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最奢侈的香蕉皮,唯一的船錨(2/2)
他沒把天花板撞開,卻撞的頭破血流。敓
他那本來凝實之極,已經如同本人無異的元神,驟然間一陣渙散,近乎崩解了形態。
而這時,震皇、離皇、游震,已經來了。
還有在遠方抱著手臂看熱鬧的山君,似乎根本不打算插手。
山君的確不準備插手了,他很嚴格的恪守著規矩,老乾皇無論怎麼樣了,他都是現任乾皇了,山君不會摸他一下。
看熱鬧,純看熱鬧,哪怕他的雙目里,燃燒著怒火,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如同所有人一樣,為餘子清提供力量。
那他也是一直抱著雙臂看熱鬧,沒有出手,誰也挑不出來毛病。
老乾皇的元神與法力,匯聚成一條長河,源源不斷的從天空中落下,回歸到他的古神真身里。敓
餘子清停下了腳步,靜靜的看著老乾皇變得完整。
越是完整越好,越是完整,就越是能一次毀掉他所有的生機和希望。
老乾皇知曉他的煉神怕是沒法突破了,懸崖神王寧願割肉,也要阻止他突破。
他化去了自己的元神,將所有的一切,都獻祭給了自己。
他又化去了剛剛突破到十階的鍊氣力量,同樣獻祭給自己。
所有的一切都被獻祭掉,只為了推動他如今主修的古神之道。
只是當他開始借用大乾神朝的國運,獻祭神朝之力的時候,他終於感覺到了阻礙。敓
身為皇帝,開始慢慢的失去對神朝之力的調動。
大乾國運,開始抗拒他,那抗拒的力量越來越強。
他的耳邊仿佛響起了無數大乾子民的聲音。
「新皇犧牲自己,才救了我等,我們感恩新皇的犧牲,但是,老乾皇有什麼資格再當這個皇帝?」
「什麼老乾皇,那是邪魔,普天之下,最大的邪魔,便是深淵裡的妖魔,都沒有這般邪惡。」
「爹,他不是皇帝麼?為什麼要殺了我們?我們死了誰給他交糧?」
「廢黜!一定要想辦法廢黜掉老乾皇!絕對不能讓他回來了!」敓
「死也不能死在我們大乾皇帝的手裡,死之前也要廢黜他!趕緊想辦法!」
從朝臣的聲音,再到更多更多,數不清楚的大乾子民。
老乾皇第一次對大乾子民到底有多少,有了一個最深刻的印象,也可能是他第一次聽到最底層凡人的聲音。
那無數最微小,可能正常情況下,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聽到的聲音,此刻匯聚成洪流,讓他聽到了。
那就是國運,大乾的國運,在抗拒他這個乾皇。
無數螻蟻的力量匯聚到一起,死死的揪住了神朝之力,拉住了大乾國運,不讓老乾皇去利用。
餘子清看著老乾皇,如同在俯瞰他。敓
「你永遠也不會懂得,我也不想跟你解釋了。」
一步跨出,餘子清化身泥頭車,力從地起,腰身一扭,所有的力量,都在此刻凝聚到那一拳之中。
老乾皇身上古樸的氣息愈發濃郁,他雙臂架在身前,便似有一方世界,停滯在這裡。
餘子清裹挾著火焰的一拳落下,錦嵐秘法施展開來,所有的勁力,都在此刻轟入到老乾皇體內。
恐怖的偉力,由內而外的炸開,這一次,力量比之此前還要更強一些。
老乾皇的古神真身,瞬間便化作了一具骷髏,如同山君第一次出手時一樣。
那崩散而出的漫天齏粉,被怒火淹沒,將其一點一點的燒成虛無,慢慢的湮滅在滔天怒火里。敓
餘子清雙拳輪番出擊,一拳一拳的落在那骨架上。
骨架開始崩裂出裂紋,那些原本覆蓋上去,充斥著玄奧氣息的紋路,慢慢被硬生生的錘了出來。
那個一個世界的虛影,也開始愈發明顯。
勁力與怒火,不斷的滲入其中,一點一點的將其毀滅。
一方越來越弱,一方卻好似沒有極限似的,越來越強,戰鬥已經毫無懸念了。
砰砰砰的猛錘聲,如同震天鼓,在不斷的炸響。
那巨大的骨架眼眶裡,光輝都開始慢慢的暗淡了下去。敓
到了這一步,純粹的肉搏,他絕不可能是餘子清的對手了。
老乾皇感覺到了,他的目標離他越來越遠。
他已經能預見到,甚至也明白了,他會死於他從未在意過的人們手中。
是的,人們,他聽到了大乾無數子民的聲音之後,就明白他敗在哪裡了。
為什麼曾經面對巔峰諸神的先賢們,都沒有選擇他現在這條路。
那些從最艱難的歲月里走來的先賢們,最明白一件事。
沒有人了,勝利也毫無價值。敓
老乾皇的古神真身越來越小,餘子清的身形也隨之變小。
等到老乾皇恢復到正常大小,只剩下一副骨架的時候,餘子清俯瞰著他,眼神平靜。
「你知道你擁有著什麼樣的天賦麼?
當歲月與歷史,在不斷的改變時,你是唯一一個,能跳出來,知道歲月每一次變遷的人。
諸神有一句話,時間永遠站在諸神這邊。
而你本應該是那個牽制住局勢,不讓我們徹底陷入完全劣勢的錨。
可能還是唯一一個,最重要的錨。敓
你辜負了你的天賦。
我不知道事情會如何發展,我也不知道如何達成目標。
但我可以確定,你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老乾皇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下一刻,餘子清的身形驟然一動,直接一拳轟在了老乾皇的頭骨上。
老乾皇的骨骼表面,細密的裂紋浮現,他最後的骨架,開始崩碎成齏粉。
那些齏粉落入到怒火之中,被不斷的灼燒。
老乾皇張著嘴巴,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有說。敓
眼眶裡的亮光,最後一次放亮之後,便隨著頭骨崩碎成齏粉,徹底消散了。
漫天齏粉落入怒火里,被怒火不斷的煅燒,湮滅消散。
老乾皇最後的意識,都被怒火里無盡的心緒給絞碎,燒毀,讓其徹底湮滅。
餘子清身上燃燒的怒火,慢慢的褪去,只剩下取代了頭髮的怒火,依然扶搖而上,接連天地。
餘子清靜靜的站在原地,滿腔怒火,也開始消散。
忽然,他神色一動,看向那漫天怒火,伸手一招。
便見怒火之中,無數怒火都沒有辦法燒毀的塵埃,不斷的匯聚。敓
慢慢的,那些塵埃在怒火之中,匯聚成了一支錨。
那像是船錨一樣的東西表面,還有一個火焰紋路。
在怒火之中,越是煅燒,那船錨就越是凝實,巋然不動。
餘子清伸出手,握住了船錨,瞬間就明白,這東西的來歷,還有為什麼沒有被怒火燒毀了。
這是老乾皇最後留下的東西,他最後的願望。
哪怕是死了,哪怕是最後關頭,他最後惦記的東西,依然是他的目標。
他最後關頭,連自己的古神之道都獻祭了,就為了留下他的天賦,化作了這隻船錨。敓
他最後的憤怒,對自己的憤怒,也融入到了這隻船錨里。
那些針對老乾皇的無盡怒火,唯一可以百分之百確定,絕對無法燒毀的東西,自然就是對老乾皇的怒火。
哪怕這一絲怒火,是老乾皇自己貢獻出來的。
一個由怒火鍛造出來的寶物,出現了。
餘子清手握船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看待被活活打死的老乾皇了。
他將船錨收起,看著那片燃燒了整個天空的怒火,開始緩緩的消散。
震皇、離皇、游震、山君依次落下。敓
餘子清對著幾人揖手一禮,他尚未說話,便見幾人直接避開這一禮。
然後幾人齊齊對著他揖手長拜。
「有勞兌皇。」
餘子清還想說什麼,便見一股力量加身,山君的力量撐著他,讓他站在原地不動,還不准他回禮。
餘子清也不好直接掙脫,哪怕他此時此刻有這種能力。
他只能看著山君一臉肅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
「這是應該的,我們所有人都得謝你,你要是躲,你就是看不起我。」敓
山君此話一出,餘子清就更不好避開了,只能受了這幾位大禮。
謝禮之後,山君伸出一隻手,抵在自己的腦袋上,輕輕往出一拉,將他看到的最後一幕,有關那個船錨的記憶給拉了出來,直接捏在手裡。
而後他又看向震皇、離皇、游震。
「最後那一幕,你們倆太弱了,未必能保得住這種秘密。」
「我已經修成滅生寶術,也不行麼?」
「不夠保險,我只能保證,我站在這裡,那一幕,沒有人能窺視。
但是我不能保證,離開這裡之後,這個秘密會不會被帶出去。」敓
剛想說什麼的離皇,頓時閉上了嘴。
山君看向餘子清。
「記住了,除了你自己,不准任何人知道,不准任何人看到。」
他們三人配合著山君,直接將船錨的記憶抽出來,眼睜睜的看著他們有關那一幕的記憶直接湮滅在山君的掌心裡。
至此,只要餘子清不說,普天之下,便再無第二個人知道那隻船錨的來歷。
餘子清難得見山君如此鄭重,連他自己都不放過,他就果斷閉上了嘴。
他望向新大陸的外面,那片混亂的深海。敓
此刻的深海,安靜到死寂,沒有詭異,古神也不見了痕跡。
哪怕戰鬥結束,老乾皇隕落了,也依然沒什麼動靜,餘子清不知道古神還準備做什麼。
想到他收起的那隻船錨,餘子清明白,以後恐怕得要靠這個東西,給古神一個小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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