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 化雨做妻,運勢不錯(2/2)
計蒙的神魂被燒的變了模樣,可是火焰卻開始慢慢的變弱。
慢慢的重新回到了餘子清這裡。
那怒火變得似有似無,看起來越來越弱,幾乎消散。
赤猿身上燃燒的怒火,也是如此,慢慢的消散。
餘子清知道,那不是消散了,而是這才是正常的狀態。
沒有人應該時時刻刻都燃燒著怒火的。
這才是那眾生怒火應該有的狀態,平日裡根本不會出現,等到退無可退的時候,怒火便會一口氣爆發,燒穿這個世界,淨化這個世界。
這種手段,根本不是平日裡應該有的,也不是平日裡應該用到的。
天天燒,時時刻刻都在燒,就不會有那種無法熄滅的可怕威能了。
隨著火焰消散,計蒙神魂上遍布的瘡疤,慢慢的消散,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然而,他卻看到,計蒙的心口處,還有一處瘡疤,沒有消散。
但那裡已經沒有任何火焰,也沒有任何痛苦印記殘留。
那是計蒙自己的痛苦。
他在為當年引來銀湖,壓滅明火的事而痛苦。
那也是他心中留下的恐懼。
餘子清暗暗一嘆,這個他就真沒轍了。
火焰慢慢的熄滅,餘子清收回了自己的手。
計蒙恢復了原形,一身實力,再次暴跌到五階,他跌倒在地上,身體還在時不時的抽搐一下。
他的意識都模糊了,卻還是抽出了力量,阻攔著外面的雨水落下。
外面淅淅瀝瀝的細雨,早已經變成了狂風暴雨,充斥著焦躁不安的味道。
「前輩,無需擔心,他沒事了。」
餘子清看向暴雨,安慰了一句。
眼看計蒙身上的火焰慢慢消散,他的意識也開始恢復,暴雨才稍稍停歇,恢復了原來的淋漓細雨。
計蒙站起身,重新坐了下來,面容慢慢變化,恢復了人族的樣貌,他揉著腦袋,眼神還有些渙散。
「前輩,最後那一絲,就不是我能解決的了。
那是來自於你自己,只有你自己能解決。」
「算了,留下吧,這是一個教訓,也是一個傷疤,會讓我記住那件事的。」
計蒙感受著依然還有一絲的痛苦,神情平靜的接受了這一切。
他既然去做了,就要去承受代價,無論這代價他能不能承受。
他散去了力量,細雨立刻湧入進來,將他籠罩。
他任由雨水沖刷身體,神情平靜卻溫柔。
「沒事了,我已經沒事了,這一切從來都不怪你的,你不要這麼說。」
餘子清自顧自的飲著茶。
「其實,我能感受的到,那些人,也從來沒怪過你的,沒有你,那個神朝也有辦法將其封印了。
他們也從來沒針對過你,甚至沒有針對過任何人。
他們只是想淨化那個世界而已,僅此而已。
一句真心實意道歉的話,就足以安撫他們最後的意念。
這要求,可真夠低的了……」
餘子清的話語,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了含糊不清的呢喃。
他自嘲的笑了笑。
可能這就是為什麼他沒有被燒死,還能接引到怒火火氣的原因吧。
他能感同身受,能理解那些人。
而偏偏當時大兌的掌權人,無人能感同身受,無人能理解。
只是想著滅火。
真是瓜皮啊,那火是你能用水澆滅的麼?
那叫火上澆油。
得用鮮血才能澆的滅。
但凡當時大兌有掌權之人,能感同身受,能做出正確的反應。
把罪魁禍首拉出來,當著所有人的面颳了,用其鮮血去澆滅,哪怕無法徹底澆滅,火也不會燒到需要兌皇請人的地步。
一想到這點,餘子清便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厭惡感。
之前在安史之書上遇到的幾個災難,有些他願意去化解,因為那裡的縣守,盡忠職守,那裡的人都願意同舟共濟。
所以,餘子清覺得自己能做到的時候,就會去做。
但那些都是大兌的曾經了。
一想到大兌的詭譎封印術,可能到了神朝末期,是將整個神朝都封印了。
那自然可能會有很多神朝末期的權貴,可能也在封印之中,苟延殘喘。
他們等待著有朝一日,解開封印,重新回到原來作威作福的狀態。
一想到這個,餘子清就對繼續化解災難,沒有了絲毫興趣。
要說有沒有可能,末期的兌皇,和所有的權貴,都願意犧牲自己,留下了所有的普通人,留下了有生力量,才封印了整個大兌。
基本毫無可能。
真要有這種可能,就不會到神朝末期了。
餘子清坐在那放空,不想聽計蒙跟他夫人膩味。
這邊回過神,便看到,計蒙走到雨中,雨水在他懷中灑落,隱隱約約可以看做一個人的形狀。
細雨之中,充斥著歡快輕盈的感覺。
計蒙在雨中起舞,臉上帶著笑容,仿佛在這一刻,他真的再次擁抱了他的夫人。
這風吹拂的聲音,這雨滴落大地,敲擊石板樹葉的聲音,便仿佛是他們的舞曲。
這一刻,他們起碼是真的很開心。
餘子清感受著雨中的意,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一絲笑意。
這也是他化解了一個災難之後,所造成的影響。
想到了南海,想到了傳聞中,南海一直是狂風暴雨不停歇,一天到頭都沒幾天好天氣。
餘子清覺得,這事恐怕還是計蒙和他夫人的鍋。
如今計蒙醒來,想來南海恐怕也會有多幾天好天氣了。
不說恢復到跟東海差不多的情況。
只要一年之中,有一半的時間,能是好天氣,風平浪靜。
那麼,南海就會成為很多人要去爭奪的地方。
畢竟,海洋之中,物產豐富,獨有的資源,可遠比陸地上那些洞天福地多的多。
就像錦嵐山,獨有的錦嵐礦石,還有以前的錦嵐菇,都是跟其他地方不一樣的。
而南海獨有的資源種類,恐怕僅僅列出一個目錄,就足夠出一本書了。
再加上銀湖禁地附近,也開始恢復了生機。
這裡恐怕也會成為爭奪的焦點了。
除了大乾南部的海岸線,再往西走,便是荒原南部和銀湖禁地附近這片海岸線了。
這裡若是可以長期發展,以後說不得就會有人在這裡建立宗門,大乾說不定也會想辦法將這裡納入疆域裡。
不,大乾應該不會。
這裡距離銀湖禁地太近了,他們不敢冒險。
另外,吃獨食,那可太遭人嫉恨了。
大乾已經有很長的海岸線可以出海了,沒必要再要這邊。
還不如不管這邊,讓其他人全部湊到一起去爭這裡。
而且,估計等到南海,還有這裡的變化,被人發現的時候,也需要一段時間了,發展起來更是需要時間。
餘子清琢磨了一下,他是不準備爭了,沒必要。
他以後若是想在南海弄什麼東西,直接找計蒙這兩口子多好。
尤其是計蒙的雨妻,在陸地上就算了,到了南海,誰想發展也好,占地盤也好,都得先看這位大佬的臉色。
別看計蒙現在實力暴跌的厲害,但這種大佬,只要不死,沒有傷及根本,以後想要重新回歸巔峰,也並不是太難的事情。
這麼一算,只是一個異火之災,化解了之後,引起的蝴蝶效應,便已經影響到一片海域,一大片陸地範圍,此後千年,甚至數千年的格局了。
如此,餘子清就更有理由,先放了安史之書的鴿子了。
反正自己告訴過它,自己實力太弱,等以後實力強了再說。
至於要多強算強,那就是自己說了算了。
餘子清坐在那瞎想八想,就是不想聽不想看,那膩味的兩口子。
等到計蒙重新坐下,餘子清才忽然回神。
「前輩康復了,是要回去了麼?」
「恩,要回去了,我沉睡太久了,實力暴跌,需要回去恢復一段時間。
本來是想上岸,找找解決辦法的,沒想到,在這裡便遇到了你。
可能是他們覺得懲罰了我這麼多年,已經足夠了吧。」
「冒昧的問一句,南海平靜了麼?」
計蒙瞥了一眼外面,斟酌了一下語言,道。
「會慢慢平靜下來的,此前我在那裡沉睡,深受火焰折磨,而拙荊也難以平靜下來。
如今的南海,會慢慢平復,恢復到正常情況了。
你可需要一座海島?我知道一個地方,有一座還不錯的海島,以後應該會挺適合人族的。」
「暫時算了吧,我家中人不多,沒有精力再去南海了,不知前輩在何處落腳,以後我再去登門拜訪二位前輩。」
「如今滄海桑田,山河變遷,我熟悉的一切,都跟如今不一樣了,我也說不清楚在哪了,你到了南海,呼喚拙荊便是,她會引你前來的。
若是你或者你的家人,在南海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呼喚她,她一定會幫你們的。」
計蒙說到這,側耳傾聽了一會兒,眉頭微蹙。
「有人來了,還是個高手,我們必須先走了。」
「二位前輩慢走,我家在此地向北,名為錦嵐山的地方,你們看到槐樹林的時候,便是我家了。」
「好,後會有期。」
那細雨變得急促了一些,似乎實在催促著計蒙離開。
計蒙飛出不過數百丈,他的身形便消失在雨中。
餘子清再也看不到,也感應不到任何氣息了。
餘子清站在原地,瞎琢磨了一下,有個這樣的媳婦,那真是全天候無死角的盯著你,也不知道計蒙怎麼做到甘之如飴的,似乎還覺得挺好。
算了,理解不了,只能祝福了。
應該是計蒙的夫人感應到有高手來了,提前催促他走。
五階的計蒙,可能在很多人眼裡,就是個可以隨意揉捏的軟柿子吧。
……
「好了,你別說我了,真不是我不捨得,也不是我不想說。
你想啊,那寶物還沒恢復呢,我就算說出來,也還得繼續放在銀湖底恢復。
哪有送人謝禮,卻只有空口白話的,說出來卻不給人家,豈不是顯得我不想給麼。
我召喚出來,那寶物也不完全,神韻未恢復,寶物也沒什麼用,他還得繼續丟回去。
可丟回去了,他又拿不出來了。
這不是顯得我們毫無誠意麼?
放心,我不是不捨得,以後等寶物恢復的時候,我一定去將其召喚出來,親自送去。
我都說了,我不願再藉助外物,你還不信我啊。」
計蒙飛速的向著南海趕去,一個人在雨中絮絮叨叨。
他夫人覺得萍水相逢,卻受人大恩,將他從痛苦之中解救出來,必須要感謝人家。
他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就只有那件銀湖底的寶物了。
而他之前自己也說了,他不想再藉助那件寶物的力量,他夫人便非要讓他拿出來送出去。
解釋了半晌,也說不清楚。
計蒙不厭其煩的解釋,他知道,這是因為他當年,將那寶物視若心肝,他夫人根本不信他不想要了。
「你先別管我了,我實力不夠,如今太過衰弱,必須要趕回南海,留下也是拖後腿,可能也會引起其他變化。
但是他境界似乎也不高。
有一個高手,正在趕往銀湖,你注意一下,那高手離他近不近。
若是離的近了,你幫忙遮掩一下,預防萬一。」
轉移了話題,計蒙立刻暗暗鬆了口氣。
他夫人一邊遮掩著他的身形氣息,將他護送回南海,一邊還分出了精力,去照看著餘子清那邊。
餘子清行走在大地上,收斂了氣息,全靠肉身趕路。
走著走著,便見開始下雨了,他沒有感覺到什麼意在裡面,好似就是尋常的雨。
不過他還是拱了拱手。
「多謝前輩。」
細雨中傳來一個意念。
「不用謝,有高手離你很近,快過來了,你小心點。」
傳達完之後,那細雨便恢復了正常,再無一點特殊的地方。
餘子清停下腳步,站在原地靜靜的等著。
片刻之後,他看到一道遁光,從東面偏北的方向飛來,向著銀湖禁地的方向飛去。
那遁光距離他最近的時候,只有不到十里的距離。
餘子清站在原地,遙望著遠方,那遁光再次飛出數里,忽然散去遁光,一個一身黑袍,看不到面貌的人,在半空中浮現。
他向著四方窺視了一下,掃了一圈,也沒有發現什麼問題,他只感覺到,銀湖禁地周圍,似乎有了一絲變化。
他伸手一指,大地翻滾,地面之下,大量剛剛發芽的草種,還有一些其他植被尚未破土而出的幼苗。
「果然恢復生機了,此地的災難,竟然被化解了,到底是誰做到的。」
相隔十數里,那人的低聲自語,仿佛就在餘子清的耳邊響起。
餘子清就站在一座山的山頭上,那人卻沒有發現餘子清。
「前輩,小心一點,不要勉強,那個人似乎,是個九階強者。」
計蒙夫人沒有回話,她也怕生出意的時候,被那個人感應到。
她這種存在,特別吃地利,在陸地上,她的力量會被削弱很多。
也就是在銀湖附近還好,再深入向北,計蒙絕對不願意讓她跟著來的。
那黑袍人在銀湖附近四處探查,根本沒有進入銀湖禁地範圍的意思,甚至他如今所在的地方,連往日裡的外圍都算不上。
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樣子,除了九階修士,餘子清想不到別的了。
銀湖變強了,九階修士若是進入其中,引來劫難的可能,自然就更高了。
餘子清靜靜的看著,這個時候,會來銀湖附近探查,知道荒原南部、到銀湖的這一大片範圍,可能會出現一些變化。
那就只可能是綁架印家人的那些綁架犯背後的人了。
出現一個九階強者,餘子清也沒什麼可意外。
能幹出來那些事,其背後的勢力里,絕對是有九階強者坐鎮。
……
地洞深處,那個人形收音機,已經不眠不休的訴說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知道的事情,他修習的法門,都會隨機的訴說出來,當做故事,當做那位巨佬了解外面世界的渠道。
說了這麼久,他已經說到了最初的事情。
「我的本尊,將我化出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這些事情……」
忽然,巨佬抬起了一點點眼皮,打量著這個傢伙。
「本尊……
你竟然只是一個化身?
如今這個時代,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這化身之法,妙到巔毫,我也未曾看出來,不錯,不錯。」
巨佬真心實意的誇讚了兩聲,便見那隻剩下半邊身子的傢伙,慢慢的靠近他的眼睛。
「我解悶解的還算不錯,難得有點不沉睡的日子,那我也幫他解解悶。」
一股力量從黑暗之中湧現,轟擊在那個傢伙身上。
他滿心絕望,卻也完全無法阻止。
當他說出他只是一個化身這個秘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完蛋了。
比他想的還要完蛋。
現在不是他死了,他的本尊來追尋,來窺探,收回那最後捕捉到的信息。
而是這位巨佬,來了興趣,準備主動出手了。
他的意見毫無作用,他甚至都沒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
他的肉身驟然炸裂,神魂崩散。
神形俱滅。
可是在黑暗之中的力量,抽絲剝繭之下,大量無用的遮掩都被化去,最後只留下一枚符文,被強行控制在那裡,不讓其消散,也不讓其有其他變化。
巨佬在黑暗之中,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緩緩的抬起眼皮,他目光落在了那枚符文上。
……
餘子清還是沒敢亂動,有任何不對勁,他都會第一時間撕開虛空大遁捲軸逃走。
如今有計蒙的夫人幫他遮掩,他才敢在這偷窺。
看著看著,便見那黑袍人身形微微一頓,身上的氣息便開始涌動,那一瞬間。
餘子清便知道。
他猜錯了,不是九階鍊氣修士,而是九階元神境的煉神強者!
元神境強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都是有名有姓的。
他從這個黑袍人身上,也辨別不出來對方到底是哪個。
「死了?怎麼忽然死了?誰殺了他?」
他落在地面上,手捏印訣,施展秘法,準備窺探。
然而,他施展的瞬間,便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阻礙,似乎有什麼強大的力量阻攔他的窺視,阻攔他召喚回那最後一縷印記。
他加大了力量,緊跟著,感覺快要破開阻礙的瞬間,他察覺到不對勁了。
他感應到另一邊,竟然也有一股力量,在試圖破開那種阻礙,而且似乎非常非常強。
他想停止,卻已經晚了。
那強大的阻礙,以他化身的印記為媒介,再加上他主動去破開阻礙,另一邊也在破開阻礙。
有那麼一瞬間,阻礙被破開了。
霎時之間,他如墜冰窟,仿若身處無盡的黑暗裡,有一雙巨大無比的眼睛,正在俯瞰著他。
就那麼一瞬間,僅僅只是那一瞬間,那邊的力量,便將他的元神,撕成了兩半。
而另一邊。
餘子清身形驟然一僵。
他眼前的世界,仿佛也變成了無盡的黑暗,一雙巨大的眼睛,瞥了他一眼。
那一瞬間,他便本能的知道了對方是誰,餘子清身形僵硬,扯著嘴角,無意識的道。
「大……大哥,送你解悶的東西,還滿意麼?」
「不錯,那個化身挺有意思的,我都沒看出來他是化身。
就是這邊的本尊,沒什麼意思,臭烘烘的。
恩,你最近的運勢,似乎很不錯。
還有這麼個古里古怪的東西,能護著你。
你身邊怎麼總有這種古里古怪的傢伙?
不過,你最好小心點,不屬於你的運勢,終有一天,會付出代價的。」
聽著巨佬明顯帶有大乾口音的話,等到對方似乎要退去的時候,餘子清僵硬的伸出手,行了一禮。
「大哥慢走,玩壞了,我下次再看看,再給你送點解悶的東西。」
霎時之間,所有的幻象都消失的無影無蹤。
天際之中,暴雨傾盆。
那黑袍人,已經化作一道遁光,消失在天邊。
餘子清喘著粗氣,全身的寒毛和頭髮,都炸了起來。
而計蒙的夫人,也傳來的意念。
「他發現我了,好可怕的眼神,我夫君全盛時期,都遠不是他的對手,那是你家裡的人麼?」
「咳,前輩不用擔心,那個是我大哥,沒有什麼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