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七八章 血色之路,集體入魔(2/2)
火鳥的眼珠子都不敢亂動,在細微的幅度里,激烈的顫抖著,它感覺到了巨大的恐懼。
數百年前感受到的那種巨大恐懼,再次浮現了。
而且這一次,它比上一次感受到還要直觀,還要可怕的多。
當年它只是挨了一下,就差點當場跟屁,遭到重創之後,變成個無毛傻鳥,養了這麼久,才算是恢復了些元氣。
別人未必敢確定,但火鳥是真正有過接觸的,它現在百分之百肯定,這種力量,絕對跟當時它挨餓鬼之王毒打的時候,接觸到的一模一樣。
但是當這個念頭浮現出的瞬間,火鳥感覺更恐懼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為什麼要知道這個?
我能不能不知道,我只是一隻傻鳥而已。
為什麼要讓我感覺到這個?
救命啊,我只想當一個沒有靈智的蠢鳥。
誰來救救我。
站在餘子清肩膀上的火鳥,被嚇壞了,動都不敢動一下。
而餘子清還在感受血月狀態下施展月光神通的效果。
他感覺到了釋放,感覺到了一種心神的解放,像是在這一瞬間,可以完全放飛自我了,再也不用顧忌其他,一切限制都被解開的暢快感。
就像是在無人的夜晚,獨自一人在月下裸奔,肆無忌憚的追尋最原始的自由。
有一種踏破了界限的竊喜,甚至還有一點,害怕人看到,卻又想讓人看到的變態感。
餘子清的嘴角微微翹起,笑容不自覺的變得有些放肆。
一旁的火鳥僵在那裡,眼珠子瘋狂顫抖,它看到餘子清的笑容之後,更加害怕了。
它想要跑,身子卻不聽使喚,意志都彷若被鎮壓,依然在完成它目前的工作,它現在就希望有誰能給它個大逼兜子,它好順勢暈過去。
「實在是……太好了。」
餘子清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感嘆,笑容已經無法控制了,他好想笑,肆無忌憚的大笑。
他強忍著那種釋放感,專注於正事,咧著嘴,帶著誇張的笑容,面容已經化作了餓鬼相,雙目里已經有血焰在若隱若現。
他看向火鳥,叮囑了一句。
「好好看,好好尋找道路。」
火鳥如蒙大赦,僵硬的身體似乎也恢復了控制,它的小腦袋瓜瘋狂點動,眼睛裡的火焰,熊熊燃燒,整個鳥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一副死也要完成任務的架勢。
餘子清趁著施展月光神通,嘗試著聯繫月神。
曾經冷清之中,透著端莊大氣的月宮,此刻,卻已經有不祥之氣浮動,那些建築群變得詭異陰冷。
月神站在月宮的中央,望著靈花靈草已經盡數死完的花壇,眉眼之間帶著一絲戾氣。
她一襲血色的長裙,澹雅的妝容,此刻都有了一絲妖冶的味道,昂首向著遠方望去,眼神冷冽,一縷縷不祥的殺機,在其周身盤旋。
「神王,你想讓我墮落,那你可別後悔。
毀我月宮的花草,這事你平不了。
早晚要把你剁碎了埋在這裡當花肥!
你給我等著。」
月神神色冷冽,殺機凜然的放了狠話,便察覺到餘子清在施展月光神通。
她展顏一笑,笑的有些放肆。
立刻給予了加持,而且上來就是最強狀態的加持。
她越發放肆,根本不害怕懸崖神王察覺到,甚至還有一些刻意。
在構建出聯繫的那一刻,月神察覺到餘子清在血月狀態下的加持,察覺到餘子清的狀態之後,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太有意思了,神王,你可別後悔,我開始覺得這樣挺好了。」
餘子清聯繫上月神,立刻問道。
「你怎麼樣了?要是感覺可以,你……」
然而,餘子清話還沒說完,就直接得到了月神的回覆。
「很好,非常好,從未有這麼好過。」
餘子清一聽這話,一聽這口氣,大概就知道,完犢子了。
月神恐怕已經開始墮落了很長一段距離,距離完全墮落,可能已經不是很遠了。
「你的真形還在麼?有什麼大改變麼?」
「在啊,沒什麼大改變,只是裙子變成了紅色,我很喜歡這個顏色,若是以神王的血再侵染一下,可能會更好看一點。」
「我在尋找前往皓月的路徑,你知道我要怎麼去麼?」
「我只知道以前的路徑,現在的不知道了,只有真凰和瑞獸知道,那路徑不是固定的,需要尋找。」
「你等著,等我找到了,我就來解決血月的問題。」
「為什麼要解決?現在不是挺好麼?我感覺非常好,除了我的花園被毀了。」
「沒事,我後面再給你送點,還有一些新品種的。」
餘子清已經快忍不住笑意,快要徹底開始放飛自我了,他仿佛感覺到自由近在眼前,他還在苦苦限制著自己。
只需要脫掉最後的小褲衩,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裸奔了。
月神也察覺到餘子清的狀態,她並沒有影響到靈智,相反,她現在比以前更好。
她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後,便道。
「不用解決的,因為解決了也沒有用的。
那傢伙能發揮出的力量,可能不如巔峰時期更強。
但是他背負著諸神回歸的重任,他若是想拉我墮落,不可能抵擋得住。
在這件事上,此刻的他,能力比最巔峰時期還要強的多。」
餘子清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哪怕瑞獸復甦,親自抵達皓月,恐怕也無法徹底解決這件事。
瑞獸也只是能治標,根本不可能治本。
想要治本,只剩下一個辦法,解鈴還須繫鈴人,讓懸崖神王自己來解決這件事。
這些念頭一出現,餘子清便再也守不住小褲衩了,最後的限制,徹底消散。
他咧著嘴吧,誇張的大笑。
「我明白了,你說的對。
老子什麼時候被人牽著鼻子走過。
既然解決不了,那就不要想著去解決這件事了。
按照我自己的節奏和想法來。
哈,等著,等著我去砍點東西,給你埋在花園裡當花肥。」
餘子清受到血月加持,再也限制不住,開始放飛自我的時候,就像是打開了新思路。
他不用去管深海古神和懸崖神王在玩什麼把戲,追著人家屁股後面,怕是真成了吃屁。
還是按照自己的節奏走吧,見招拆招就行了。
月神性情大變,餘子清放飛自我,倆人都聊的很開心的時候。
火鳥這邊終於藉助月神給餘子清加持時,多出來的那點聯繫,找到了路徑。
「大老,找到路了,找到路了!」
「哈哈哈,找到了那咱們就先去皓月轉轉。」
大鳥的雙目里燃燒的火焰飛出一縷,落入到餘子清的雙目里,共享了目光之後,餘子清便看到了七彩霞光之中,多了一些血光。
那七彩霞光混雜著血光,恍如化作一條不斷變化,通往位置的路徑。
他帶著火鳥,踏入到血光之上,一路順著血光逆行而上。
在罡風層里,走出了沒幾步,他的身形便變得模湖,氣息也越來越澹,仿佛走向了另外一個世界。
順著血色的光路逆行而上,在不斷的變幻之中,隨時踏在血色光路上,才不會迷失,不會跌落出去。
餘子清想的沒錯,根本沒有什麼固定的路徑,只有一個方法,循著這個方法,才能找到路。
漸漸的,餘子清消失在現世,他回頭望去的時候,就如同當時在懸崖神王那裡的視角,窺視到了整個現世。
當年窺視的時候,整個世界的中心,是一大片一望無際,遠超陸地的海洋,那裡還有一個巨大無比的漩渦。
此刻再望去,那片無垠汪洋的中心,已經沒有了巨大的漩渦。
漩渦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塊巨大的陸地。
以一個世界的殘骸,將那裡填滿。
餘子清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向前前行。
不知多久,他感受到周圍扭曲的光線,血色越來越濃,無盡的光輝之中,一片宮殿出現了。
乍一看,就像是什麼魔道巨擘的老巢,凋梁畫棟儘是魔道風格,蹲在沿角的凋像,都是森然白骨。
籠罩在一片血光之中,充斥著陰森不祥,還有一縷縷詛咒的氣息,在周圍化作一個個噬魂怪似的東西,在這裡飄飄蕩蕩。
餘子清咧嘴狂笑,隨手抓住一個,一口將其腦袋咬掉,嘗了一口便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什麼垃圾,連點味兒都沒有。」
那噬魂怪連忙飛上去,將其頭顱撿起來,重新按在脖子上,趕緊飛遠了點。
其他詛咒氣息,也一個個離餘子清遠遠的,生怕被啃了。
火鳥都忍不住往餘子清腦袋這邊挪了挪,雖然餘子清最可怕,但起碼現在餘子清沒傷害它,好像也沒認出它來。
那跟緊餘子清,它在這裡就是安全的。
眼看快到地方了,餘子清自己都能過去,火鳥也不引路了,直接閉上了眼睛,將腦袋扭了一百八十度,埋在翅膀下面,什麼都不看,什麼都不聽,保命要緊。
省的萬一再知道的更多點,它就感覺遲早要完蛋。
餘子清踏著光輝,大搖大擺的從天而降,落入到月宮之中。
看到月神的那一剎那,餘子清便莫名的覺得,這長相可真月神啊,月神似乎本來就應該長這樣。
只是那一身血色的長裙,實在是有點不協調。
還有周圍的環境,整的一點都不像他印象里的月宮。
懸崖神王壞事做盡,早晚弄死他。
進入到月宮,感受著這裡濃郁到極致的月華力量,餘子清的面容不斷變化,身形都有徹底失去人形的趨勢。
「別加持太多了,我快撐不住了。」
月神打量著餘子清,看到餘子清一臉餓鬼相,一身不祥之氣,比此刻的月宮還要強烈,她反而鬆了口氣。
她印象里的餘子清,也應該就是這樣,區區不祥之氣而已。
外相,完全不重要。
可惜,餘子清卻覺得,外相很重要,月神不應該是這樣。
所以,他到了這裡之後,便道。
「瑞獸不在,那我先試試,不行了再說。」
他揮手,以自身為三災之力的源泉,此刻自產自銷,施展出霞光神通,倒是頗為順利。
七彩霞光揮灑而出,籠罩到整個月宮。
霎時之間,便見猶如魔道巨擘巢穴一樣的月宮,在霞光的照耀下,漸漸恢復到曾經的樣子。
便是一襲血色長裙的月神,那血色也開始從她的裙角慢慢褪去,讓長裙恢復了潔白無瑕的顏色。
她眉頭微蹙,一言不發,忍受著蛻變帶來的痛苦。
等到霞光揮灑之下,月宮恢復了原樣,月神也恢復了最初的樣子之後,餘子清才散去了霞光。
月神一襲白裙,溫婉冷清,眉眼柔和,這邊剛揖手一禮。
「多謝……」
一句話還未說完,便見她的長裙上,一朵朵血色,便如薔薇綻放,慢慢的開始侵染。
整個月宮,也重新開始向著魔道巨擘巢穴轉化,而且這一次,轉化的速度明顯比之前還要快的多。
「果然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餘子清有些遺憾,不過想做就做了,他的確看到了月神原本的樣子,的確完美符合他心中月神應該有的樣子。
就是這墮落,竟然只是長裙換了個顏色,換了個妝容,樣貌都沒有變化。
如此敷衍的設定,肯定是果汁理解的有那麼點偏差,他肯定不是如此膚淺的人。
真形被錨定的非常徹底,餘子清最擔心的事情,肯定不會出現了。
就在餘子清受血月影響,去了月宮的時候。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
新離皇知道了血月不是一天兩天就過去了,確定了影響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跟餘子清一樣,也是請餓鬼來幫襯一下。
她想到了就去做了,以大離新皇的名義,派人去找了奸商餓鬼,做了個交易。
她請了不少餓鬼,到大離南部,若是西荒軍里出現有入魔苗頭的將士,立刻拉過來做一次布施儀法。
而另一邊,龍象軍就奢侈的多了。
奸商餓鬼出手極為大方,自帶甘霖,給十萬龍象軍里的所有人,統統都來了一次。
有病治病,無病就當保養了,反正儘可能的祛除一下。
數天之後,距離滿月越來越近了,血月的影響也越來越強。
大乾廉王感應不到那些力量,卻也能從軍中的變化得出結論,再不動手,可能會發生營嘯了。
八月十三,乾西的大軍,整軍出發,第一次主動發起了進攻。
那些已經被影響到的將士,變得狂傲不安,暗藏在那軍中煞氣之下,已經有一絲魔氣若隱若現了。
八月十四,大乾大軍,與龍象軍在一片平原地帶碰撞到一起。
開戰的瞬間,大乾軍的陣型,便被沖開,在那狂放爆裂的氣血長河裡,當場就有大量的修士直接化為飛灰。
這一戰打的尤為激烈,乃是龍象軍與大乾開戰之後,打的最為激烈的一次。
到了入夜,血月升起,血色的光輝照耀之下,慘烈的戰場上,一縷魔風憑空起。
那魔風吹拂,卷過大乾的陣中。
下一刻,血色的不祥之下,魔氣蒸騰而起。
第一個大乾將?
?,再也撐不住了,無聲無息的入魔了。
那第一個入魔的將士,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嘶聲厲喝。
「便是入魔,也絕不後退一步,這一場戰爭,大乾必勝!」
一聲暴喝,一縷神韻擴散開,那些經歷了半天鏖戰,早就疲憊不堪,有些麻木的將士,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應,內心裡便有了一絲盲從。
就是那麼一絲絲,變成了點燃連鎖反應的引子。
魔氣洶湧之下,入魔的人,便如裂變反應似的,指數級擴散。
一息,便多出來了十幾個,三息之後,便已經擴散到數百。
十息之後,便是坐鎮在後方的強者,在血月的照耀下,心田之中的魔念開始飛速壯大,反客為主,開始反過來掌控那強者。
循循善誘的魔頭言語,不斷的滲透其意識。
「這一戰若是輸了,大乾就徹底失去乾西了。」
「反正有餓鬼在,哪怕入魔了,事後也能恢復。」
「若是此戰贏了,你之家族便可以徹底衝到下一個層次了。」
「廉王登基,必定重用你,重用你之家族。」
「有大乾國運加持,屆時十階也不是毫無希望……」
在無數人一起入魔的情況下,血月的加持下,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落下。
一個九階,也入魔了。
大乾軍在極短的時間內,集體入魔,被壓制了這麼多天的戰事,竟然有被他們反過來壓制回去的趨勢。
一個人入魔,境界力量攀升,影響不大。
但若是所有人,匯聚成陣之後,每個人的力量都攀升一個層次,那整體上帶來的改變,可就不止一個層次了。
所向披靡的龍象軍,終於衝擊不動了。
大地上,鮮血流淌,侵染了大地,屍骨遍地,煞氣沖霄,魔氣匯聚成雲。
不過一個時辰,第一次遭遇到了激烈阻礙,還被反過來壓制過來的龍象軍,哪裡能接受這種事。
血月的照耀下,大地之下流淌的鮮血,仿佛被無形的手引導著,慢慢的在整個戰場上構建出一個古老的符文。
龍象軍中,終於有心態沒那麼堅定的傢伙,忍不住了,開始受到影響,開始入魔。
如同大乾軍一樣,開了一個頭,便再也攔不住了。
坐鎮後方的甲十四,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魔氣如同炸裂一般,迅速擴散到整個龍象軍。
十萬入魔的體修,匯聚成陣,便是甲十四看了,都覺得震撼,那匯聚而成的氣息,血氣混雜著魔氣,完全融合到一起之後,純粹的氣勢,比他都要強。
甚至甲十四自己,都感覺到心田之中魔念難以抑制的滋生,魔念在蠢蠢欲動。
他念頭一動,天刀化作虛影落入自己心中,將那成型的魔念給強行斬碎。
魔念重新匯聚,便有一道刀影落下,將其斬碎,如此不斷循環。
甲十四昂首望向天空中已經趨近滿月的血月,知道果然出大事了。
他都只能控制住,卻沒法完全解決入魔的事情。
而戰場,已經徹底失控,所有人都在捨身忘死的死戰。
那魔氣、殺氣、血氣,越來越強。
就在這時,龍象軍大營里,毀陽魔的牌位上,一圈漣漪緩緩的擴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