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八章 舉世皆敵,我要活活打死你(1/2)
老乾皇體內的真元浩浩蕩蕩,不斷的壯大,到了一個極致之後,便開始了一種奇妙的變化。
鍊氣修士,前面九階的修行,若是比作氣液固的轉化,每一步都會有一個巨大的躍遷,需要達成的條件愈發苛刻。
九階跨越十階,便如同點燃聚變的火焰。
所需要的前置條件,直線拔高到另外一個層次,但若是能突破,所產生的力量,也會躍遷到另外一個層次。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增長,而是最本質的一種變化,一種本質上的躍遷。
老乾皇最開始修行的便是鍊氣,此道也是他最早抵達九階巔峰的,早已經在這個層次打磨了許多年了。
他一身力量,早已打熬的圓潤無缺,各方面也都做到了極致。
就如同聚變點火前的準備,裝置本身就如同他的肉身,踏上古神之道後,這一點是早已經大大超出了最低要求。
操控也打熬好了,再加上九階巔峰的煉神修行,也早已經超出了正常九階巔峰鍊氣修士所能有的極限。
此刻回到現世,便是滿足了最後一重前置條件。
隨著老乾皇一念起,他那早已經超出九階巔峰的力量,便直接朝著十階邁出了一步,開始了點火。
轟的一聲悶響,真元聚變,化作了新的力量,他一生修行,鍊氣的力量,隨著聚變開始,烙印在新的力量里。
這力量本身,便像是他修行秘法,修行功法的所有集合,力便是法。
動靜之間,還有大乾神朝的力量,如同最佳的催化劑,疏導催化,讓他的進階之路變得尤為順利。
他的鍊氣三劫境裡的三劫,早已經渡過,完成了蛻變,此刻再要攀升一步,就不是借天劫之力了,全靠他自身感悟、體悟。
身為大乾皇帝,又走古神之道,又有煉神,他的助力實在是太多了。
一切都無缺憾的情況下,鍊氣的突破,幾乎是水到渠成。
老乾皇體內的力量,盡數完成了轉化,化作了法力。
一舉一動之間,便似萬法伴身,他掌握的諸多秘法秘術,一念之間,便可信手拈來。
他開始真正窺視到諸般法門的真諦,開始可以直接領悟到其內核,其玄奧,其神韻。
老乾皇感受著此刻的變化,若有所思。
這種感受,他曾經在典籍里看過,也跟人聊到過,但不是鍊氣修士,而是修道者。
此刻,他才能真正的切身體悟到,修道者的入道、立道是什麼。
修道者便是借知識為舟,借研究為櫓,直接去修道的人,那種狀態下,他們是最純粹的,最能直接悟道的人。
難怪曾經有修道者,入道之後,飛速的攀升到九階,而且這不是個例。
那不是先獲取真理,再行上路,而是他們已經來到了這裡,才開始獲取到了這裡之後所對應的力量而已。
力量並不是主要的,只是附加的。
老乾皇凌空而立,張開雙臂,不斷的整合他鍊氣之道的一生所學,一生感悟。
他的周遭,雲捲雲舒,狂風驟雨,雷光涌動,火焰呼嘯著捲入狂風之中,立身之地周圍,萬法齊動,周遭數千里之地,已經化作一片混亂狂暴,卻又有內在秩序的地帶。
良久之後,所有的力量消散,盡數化作法力,回歸到老乾皇體內。
有了經驗之後,他便開始繼續突破煉神。
只是這邊剛準備開始,他的目光向西望去,心中有所感應。
有人在相隔極遠的地方,已經鎖定了他,毫無遮掩,而且速度極快。
游震身形枯瘦,面色沉穩,他腳踏大地,地氣涌動之間,他的氣血、肉身等一切,都在急速恢復,從無到有般的煥發生機。
他一路橫穿陸地,進入東海,進入海中,卻還是踩著海床上,急速前進。
海水的阻礙,都彷若不存在,所過之處,仿佛萬事萬物都在給其讓道,都在托著他向前走,那速度遠比遁光還要快得多。
游震的肉身不斷恢復,於極致的枯寂,燃盡一切之後,再次憑空孕生出生機,脫胎換骨,萬般偉力加於一身。
煉體走的路,越是到極限,就越是跟鍊氣完全不一樣。
游震只是在靠近,便逼的老乾皇不得不暫時放棄了煉神的突破。
老乾皇是真不敢托大,他是真怕突破到一半的時候,被趕到的游震給一拳打死。
普天之下,最正統的煉體修士,走的是煌煌正道,以力破巧的路子,又是第一個突破到十階的體修。
老乾皇也不敢小覷了游震,他也知道,游震過來是為什麼,甚至知道游震現在就已經鎖定到他這邊是為什麼。
他靜氣凝神,靜靜的等著。
游震行走於海底,如同行走於大地,枯瘦的身軀,都在慢慢恢復飽滿的狀態,精氣神越來越強。
等到他一路在東海的海底,跨越了整個東海,開始進入到深海的範圍時。
東海海底的盡頭,出現了一條涇渭分明的線。
東海這邊的海底,是黑暗荒蕪,海水冰冷,海底還沉澱著大量的塵埃,大量各種生靈死後,遺骸重歸天地之後所化的東西。
而那條線後方的海底,乍一看也是一樣的枯寂荒蕪,什麼生靈都見不到。
但那邊的海底,卻是透著真正的死寂,除了海底之外,什麼都沒有的死寂。
仿佛那海底本身,對比東海這邊,都是死的。
而海床之上的海洋,也跟東海截然不同。
游震踏入其上,便能明顯感覺到了,這裡的地氣流轉極其微弱。
而且,如今這點極為微弱的地氣流轉,還是因為剛剛演化出來,借了東海的地氣,才有了這麼點動靜。
游震心有所悟,他前進的速度都放慢了一點。
隨著他的腳步踏出,他裹挾而來,引導著的地氣,隨著他的腳步,開始向著深海的海床擴散。
現世的地氣流轉,被引導入了深海海底,將這片剛剛化作秩序,還處於死寂狀態的深海海床激活,將其與東海勾連在一起。
游震一步一步邁出,他便像是突進入了一座死寂的湖面,裹挾的漣漪,在他身後呈現出一個大夾角的錐形,不斷的向著兩側擴散。
游震抬頭看了一眼上方,那裡依然是一片混亂,跟海底截然不同。
那是尚未演化完成的地帶,只是被無量海水填滿了而已。
他還能感覺到,有大量的詭異東西,潛藏在那片連上下左右都還沒有分清楚的混亂里。
他沒有理會那些傢伙,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和力量,足以讓那些傢伙長出一點點腦子,知道沒事了別來招惹。
游震從海床之上,一步一步,走到了深海中心的那塊新大陸。
他遙望著懸在新大陸中心,凌空而立的老乾皇,一言不發,一步之下,身形便暴漲一分,九步之後,化出萬丈真身。
老乾皇一動不動,心念一動,便見世間萬法奔行,方圓數千里之地,都化作一片暴動的域。
游震邁開步伐,以真身硬抗所有力量,如同水中前行,速度不快,卻堅定之極,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那萬法加身,卻如浪潮奔涌,衝擊到了巋然不動的堤岸、高山。
任憑狂風暴雨,浪潮裹挾萬鈞之力,卻依然不動如山。
「不用浪費力氣了,你既已吸納古神神韻,走出了古神之道。
自然是知道煉體之道是怎麼來的,鍊氣修士,非某一方向的極致,已經對我無用了。」
老乾皇點了點頭,也不意外,他甚至都不願意繼續用十階的鍊氣實力繼續試探了。
他搖身一晃,直接化出古神真身。
蒼茫古樸的氣息浮現,兩個萬丈巨人,在新大陸上,開始大打出手。
眨眼間便神光混亂,氣息被絞成了一鍋風暴,只見沛然偉力,在風暴的中心浮動。
那混亂的力量,強行絞碎了一切,讓人目不能視,耳不能聽。
只有尚未徹底穩定下來的新大陸,在承受著一切。
隨著時間流逝,被游震裹挾而來,代表著秩序的地氣,開始在新大陸游轉,新大陸越來越穩。
餘波開始捲入到混亂的深海里,讓這裡變得愈發暴亂。
到了此刻,開始進入僵持階段。
……
三塊分別落在三神朝的巨大碎片,分別被三神朝自己解決了。
但後續的事情,卻才剛剛開始。
大乾這邊就尤為尷尬,尷尬到沉默。
因為是個人都知道,那三塊碎片,是老乾皇搞的鬼。
新皇犧牲,給老乾皇套上了枷鎖,挽回了死去的世界,整個墜入現世的結局。
也避免了被打碎之後,讓絕大部分人,看最後一場流星火雨的結局。
但是現在,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因為老乾皇,又變成現任乾皇了。
而且,他還喪心病狂的準備直接滅了其他三神朝。
若是那三塊巨大的碎片真的直挺挺的砸到大地上,就甭指望大乾的人能開開心心的吃瓜。
到時候引起的連鎖反應,其他三神朝的人,先死個大半,而大乾的人,晚死一些天,那也同樣要有大半的人,在第一波衝擊時就得跟著去陪葬。
若是不損害自己的利益,或者損害的只是利益,那大乾不少人,八成還是能捏著鼻子忍了。
可如今,皇帝是個明晃晃的,不顧一切的瘋子,大家就忍不住了,完全無法接受了。
朝臣們,都很沉默,沒人提迎接皇帝的準備。
便是如今內鬥激烈的錦衣衛,都顯得有些沉默,不少錦衣衛都躺平了擺爛,也不提什麼迎接陛下。
大乾這些年來愈發激烈的黨爭內鬥,都平復了下來。
往日裡斗的你死我活,站在第一排的朝臣,開始私下裡坐在一起喝茶了。
他們開始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在之前,他們有些人甚至還希望,大震那塊碎片能落下。
如此,大震被廢掉,大離距離近,受到影響,肯定也不好過。
再加上深淵裂谷肯定也要受到影響,說不定會變得更大,大到餓鬼們都鎮守不住的地步,以此逼迫著大離必須分出大量的精力去應對。
大乾距離遠,受到影響,應該也在接受範圍之內。
這樣他們應對後續的事情,就會容易很多。
但現在,當三神朝都各自施展手段,用各自的方法,接住了巨大的碎片,甚至都算是很完美,沒有出現接住了主體,卻有大量碎片來一場流星火雨,損失慘重的情況。
那大乾的情況,就不只是要面對內部無法接受的人群,還要接受其他三神朝的後續反應。
若只是如此,老乾皇又突破到了十階,他們心裡沒法接受,卻還是得接受。
可惜,第一個突破十階的人,來自四神朝里最弱的大震。
還特麼是個體修,這事情就又不一樣了。
反正特別麻煩……
甚至要是有可能,他們現在都恨不得廢掉老乾皇的皇位,推一個新皇上位。
可惜,沒有可能,大乾的朝臣們,並沒有這種能力。
他們都在等,等游震東去,與老乾皇交戰的結果。
另一邊,餘子清跟老羊待在極寒禁地。
老羊放出了神器無量,繼續化作一個大磨,磨碎極寒禁地里散落的位格碎片。
餘子清呆坐在一旁,神情木然,眼神裡帶著一絲空洞。
良久之後,餘子清忽然問了一句。
「老羊,你說游震是老乾皇對手麼?」
「游震只要去,哪怕沒有到,就能拖延時間,就能阻止老乾皇繼續突破。」
「你是說,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干不死老乾皇麼?」
「哪怕在大乾皇室里,老乾皇也依然是最頂尖的天才。
他修鍊氣,修煉神,又入了古神之道,得了加持,連山君都打不死他了。
哪怕游震是有史以來第一個正兒八經的十階體修,想殺了老乾皇,怕是也不太可能。
游震從一開始,就只是說要阻老乾皇而已。
僅此而已,他肯定能做到的。」
老羊神情平靜,看向餘子清。
「你知道山君為什麼沒有來麼?」
「您老給指點一下。」
「山君其實是大智若愚,心裡比誰都清楚。
他知道大局穩固了,便沒有再插手接住那三塊巨大碎片的事。
他在感知到游震出現的那一刻,他就不會再來了。
他會直接回到深淵,繼續他的修行。
他只是曾經和現在,無法打死老乾皇而已。
又不是以後都沒機會了。
只是這是需要時間的。
游震爭取的,便是這個時間。
他在那裡,結局如何,誰也無法篡改了。
而我們,與其擔心,不如盡力。
你想了這麼久,總會有點想法了吧?」
老羊說著,眼中不禁帶著一絲期待。
錦嵐山的三個人,他擅長理論,里長擅長實踐,但其實老羊一直覺得,最關鍵的人還是餘子清。
餘子清總會跳出現有的框架,給搞出來不一樣的東西。
老羊也好,里長也好,都是在餘子清於黑暗裡,指出了一個方向之後,他們再向著這個方向前行,在黑暗裡摸索,披荊斬棘,才找到了一些原本根本想不到的東西。
給指引出的方向,才是最關鍵的,不然的話,他們有力都無處使。
「你曾經給開了那麼多課題,是時候給你自己開一個課題了。」
餘子清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摸到了那把鏽劍,心裡其實早已經有想法了。
老乾皇必須死,這是毫無商量餘地的事情。
但是,老乾皇又修成了古神之道,只要是接觸過的力量,第一次沒有幹掉他,那麼基本上就再也不可能了。
可以看到的,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拔劍,一招全力,將其直接秒了。
但老乾皇如今的狀態,恐怕至少需要八十分的判定,才有可能做到。
對,是可能。
獲取的信息,到了六十分及格線,才能觸發判定,最強也只是到九階巔峰。
七十分的判定,才有可能到達十階。
八十分才能保證一定是十階,九十多分以後的,如同直接直接按照對方人生軌跡走了一遍的那種,那判定觸發之後,力量就已經不重要了。
最保險自然是九十分以上的。
可惜,餘子清知曉,六十分恐怕都不太可能了。
哪怕他很容易就能拿到老乾皇的起居注,知曉很多老乾皇的秘密,依然有些不太可能了。
因為大乾皇室記載的那些東西,統統都是被篡改過後的內容。
老乾皇天賦異稟,不知為何,從小就能發現世界被篡改過。
他被折磨瘋了,每天一睜眼,可能就跟昨天的認知完全不一樣,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他的很多經歷,很多關鍵的東西,都是已經無法追朔的了,所有現有的記載,都可能是不準確的。
將其折磨瘋的複雜經歷,此刻便天生跟餘子清的判定能力不對付。
餘子清在知曉了老乾皇為什麼會瘋成這樣之後,就明白了這點。
所以餘子清在琢磨,要怎麼辦,以什麼辦法,才能解決掉老乾皇。
難道真的要靠游震去拖延時間,讓山君去突破自我,再去一刀砍死老乾皇麼?
古神此刻怕是已經在深海里笑岔氣了,就等著吃瓜看熱鬧,看人族內亂,她也會有足夠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
餘子清看了一眼老羊,繼續摸著自己的胸口。
但這一次就不是摸著鏽劍了,而是他自己的心。
「其實,你不用老想著,什麼事情都由你去解決。
你解決不完的,這一次的事情也是一樣。
就像是你身為兌皇,又是錦嵐山的人,我和里長去解決了大兌的問題,很正常。
大離的事情,大離自己解決了,大震的事情,大震也自己解決了。
有些事情,並不是靠個人就能解決的。」
餘子清沉默良久,長出一口氣。
「我懂,您老說得對。
我只是想,親手將他活活打死。
便是面對諸神,我都沒有如此強烈的願望。
我感覺我胸中有一團火在熊熊燃燒。」
「殺機太盛,非好事。」
「您老誤會了,我不是想殺了他,我只是想活活打死他,您老能理解麼?」
老羊琢磨了一下這古里古怪的話,再看了看餘子清的眼神,點了點頭。
「我觀摩了游震進階的過程,我很確定,我做不到的。
我相信里長以後能做到,但我不行。
我跟游震學,跟里長學,自忖極限最多也就只是到九成九。
但哪怕九成九九九,也依然不是十。
不到十,便達不到那個極。
便永遠無法完成躍遷式的飛躍與變化。
但我想到了另外一點,您老說對,這不是我一個人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恩怨了。」
餘子清將一個法門拿出來,交給老羊,然後拿出一頁安史之書上的書頁。
「試一試吧,一個人不行,那就無數人。」
老羊神情一動,沉默良久之後,點了點頭。
餘子清將老羊新磨碎的微塵螢光收入到道庭之中,他便離開了極寒禁地,一路向東,進入到了大震境內。
老羊看了看法門,這是謠門法典,當年在大兌封印里得到的。
當年的大兌妖妃之災,便是被人以此法門的力量,玩了手眾口鑠金,練假成真,毀了人,創造出了妖妃之災。
餘子清拿到手之後,甚至都沒傳給別人,只是參考了參考之後,後續就沒怎麼修行過,也不想用這種力量。
老羊搖了搖頭,暗暗一嘆。
「這哪裡還用得著傳謠啊,都黑的不能再黑了……」
話雖如此說,他卻還是願意按照餘子清的想法去試一試。
他飛速的參閱完成,領悟其訣竅,稍稍掌握了入門之後,便飛到罡風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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