第一一六章 內外陵寢,膽大包天(2/2)
黑袍人抬起頭,便看到前方,一頭黑山羊懸空而立,周身妖氣森森,煞氣蒸騰,長方形的雙目,靜靜的盯著他。
「錦衣衛什麼時候,敢插手妖族的事了?是你們的指揮使趁著乾皇閉關,投靠太子或者那位皇子了,還是你們的指揮使自己有什麼想法了?」
老羊上下打量著黑袍人,自顧自的問了一句。
「你認錯人了,我可不是那些鷹犬走狗。」黑袍人斷然否認。
「呵,鷹犬走狗,在錦衣衛可是一個褒義詞。」老羊搖了搖頭,冷笑一聲:「怎麼?難不成你還是暗影司的人?暗影司的所有暗影使,除了新上任的蘇離,我全部都認識,你說說你是哪個?你可別說伱是蘇離,那傢伙走了狗屎運,現在也就四五階而已。」
「……」黑袍人沉默了一下,想要說自己不是神朝的人。
可是這會兒,他才明白,他第一句話就上套了。
可是牽扯到指揮使,牽扯到太子、乾皇,他的本能反應,已經讓他暴露。
這個時候,他細細查看腳下的困陣,若他是暗影司的人,修成了暗影大遁,他現在已經可以輕鬆的逃出去了。
這座困陣的布置,也是有針對性的。
他辨無可辨了。
「你不用掙扎了,你不到八階,你也不可能留下我,甚至都傷不到我。
無論你有任何手段,你都阻止不了我傳出去消息。
只要你走出這座困陣,今天,全天下都會知道,大乾神朝錦衣衛的人,出現在這裡。
乾皇背信棄義,違背契約,覬覦龍族的真龍血脈。
三日之後,我億萬妖族,便會在龍族帶領下,與你大乾開戰。
我妖族之事,容不得你大乾插手。」
老羊語氣森森,全身煞氣蒸騰,雙目都化作了漆黑色,說的擲地有聲,不容半點懷疑。
那黑袍人沉默了片刻,悄悄散去了準備的手段。
「你到底是誰?」
妖族什麼時候,出現了這麼一個妖怪?
他們錦衣衛可從來沒聽說過。
一個精通陣法,知道很多辛密的山羊妖,不應該一點消息都沒有的。
那隻說明,這個山羊妖,根本不是陸地上的,此前也從來沒去過陸地,一直都在海里。
知道如此多的辛密,還認識暗影司的暗影使,那應該就是龍族的人。
「你放開陣法,我現在就走。」
「你就老實點在這待著,但凡你有一絲異動,龍皇便會知道乾皇背信棄義之事,到時候,乾皇不殺個指揮使,這事就交代不了。」
老羊繼續恐嚇。
黑袍人一動不動,甚至還坐了下來,表示你別衝動。
因為他知道,老羊說的都是真話。
這事不能暴露,因為當年妖族那邊跟乾皇有過約定,除非那惡龍失去理智,攻上大乾的土地,否則無論發生什麼事,大乾都不准窺覷,不准插手。
否則,那便別怪妖族這邊不講道義了。
一頭蘊含真龍血脈的惡龍,哪怕是死了,若是衝上大乾的土地,能造成的破壞,也能讓大乾死三分之一的人,而且那毒血和死氣,若是化作血雨墜落,更是遺毒萬世。
所以雙方當年約定了,就在惡龍陵寢這裡,劃出一片數萬里的海域,就讓時間慢慢的將其凋零。
而龍族這邊,也不會幫助惡龍再來一世。
這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可若是錦衣衛出現在這裡,那這件事,再怎麼甩鍋,也不可能說是這個錦衣衛探子個人的原因,跟錦衣衛和乾皇都沒有任何關係。
這話,大乾的人自己都不會信……
錦衣衛里,有不怕死的,但是卻沒有不怕連累到自家指揮使也死的,也沒有不怕連累到乾皇名聲受污的。
對於乾皇來說,說其暴虐,說其狠毒之類的,有時候都可以當做是褒獎,可若是說其背信棄義,那問題就大了。
老羊幾句話下去,錦衣衛的人便老老實實的坐在了困陣里,都不敢去著手破陣。
哪怕這個困陣並不是太強,他不懂如何省力的破解,可若是暴力破開,也花費不了多久的時間。
在被認出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賭不起了。
老羊暗暗冷笑一聲,張口一吐,拿出大堆準備好的材料。
一塊塊布滿了道紋、妖文、龍紋,形態不一的材料,懸在半空中,被老羊一蹄一蹄的踏入洞穴的閃避之中。
黑袍人靜靜的看著,不知道老羊到底要幹什麼,他覺得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等到他慢慢的發現,事情不太對勁的時候,已經晚了。
老羊布陣的時候,已經悄無聲息的在困陣外面,再次加了一層困陣。
這一次用的便不是以蹄印留下的簡單困陣,而是正兒八經用好材料堆出來的困陣。
八階之下,除非是覺醒了十方神通的體修,亦或者是千年磨一劍的劍修,否則,根本不可能一擊破開困陣。
而一擊破不開,困陣便會吸納其破陣的力量,越來越強,直到強到八階也沒辦法一擊破開為止。
老羊繼續布陣,看了一眼黑袍人,暗暗冷笑。
錦衣衛里的七階及其以上,擅長陣法的人,根本不可能獨自一人前來,能獨自前來的,必定是各方面實力都比較平衡,而且善於隱藏的探子。
這種貨色,怎麼可能知道如何靠技術破開他的陣法。
此前他就隱隱覺得,除了他們之外,似乎還有另外的人來了。
只是試探了一下,還真發現了。
跟他廢話那麼多,只是為了拖延點時間而已,從一開始,老羊就沒打算留著這個傢伙。
現在,這個傢伙除了一條命,已經沒有其他傳出消息的機會了,那還跟他客氣什麼。
老羊不理會黑袍人,繼續在巨大的洞穴內布陣。
隨著一塊塊材料,消失不見,綿延萬丈的巨大洞穴里,上下左右前後,所有方向,都留下了陣基。
簡單的激活了一下,老羊繼續布陣,一塊塊材料,消失在半空中,他要布置的是一個立體的組合大陣。
等到他的陣法布置完成,老羊便懸在黑袍人所在的洞口,靜靜的看著對方,一言不發。
等到隱隱有一絲死氣涌動的時候,老羊咧著嘴一笑,黑袍人也重新安靜了下來。
老羊伸出一隻蹄子,輕輕的觸碰了一下困陣。
霎時之間,一絲輕微的波動出現了。
下一刻,便感覺到通道里洶湧的死氣,如同找到了目標,向著這裡衝擊而來。
老羊無聲無息的退走,來到了穹頂之上,身形慢慢的融入到石壁之中,消失不見。
黑袍人再傻也明白他現在的處境了,可惜,他怎麼掙扎,一時半刻都脫困不了。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死氣,如同浪頭奔來,呼嘯而過。
他的身體被龐大的死氣衝擊,身上神光閃爍,越來越暗淡。
然而,他越是掙扎,就越是引人注目。
伴隨著轟鳴聲,通道後方的石壁接連崩碎,一頭雙目漆黑的猙獰惡龍,呼嘯而來。
那困陣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堅持到,便轟然破碎。
被困在裡面的黑袍人,直面死氣和惡龍,身軀驟然崩解,化為齏粉,他所有的念頭,所有的手段,在這種最純粹的力量面前,根本毫無作用。
所有的一切,都被淹沒在死氣之中,徹底消散。
惡龍沖回了巨大的洞穴,眼中的瘋狂慢慢的消退,意識也慢慢的陷入了沉寂。
他盤成一個巨大的蛇陣,被死氣托著,靜靜的懸浮在這座巨大的洞穴之中,緩緩的陷入了沉睡。
躲在陣法之中的老羊,吞下了一塊玉化墓的黑石,吸納了些許死氣,將其籠罩全身,悄悄的潛出,順著惡龍來時的方向找去。
他不信只有錦衣衛來人了,肯定還有更多的人來,只是沒有錦衣衛的人激進而已。
他要抓緊時間了,不過得先問問餘子清怎麼樣了。
惡龍回來的速度比預計的快很多。
走出來沒多久,便見樓槐走了過來。
「羊伯,你沒事就好,你見到我大哥了麼?」樓槐率先發問,一臉擔憂。
「沒見到。」老羊張口吐出一個儲物袋,在裡面挑選了一下,拿出一個玉簡捏碎。
幾個呼吸之後,他有所感應,他按照餘子清的方法,煉製的其中一枚玉簡,也破碎了。
那個編號,表達著「我很好」的意思。
「他暫時沒事,先不用管他,我們要抓緊時間了。」
「一會兒,你讓那個大傢伙,保持沉睡,能做到麼?」
「什麼大傢伙?」樓槐一臉愕然。
「就是剛才衝進去的那個大傢伙。」
「……」樓槐一臉驚悚,立刻搖了搖頭:「羊伯,我覺得你太抬舉我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魔而已啊。」
「放心吧,他已經陷入沉睡了,我需要你去讓他保持沉睡,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對於你來說,應該不是很難。」
樓槐想要逃,等到他散去了身形,化作無肉身無神魂的魔頭狀態,被老羊帶到洞穴,看到那頭巨大的惡龍時,他更想逃了。
拋開他是魔頭的事不談,他其實也只是一個三階的正道修士而已啊。
火中取栗,虎口拔牙,也不是這麼搞的吧。
老羊給樓槐使了個眼色,便去瞧瞧的引動了大陣。
道紋、妖紋、龍紋,開始無聲無息的在石壁上浮現,將整個洞穴包裹住,化作一顆巨大的圓球。
而那些紋路開始飛出石壁,勾連那些懸在半空中的基點時,那頭剛剛陷入沉睡沒多久的惡龍,便似感應到了什麼,眼皮微微顫動。
老羊瞪了一眼樓槐,樓槐一咬牙,他娘的,拼了。
天魔能去禍害活著的九階強者,他只是讓一個已經死了,意識也模糊的九階,保持沉睡而已,憑什麼不能幹。
人魔天生就比他天魔差一籌不成嗎?
那是以前,現在有我樓槐了,那就不一定了。
樓槐化作一團黑霧,順著惡龍的鼻孔鑽了進去。
片刻之後,那眼皮微微顫動的惡龍,便再次恢復了安靜,沉沉的睡去,沒有呼吸,仿若真的已經徹底死去。
老羊暗暗鬆了口氣,將這裡的陣法徹底激活。
整個洞穴內,每一寸角落,都開始浮現出交錯的道紋、妖紋、龍紋,彼此交錯,和諧無比,一點一點的填滿整個空間。
眼看著陣法瀰漫過來,老羊走到惡龍的身前,將其嘴巴揭開,直接鑽了進去。
下一刻,整個洞穴被徹底填滿,惡龍被完全包裹在內。
惡龍身上的死氣,也開始慢慢的向著四面八方逸散,死氣再反過來,將整個陣法包裹在裡面。
……
另一邊,餘子清接收到了老羊的傳訊,確定老羊沒事,他也更確定,他就是在一個真實的幻境裡,而且依然還在惡龍陵寢內。
跟外界若是完全隔絕,他都未必能感應到玉簡破碎。
而且,同樣也能確定,老羊那邊應該不敢分心,不然的話,他用七樓戒指聯繫更方便一點。
餘子清此刻也一樣,不敢分心。
他躲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後面,收斂了氣息,他看到了一頭鯊魚妖,游曳著向著前方衝去,它的身後,跟著一頭頭海中的妖族。
這些都是在追捕他的。
跟上一個場景,完全不一樣。
這裡的生靈,都能看到他,而且都會覺得,他出現在這裡不應該。
因為這裡是龍族的龍宮。
等到追捕的海妖都走遠了,餘子清還沒鬆口氣呢,便見旁邊的牆壁上,一副壁畫動了。
壁畫上描繪著一個海族大妖,英勇交戰的英姿。
此刻,那大妖卻小心翼翼的轉過頭,看向餘子清,低聲道。
「向著右邊走,看到第一個通道了左拐,那邊安全。」
餘子清想說什麼,那壁畫裡的大妖,連忙捂住嘴巴,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你別說話,相信我,那邊會安全點,你再不走,他們一會兒就會發現你,也會發現我。」
說完這句話,那壁畫上的大妖立刻恢復了最初的樣子,動也不動了。
餘子清沉默了一下,向著左邊看了一眼,隱隱聽著遠處傳來的聲音,立刻向著右邊潛行而去。
以後要是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學到暗影司的暗影大遁。
那遁法著實是有點好用。
按照壁畫上的大妖的指引,拐入另外一個通道之後沒多久,就見一隊搜捕的還要衝了過去,他們的確沒有向著這邊搜捕。
順著通道前行,沒多久,天穹之上的壁畫,又有一個游魚活了過來。
那游魚順著牆壁,從天穹之上遊走下來,給餘子清向著一個方向努了努嘴。
「那邊走,快走,他們一會兒就反應過來了。」
餘子清沒有走,他看著如同一幅畫,遊走在牆壁上的游魚。
「你是不是我在上一層見到的那個傢伙?」
「不是。」游魚立刻搖頭,它看出了餘子清的警惕和不信任,嘆了口氣:「放心吧,我不會對你不利的,也沒有能力對你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