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八章 血色之路,集體入魔(1/2)
體修本就氣血旺盛,體修將士,開打的時候,更是容易被整體氣氛裹挾,變得悍不畏死。
有好處,但是也有個壞處,便是現在。
皓月之上出現斑駁的血色,便已經開始有影響了,最近半個月內,會不會出現大變化,倒是未必。
可是半個月後,八月十六,一年之中,皓月力量最強的那天。
這些在戰場上的體修,本就煞氣蒸騰,怕是很難不受影響。
到時候受到影響的不但是個體,更是整體,弄不好會出現龍象軍集體入魔的情況。
以龍象軍如今的士氣,再加上後方的整體大意志裹挾,這些龍象軍將士八成會熱血上頭,不再穩紮穩打,而是一路破城開路,直奔大乾都城而去。
十萬入魔的體修,匯聚成軍,餘子清只是想想都覺得頭大。
這代表著失控,而他們卻絕對不會覺得自己失控了,只會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情。
講大道理是沒用的,所以,防微杜漸,餘子清覺得還是調一些餓鬼來比較好,防大於治。
他帶著毀陽魔來這裡,也是希望毀陽魔能幫忙盯著點,別人未必能感覺到細微的變化,毀陽魔肯定可以。
餘子清可太了解毀陽魔的想法了,是想看一次血流成河,還是想儘快看一次諸神黃昏,他都不用去想,就會選擇後者。
以這個為前提,讓他辦點事,那肯定是相當靠譜。
餘子清以乙四九的身份,來到大營附近,就被人攔了下來。
說他們沒有接到上級的通知,哪怕能確認乙四九的身份,也不可能讓他進入軍營。
餘子清也沒勉強,只是將蓋著紅布的毀陽魔牌位帶到。
這個東西只要是來過甲辰城的人,可都認識。
只不過絕大部分人,都只是將毀陽魔的牌位當成一個奇特的寶物。
軍營里的人,很快聯繫了上級,他的上級,又直接去跟謎語人和內閣里直接負責的人確認了一下,才將毀陽魔帶進去。
至於餘子清,他就沒進大營,他直接閃人了。
內閣那邊的人,一聽就知道肯定是他們的陛下,又坐不住了,離開了甲辰城。
而能帶走毀陽魔牌位,還沒什麼動靜的人,除了兌皇之外,還真沒第二個人了。
餘子清這邊剛離開軍營沒多久,就接到了老張的傳訊。
老張都習慣了,但他也很清楚,自家陛下,除了坐不住這一個還算是缺點的缺點之外,做其他事情的時候,多少都是有必要原因的。
總不可能是故土都快全部奪回來了,才將毀陽魔送去看熱鬧。
而且毀陽魔之前就壓根不感興趣,現在去了,肯定也是別的原因。
餘子清沒直接傳訊回話,不太安全,他讓老張有什麼想問的,直接去找老羊面談,會更詳細一點。
然後讓老張給安排一下餓鬼專項醫療隊的事情,這需要有人對接,而且比較麻煩。
因為軍營里,氣血陽氣實在是太過於濃郁,一般餓鬼,在裡面待著,怕是都會受傷,稍微強點的餓鬼,應該也會感覺很難受。
若是一般的鬼物,將其抓進龍象軍的軍營里,什麼都不用做,都會被活活燒死在那裡。
也就餓鬼算是鬼物,卻又跟一般的鬼物不一樣,才能稍稍有點抵抗力。
餘子清沒有進入軍營,而是繼續向東前行。
曾經的大兌故土,被龍象軍一路平推,基本上已經收回大半。
這個收回不是指打下來,而是打下來之後的地方,已經有大兌後續的各種人來接手了一地的各種軍政經濟權利。
甚至已經有基層,開始整理人口黃冊,整理核實各種數據。
乾西的黃冊稀爛,一城之主,都未必清楚轄下有多少人口。
還得大兌這邊重新去實地登記,這需要的人手,就遠比龍象軍的人數要多的多。
不過,大兌這邊都有經驗,已經幹過類似的事了,所有事都有標準程序,穩紮穩打總是不會出大錯。
要麼就不做,既然做了,就一定要徹底將故土掌握在手裡,儘可能的排除掉所有隱患。
比預想的順利很多,餘子清也非常清楚,大兌自己並不占主要功勞。
純粹是大乾朝廷不做人,乾西在大乾算是下等人,已經很多很多年。
再加上最近百年,乾西內各種亂糟糟的情況,邪修在這邊肆虐,本地的錦衣衛都全心去搞錢,本地的上位者壓榨,一系列因素堆疊在一起。
若非有一系列背景,乾西靠近大兌邊境的人,也不至於寧願冒險進入荒野,做好了團滅的準備,也要遷徙到大兌,搏那一線生機。
大多數能做決定的修士,都是可以活的很久的,都已經忘記了凡人是什麼樣子。
很多人都忽略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哪怕區區數十年時間,也足夠凡人生息繁衍兩三代人了。
兩三代人,足夠完成一次大範圍的思潮變化。
如今乾西人的想法,早就跟數十年前不一樣了。
而這中間,還有一個很多人已經習以為常的東西。
玉圭。
餘子清在大兌普及開的玉圭,給各個村子裡的,都是以朝廷的名義發下去的。
名義上都是講述基礎修行,講述方方面面的基礎知識。
從赤腳醫生的一些小技巧,再到因地制宜,介紹藥物,介紹如何更好的種地,如何漚肥等等。
還有講述各種故事,作為娛樂。
這些都是為了大兌的子民做的。
但是,玉圭發下去的多了,這東西也是有升級換代,也是有損壞。
中間可操作的地方也不少,自然就有不少大兌定製的玉圭,從大兌流入到最近的乾西。
乾西的人,以前不知道很多信息,被限制在固有的信息繭房裡,自然可以麻木的忍受。
一個大兌人覺得很正常,乃是常識的小故事,可能就會對乾西的人造成巨大的心理衝擊。
比如,大兌的第一條禁令,是絕對不能餓死人。
這種大家都以為人盡皆知的常識,乾西不少人就不知道。
到了大兌如今這一代,可能都覺得種糧食太多了,都吃不完,不值錢,要種靈藥才值錢。
乾西絕大多數人,都會震驚的覺得這是吹牛皮,糧食還能多到吃不完?
開始的時候,可能都是這樣覺得。
但是數十年下來,信息不斷的流轉,不知不覺之中,就已經在乾西人心裡完成了心理建設。
到了如今,大兌開始收回故土,乾西人……不,故土中的人,便開始喜迎王師。
一切都是順理成章。
只可惜,大乾的人,甚至是大兌的不少人,都看不到前面的大背景,和上百年的潛移默化。
大家關注的,還是結果。
餘子清繼續向東,進入大乾疆域,跟進自己家一樣,壓根沒人發現他。
他遙遙望著大乾的大營,那裡神光流轉,各種符文陣法都有,一切都很完善。
整體士氣明顯不高,大營之中,還有一種焦躁的氣息暗藏,在斑駁血月的照耀下,那種焦躁不安感,已經到了非常明顯的地步。
餘子清遙遙看了不到兩個時辰,就見有人拎著一顆人頭,將其掛在了營門口旁邊的柱子上。
天快亮的時候,又遙遙看到了大營外面,有巡邏的將士,不知道因為什麼,吵了幾句就打了起來,其中有一個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大乾的大營里,暗藏的焦躁,此刻變得更加濃郁。
餘子清暗忖,恐怕不只是他能感覺到了,那些感覺不到這種力量的人,此刻應該也能通過各種表象察覺到這一點了。
大乾的廉王,帶兵的本事還是有的,節節敗退,還能維持著不出大亂子,方方面面都安排的算是井井有條。
在大乾的皇族裡,的確是拔尖的存在。
只可惜,大乾內憂外患,再加上有古神暗中攪和,懸崖神王搞出來的血月,註定了是贏不了這場戰爭的。
餘子清在這裡觀察了兩天,越看越是感覺麻煩。
大乾的大營里,整體氣氛,在他的感知里,已經快壓到極限了。
一般時候,醞釀到這種地步,只會有倆結果。
要麼是全面潰敗,心態徹底崩了,潰兵千里都是尋常。
要麼,不在沉默著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
餘子清抬頭看了看天空中的斑駁血月,很顯然,有這個東西在,一定會是後者。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很快就會來一場真正的激烈正面交戰了。
廉王哪怕提前知道了大兌要來收回故土,也依然是在做好一切。
他帶兵多年,肯定是能察覺到大營里的變化,以他的性子,也一定會選擇爆發。
哪怕輸了,最後也打出了他的威名。
對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更加有利。
他已經退無可退,再退就等同於徹底放棄了去爭皇位。
餘子清掐指一算,這節奏,肯定是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這一波,懸崖神王和深海古神,配合的可真好。
基本跟明牌差不多,而這個反而更能更好的掌控節奏。
越是如此,餘子清就越是覺得,這倆傢伙所圖甚大。
而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也找不到前往皓月的辦法。
甚至於去了皓月,其實也未必能解決問題。
他一路穿過大乾北上,越過了那條從大乾北部貫穿東西的母江之後,便察覺到遠方有交戰的波動傳來。
大乾鎮守北境的大軍,正在跟大離的西荒軍交戰。
戰場的氣息,橫跨數千里地,距離母江都不是特別遠了。
這裡可沒有一個廉王,整體上可能還不如在乾西的大軍。
餘子清一路北上,從高空中穿過戰場,遙遙看了一眼,大概就明白大離準備做什麼了。
他們恐怕是準備一口氣殺到母江北岸,到時候與大乾劃江而治。
母江乃是幹流,在凡人看來,簡直如同大海,雖說時常泛濫,帶來洪災。
可那龐大的水系,卻能滋養出兩岸的蓬勃生機。
整個大乾北比南強,跟母江水系有直接關係。
母江北部的一些支流,在大離的部分,都已經能滋養出不少生機了。
若是大離能奪了母江以北,可以利用到如此龐大的水系,那大離整體缺水的南部和西部,可能都能因此被盤活。
若他是新離皇,登基之後,自然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趁著大乾內亂,為大離拿下一份萬世之基。
這位大離新皇的決心,看來是很堅定了。
本以為這裡會沒那麼激烈,沒想到到了地方,才發現激烈程度遠超乾西戰場。
餘子清一路北上,再東去,來到大離東部的海邊,老離皇所在的地方。
新離皇生出感應,已經在這裡等著了。
「見過離皇。」
見禮之後,餘子清大手一揮,放出密室陣法。
他指了指天空中的斑駁血月,大概將事情說了一下。
他想要去皓月,靠老羊怕是短期內沒可能了,時間緊迫,還是指望一下離皇稍稍靠譜點。
新離皇一伸手,手指上便有一隻火鳥出現,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大離的所有記載里,甚至與她自己的感知里,都沒有將大離跟真凰扯上關係的東西。
沒想到,還是從外人嘴裡,得到了一個消息。
大離是跟真凰沒關係,跟真凰的一個血裔有直接關係。
「兌皇,事關重大,我自然是願意幫忙的,只是,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這個。」
新離皇仔細斟酌了一下,倒不是覺得這事不大,也不是覺得餘子清誆她。
她純粹是毫無所知,也毫無把握。
加上目前做的事情,對大離意義重大,她還要守著她的父皇。
她的性子跟餘子清不一樣,她已經登基,一切自然是以大離為重,不可能貿然跟著餘子清去冒險。
哪怕知道這事,事關的不止一個神朝,是事關所有人,她也不敢貿然做這種決定。
看看大乾連續失去了兩位皇帝之後,帶來了多大的負面影響就知道。
正兒八經的神朝皇帝,在登基之後,是幾乎不會離開神朝疆域的。
餘子清才是異類。
餘子清也沒勉強,他也沒報什麼希望,他只是來說一下,給新離皇通個氣。
他指望的其實是老離皇。
老離皇若是早日甦醒,早日成功進階十階,接下來的事情,可能就好辦多了。
新離皇自覺這事的確是正確的事,但她最近實在走不開,念頭一轉,她將跟著她的那隻火鳥遞給餘子清。
「若按兌皇所說,那擁有真凰血裔力量的,應該就是鳥兒了。
兌皇若是要去皓月,目前唯一有可能幫到忙的,就只有它了。
若兌皇不棄,就讓它暫時跟著兌皇吧。」
「有勞了。」餘子清心滿意足了,其實他也覺得除了老離皇之外,就是這隻火鳥最合適,讓新離皇一起,她還真未必有那種能力。
新離皇看著那隻火鳥,很是認真地道。
「你暫時就跟著兌皇吧,務必要聽從兌皇的指令。
事關重大,你萬不可任性,聽明白了沒有?」
那火鳥點了點頭,撲閃了一下翅膀,飛到餘子清身邊,得到了餘子清點頭之後,才落在了餘子清肩頭。
餘子清看著這隻火鳥,隱約能看出來,這隻火鳥身上絨毛很細密,有一種很新的感覺,明顯是才長出來沒多久。
他認得這傢伙,就是當年新離皇還是太子時,在餓鬼之王裹挾著錦嵐山從虛空歸來時,錘過的那隻。
算是法寶出身,如今算是有靈智的元靈,也可以算是生靈的一種。
得到了想要的東西,餘子清跟新離皇告辭之後,便開始了嘗試。
他飛到高空中,一路向著皓月而去,只是到了罡風層,目視皓月的時候,皓月似乎還是那麼大,還是那麼遠,就掛在那裡。
餘子清看了一眼火鳥。
「有感覺到什麼嗎?比如前往皓月的路?」
「沒有,什麼都沒感覺到。」火鳥搖了搖頭。
餘子清沉思了一下,瑞獸說真凰知道去皓月的路,也只有真凰有辦法去,那這個路,肯定就不是他理解之中的路,應該是某種方法。
他此刻帶著火鳥,倒也勉強算是丐版真凰和丐版瑞獸,應該還是有希望的。
想了想,他伸出一隻手,施展霞光神通,七彩霞光對著皓月所在的方向,揮灑而出。
火鳥目中燃燒著火焰,眼神忽然就認真了起來。
那七彩霞光與皓月的光輝碰撞到一起的時候,它透過雙目的火焰,仿佛看到一點不一樣的東西出現。
「我好像看到了一點東西,好像是一條路,但是不太穩定,還差一點點。」
餘子清加大了霞光輸出,火鳥眼裡的火焰都開始激烈翻滾了,卻還是如同火中窺物,模模湖湖,搖搖曳曳,不是那麼真切。
前行的路,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那一點不真切,就不足以讓他們找到路。
試了一晚上,也還是不行。
到了第二天晚上,皓月又向著滿月奔赴了一點,力量更強了,皓月之上血色的斑駁也變得更多了。
這一次實驗結果,比前一晚強一些,卻依然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到了後半月,餘子清想了想,要在加強一點聯繫,只剩下兩種種方法了。
一種是等,等到皓月的力量越來越強,等到滿月。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餘子清冥冥之中,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滿月的時候,可能會出大事。
不等的話,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方法可以嘗試一下,施展霞光的時候,再施展月光神通,加強聯繫。
遙望著皓月,餘子清斟酌再三,還是決定不等了。
就是不知道對應皓月如今的狀態,施展月光神通,會有什麼變化。
皓月之上的斑駁血色,尚未完全暈開,將整個皓月都侵染,起碼月神應該還尚未徹底墮落,只要沒失去人形真形,應該就沒什麼問題。
至於會不會失去人形,餘子清倒是覺得不太可能。
月神的真形,跟車輪、火柴人他們可不一樣,月神的真形乃是果汁出手的結果。
餘子清不信懸崖神王只是拉著月神墮落,連這個真形都能給改了。
他要是連果汁錨定的結果都能給改了,餘子清覺得自己還是回去吃好喝好,躺平了等死算了。
他伸出兩隻手,一隻手施展霞光,與皓月的光輝碰撞,激發路線。
另一隻手又以最低限度施展了月光神通。
毫無意外的,這一次,月光神通並沒有像往日一樣,直接給調取監控。
而是隨著泛著一縷血色的月光落在餘子清身上,如同給他披了一層血色的薄紗。
那些力量反過來滲透到他的體內,一絲絲不祥之氣,在餘子清身上慢慢滲出。
而他的身上,還有大量的三災之力浮現,不像是往日一樣,在災難出現的時候,附帶著孕生出來的三災之力。
而如今,這種力量,就是從他身上生成出來的。
便如同這一刻,他本身就化作了災難、不祥、惡兆。
他的面容開始慢慢的向著餓鬼轉化,身上開始有黑油一樣的充斥著不祥的物質溢出,雙腳立足的半空,都仿佛被點燃了。
站在餘子清肩膀上的火鳥,在感受到不祥,接觸到那種黑油一樣的物質時,便直接僵住了,如同遭遇了天敵一樣,讓它本能的身體僵硬,進入裝死階段,企圖讓天敵放它一馬。
火鳥的眼珠子都不敢亂動,在細微的幅度里,激烈的顫抖著,它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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