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六章 內外陵寢,膽大包天(1/2)
餘子清一時不知這裡究竟是虛幻的,還是真實的。
若是真實的,他出現在這裡,觀看了真龍血脈降生出世全程,卻沒有一個人理他。
可若是虛幻的,身旁的海妖,在真龍血脈出世完成之後, 卻又第一時間發現了他。
他一個人族,出現在這種場合,著實有點不太合適。
若是鬧起來,他肯定完蛋。
只不過身旁的海妖被他唬住了,那海妖恐怕也覺得能出現在這裡,有資格觀禮真龍血脈出世, 肯定就不是一般人, 而且是人族, 那弄不好就是龍族的某個大佬邀請來的。
旁人都沒意見,就他意見多,乍一看,的確像是故意想鬧事。
剛剛冒頭,有可能點燃炸藥桶的小火星,被餘子清掐滅了,後面就再也沒有任何波瀾。
來到這裡的海妖、龍族、妖族、海獸,種族繁多,不可能大家誰都認識誰。
餘子清這個人族,雖然看起來扎眼了點,卻也再沒有人問他。
願意在這裡愛管閒事,還敢鬧起來的蠢貨,終歸是少數。
觀禮結束,眾人依次退走,餘子清混在人群的後面,悄悄的跟著退走。
他想弄明白,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到底是幻化出來的幻境, 還是別的什麼。
他唯一確定的,是剛才看到的, 一定不是現在存在的真實場景,肯定是那頭惡龍出世時的景象。
往前回溯萬年,都沒有第二頭還有真龍血脈的龍出世了,那頭惡龍是唯一一個。
跟這人群走出,便見後方的山巒之後,是一望無際的大海,他現在身處的只是一座島嶼。
來觀禮的各個種族的成員,要麼躍入海中遊走,要麼沖天而起飛走,很快就沒有什麼人了。
再等片刻,龍族的成員,也依次從後方飛出,帶著那頭幼龍,躍入海中,消失不見。
片刻之後,一個人形四臂,下半身是蛇尾的海妖,搖曳身姿,遊走到餘子清附近。
「你不走麼?」
海妖上下打量著餘子清,目光里依然帶著好奇。
這個就是之前問餘子清怎麼來的那個海妖。
也是現在唯一一個, 理過他的海妖。
「我不知道走到哪去,胡亂闖,還不如先探尋一下腳下。」
餘子清像是回答了,又像是自言自語。
海妖的表情有些奇怪。
「你這個人真奇怪,你是那些龍族的朋友麼?他們竟然會邀請一個人族來觀禮。」
「你錯了,我只是看著像人族而已。」餘子清面不改色,臉上的餓鬼之相一閃而逝。
「哦,原來如此,難怪其他人都沒覺得奇怪。」四臂海妖恍然大悟,他伸出四隻手臂,打量了一下自己,有些難為情的道:「我只是六階,也不擅長看人,剛才不好意思。」
「沒事,你不回家麼?」
「回啊……」四臂海妖很自然的回了一句,但下一局,他卻忽然卡殼了:「回……回……我要回哪?誒?我家在哪?」
四臂海妖愣在原地,表情變幻,慢慢的他的表情越來越扭曲,一絲戾氣浮現出來,他四隻手抱著自己的腦袋,瘋狂的嘶吼,跟瘋了一樣不停的撞向海邊的礁石。
「我家在哪?在哪?我是誰,我是誰……」
伴隨著四臂海妖的撞擊,他腦袋頭破血流,腦殼都塌陷下去了一塊,他卻還跟瘋了一樣,不停的撞擊。
撞碎了一塊礁石就換一塊,一路橫衝直撞下去,最後一頭撞在一塊鋼石上,腦袋噗嗤一聲裂開,半個腦殼都塌陷了下去。
他躺在那,一動不動,眼神慢慢的暗淡了下去。
下一刻,就見一絲黑氣,從他身上飄了出來。
那一絲黑氣環繞了一圈,發現了最近的餘子清,瞬間衝擊到餘子清身上。
餘子清站在那一動不動,任由那一縷黑氣鑽入他的體內。
下一刻,便見閉著眼睛的陰神,手裡出現了一絲黑氣,被其當做辣條,閉著眼睛砸吧著嘴,一點一點的吞噬了下去。
味道一般,營養一般。
餘子清走到四臂海妖身前,看著他的屍體,已經咽氣了,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餘子清伸出雙手,將他的雙目閉合。
想了想,又將他的屍體也收起。
他轉身走向海島內部,繼續來到了之前觀禮的地方。
一步一步的踏遍所有的角落,尋找可能有的線索。
這裡的一草一石,都真實無比,餘子清甚至還能在這裡吸納到癸水之氣修行。
踏遍了陸地的部分,他又來到最中心的深潭,一躍而下,跳入其中。
深潭的水仿若無物,輕靈無比,蘊含著龐大的生機,餘子清張口喝了一口,便感覺到一股生機,游遍全身,一些細微的損傷,都在頃刻之間恢復。
餘子清想了想,又跳上岸,拿出幾個大桶,將其催動之後,便見深潭之中的水化作數道水龍,不斷的湧入到法寶之中。
這也是備用的,用來收集東西的,這幾個最適合用來收集水類的資源。
其實最開始的時候,餘子清是想用來收集點銀湖之水的,可惜,法寶品階太低,銀湖之水太重,威能太強,根本沒法採集。
伴隨著餘子清拿出法寶,一個接一個的收集,那深潭的水位,開始慢慢的下降。
一晃一天的時間過去,深潭之中所有蘊含龐大生機的水,都被他捲走之後,餘子清才重新跳下去。
察看深潭內的一切。
除了一些銀色的龍鱗,再也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例行收起,餘子清轉身走出,環繞著這座海島,再轉了一圈,沒有什麼東西之後,才開始學著之前那些海妖,躍入海中,向著遠方遊走。
不過一個時辰,餘子清抬頭向前望了一眼,便見前方一座海島出現。
依然還是這座海島,只不過是背面而已。
餘子清默不作聲,轉身向著相反的方向飛去,海島被他拋在身後,然而過了沒多久,那海島又出現在他的前方。
這要不是幻境,餘子清敢把自己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再次踏足到海盜的海岸上,餘子清沉吟了片刻,閉上眼睛,靜靜的感悟,靜靜的思索。
這裡肯定還在惡龍的陵寢里。
自從見到了惡龍出世的畫面,餘子清便非常確定,那傢伙絕對不是一個盛傳的蠢貨、廢物、
生來便有五階,傳承滿鱗甲,自有龍紋化龍守護,這種傢伙,躺在那呼呼大睡,完全躺平了,一天都不修行,成年之後,也一定比惡龍最終的實力更高。
九階巔峰只是下限。
之後能不能再提升,那才開始需要看惡龍自身的努力和其他東西。
只要他剛才看到的東西不是假的,那這裡面肯定有什麼大問題。
那座人為複製過來的天然迷陣,威力不大,只需要閉著眼睛往中心沖,誰都能衝到最裡面的位置。
如今再看,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哪有天然迷陣,是一個凡人閉著眼睛沖,都能走出去的?
這事不對,那只是表象,真正的穿過迷陣的方法,就是像餘子清這樣,放著簡單的方法不用,非要去費勁吧唧的跟隨天然迷陣的韻律起舞,然後再踏著韻律的節奏,一步一步的走進來。
這個時候,才算是真正的跨過了迷陣。
這裡才是真正的陵寢,直接莽進去的,絕對只是一個疑冢。
事實上,餘子清自己也不是想用這種方法進來,他只是覺得,能感受到韻律,他的七百二十個竅穴,都在隨著韻律起伏,隨之起舞,如此衍生出來的一門極為高端的步法,不學就虧了。
他只是想學一下而已。
此刻站在沙灘上,他閉上眼睛,陰神內留下的韻律,無聲無息的在他的腦海中響起,那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讓他的肉身,都在此刻,隨之起舞。
把這裡跟之前的石林對應,沙灘便是最初的起點,而中心的深潭,便是最中心的位置。
如果沒錯的話,那離開這裡的辦法,跟之前也是一樣的。
他的身形轉動、起舞,每一步邁出的幅度,都不太大,可是慢慢的,步伐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他的身形便似閃爍,不斷的在整個島嶼里浮現,繞著圈子,一點一點的向著最中心的深潭靠近。
等到他走到深潭邊緣的時候,餘子清一步邁出,跨入深潭的瞬間。
他將裝有海妖的屍體的儲物袋丟了出去。
儲物袋瞬間炸裂,四臂海妖的屍體,剛出現在半空中,便驟然睜開眼睛,對著餘子清伸出四臂,一臉驚愕的喊了一句。
「等等!」
可惜餘子清的身形,卻已經邁入深潭的範圍,瞬間消失在原地。
黑暗與光明,再次轉換,餘子清的眼睛適應了之後,便發現自己在一片海底的宮殿群里。
他環顧四周,收斂著氣息,先靜靜的靠著被動感應,去感應了一下周圍的一切。
確認環境安全,餘子清才開始了慢慢的移動。
跟他推斷的一樣,又換了一個場景。
之前便推斷很多事都不正常,那個四臂海妖,當他是瓜皮嗎?
整個場景的所有人里,只有四臂海妖理他了,這麼明顯,餘子清怎麼可能發現不了異常。
當他斷定了那座幻境,其實才是真正進入陵寢的時候,餘子清便自然而然的得出另外一個結論。
那個唯一能在幻境裡理他的四臂海妖,其實就是那頭惡龍本龍。
而幻境裡看到的,出世的幼龍,也只是幻象,是曾經發生過的真實的事情,具象出來的幻象。
認準了先撩者賤的真理,便能直達事情的本質。
四臂海妖,就是葬在這裡的惡龍。
他知道自己在外的名聲有多差,所有根本沒用自己的本相。
無論那幼龍出世的時候,靈性有多高,先天天賦有多高,也沒法否認他還是那個惡龍。
而外面進來的所有人,無論是誰,都會對惡龍保持天然的警惕性和厭惡。
然而面對一個普通的憨憨四臂海妖,就未必了。
自己只是試探了一下而已,他便忍不住暴露。
寧願暴露,也要讓自己等等。
他是想忽悠我?
還是有求於我?
餘子清的念頭疾轉,再次想到那個擺明了沒什麼鳥用的複製天然迷陣。
怎麼看,那個天然迷陣,都像是在做篩選。
老羊那種傢伙,都沒有察覺到問題,只有他稍稍感應了一下,就察覺到那一絲不和諧的地方。
還有七百二十個竅穴的共鳴……
餘子清覺得,可能只有類似他這種,開闢了全部七百二十個竅穴的情況,才能去感應到那一絲不和諧,捕捉到韻律的變化。
若是換做其他種族,那必然是修行圓滿,如同那幼龍出世之後,每一個鱗片上都有一個傳承符文,本質上其實差不多,只是強弱變化不同而已。
而這就是在做篩選,符合條件的人,還能捕捉到變化的人,才能進入真正的陵寢。
那篩選這種人幹什麼?
除了再來一世這種事之外,餘子清想不到還有什麼別的可能了。
尤其是看到惡龍出世時,那可怕的靈性和先天條件。
餘子清覺得,外界傳言,可能不太能當真了。
那惡龍的靈智若是如此之高,再加上他最終的結局,他怎麼可能還覺得的,必須要以真龍血脈再來一世才能接受,其他的就不行?
反正餘子清是覺得,這惡龍沒憋什麼好屁。
還是謹慎一點的好,而且,他此前為了防奪舍,疊的甲都消耗完了,後面也沒再浪費時間疊太多,沒事的時候疊點,現在才疊了兩千多層。
感覺不太安全,還是防一手吧。
……
石林中心,老羊已經穿過了層層阻礙,來到了陵寢的最深處。
餘子清還沒有敢來,老羊也沒太擔心。
只要那個惡龍沒回來,以餘子清的實力,自行探索,歷練一下,再加上一卷虛空大遁捲軸防身,起碼是不會死。
只要死不了,那問題都不大,有時候挨挨毒打,碰碰壁,也是好事。
學來的知識再多,也沒親身經歷的好。
至於那個魔頭,老羊的確不太相信,他甚至都不願意在魔頭面前,叫餘子清的真名,這就是在告訴餘子清他的態度。
不信歸不信,他卻不覺得那個魔頭是個蠢貨。
能抱上餘子清的大腿,那魔頭以後的路就走寬了,起碼不會在哪天就被餓鬼吃掉了。
那魔頭肯定會拼死保護餘子清。
陵寢的最深處,是一處巨大的洞穴,綿延上萬丈的範圍,足夠那惡龍化出原形,在這裡沉睡。
老羊四處奔騰,在地面留下一個個蹄印。
等到他衝進洞穴之後,後方一個黑袍人出現。
那黑袍人腳不沾地,離地三寸,踏空而行。
就在他快走到巨大洞穴的入口時,便見他的四周,一個個羊蹄印亮起。
腳印交錯之後,勾勒出一枚枚符文,其內的力量驟然爆發,化作一座困陣,將其困在其中。
黑袍人抬起頭,便看到前方,一頭黑山羊懸空而立,周身妖氣森森,煞氣蒸騰,長方形的雙目,靜靜的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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