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五九章 最奢侈的香蕉皮,唯一的船錨(1/2)
餘子清腳踏新大陸,頭上燃燒著滔天怒火,仿佛連接著後方的整個世界。敓
到了這一刻,便見新大陸的東面,連老乾皇都忽略掉的不動大陸上,都有一縷縷燃燒的怒火,化作一道赤色長河,融入到那片怒火海洋里。
餘子清一張口,便似有無數人一起怒吼出聲。
當他被秒了一次,仿佛一瞬間便將所有的希望都打落深淵的無盡黑暗時,他那個一直沒有用到過的滴血重生神通,幾乎已經被餘子清忘卻的神通,終於,第一次發揮出了作用。
他原地重生的那一刻,無數人面對那絕境時,曾經的絕望,曾經的恐懼,曾經的不甘,都會被這一把火徹底點燃,徹底化作無盡的怒火。
那足以燒穿一切,任何東西都無法將其熄滅的怒火。
當年大兌的怒火之災里,便是計蒙氏,借異寶,引銀河墜地,都無法澆滅的怒火,對比此刻,也僅僅只是一個引火的火摺子。
當年餘子清都只是將其引走,納入到體內,化作赤猿,一直這麼燒著,燒到現在還沒有熄滅。敓
老乾皇的所作所為,化作了每個人心裡堆放的,沁透了火油的乾柴。
老羊只是輕輕吹了一口氣,那口氣便順勢而為,乘風而起,化作了鼓動天下,壓得過罡風層的狂風,將引燃的火吹的越來越旺。
餘子清將那一頁紙吞下,直接將火種吞入,引火燒身,引動了這片火焰。
從這一刻起,這就不是餘子清在做什麼了。
而是農田裡還在擔心今年收成的農夫。
是大乾那獨自在家裡密室里紅著眼睛,暴怒詛咒老乾皇,想要尋找方法廢黜老乾皇皇位的朝臣。
是大離西部,剛過了一些年好日子,吃飽飯之後,開始琢磨,要不要送自家孩子去修行的普通婦人。敓
他可以是任何人。
當這所有的一切都匯聚到一起,再加上震皇、離皇、承載著大艮的山君,還有承載著大兌,還有一小部分大坤的餘子清。
再加上第一個突破十階的體修。
甚至是可以再加上已經煙消雲散的新乾皇,大乾的無數普普通通的子民。
那此刻,便是大震、大離、大兌、大乾,大艮、大坤、甚至可以再加上不動仙朝和承載著大坎的古神。
無論敵我,都在給餘子清助力。
餘子清一步邁出,繼續吸納怒火,氣息依然在攀升,體表的火焰紋路,已經快要徹底覆蓋到全身上下每一寸角落。敓
他那萬丈真身,平視著遠方的老乾皇,再次一步跨出,便見原地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泡,向著中心坍縮,化作一連串奔雷虛電,接連炸響。
那虛電以極快的速度,沖向了老乾皇所在的方向,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強行破開的巨大空間。
但虛電還在趕路的時候,餘子清已經以最樸實無華的方式,一拳轟在了老乾皇的胸口上。
嗡的一聲悶響出現時,老乾皇胸口的空間,都仿佛在湮滅。
那仿若灰石,遍布細密玄奧紋路的皮膚表面,密密麻麻代表著毀滅與破壞的紋路出現了。
這不是鍊氣修士的力量,而是最純粹不過的力,便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凡人嬰孩,都能有的力。
體修拋棄了氣血力量之後,也依然有的,最純粹不過的肉身力量。敓
一拳轟出,老乾皇的身體驟然一頓。
他都沒有反應過來,餘子清的速度會這麼快。
以真身狀態,施展縮地成寸疊加跬步,化身泥頭車,再疊加最純粹的力量。
等老乾皇察覺到的時候,已經晚了。
而預想之中,如同泥頭車一樣撞過來的單純力量,也並沒有出現。
洶湧澎湃的勁力,在破開了古神真身表面的防護之後,直接灌入他的體內,而後再以最炸裂的方式爆開。
老乾皇根本沒有機會倒飛出去卸掉一部分力量。敓
餘子清對力量的掌控,哪怕拼了老命,不斷開掛,再加上里長親自實踐教導體悟,都比不上里長。
但是,要明白一點,餘子清也僅僅只是在這一點比不上里長。
這不是弱,只是到不了里長的那個極而已。
那麼多頓近乎肉身崩解的毒打,從開始修行,到現在,一步一步的熬過來,真不是白挨的。
錦嵐山體修的理念,在家挨最毒的打,總好過出門之後,在絕望和不甘之中被人剁成肥瘦均勻的臊子。
只是一拳,老乾皇的皮膚崩裂,軀幹之內的一切,才恢復沒多久,此刻又直接崩碎成齏粉,露出他若金石,若黑玉的骨骼。
那些崩解出的齏粉,自行化作滔天法力,化作肉眼可見的無盡浪潮,直接將周圍的一切都淹沒。敓
餘子清一步一步走出,萬法不侵,無視那滔天法力沖刷,繼續直奔老乾皇本尊。
他眼中燃燒著血焰,已經被怒火侵染,他要親手貫徹一個現實,將老乾皇活活打死。
第二拳落下,轟在老乾皇的面門上,以極其刁鑽的角度,直接打斷了老乾皇的鼻骨,而後又讓那斷骨,直刺入老乾皇的腦袋裡。
老乾皇悶哼一聲,勁力噴涌之間,便見他腦殼內部爆鳴聲陣陣。
他囟門大開,元神被迫遁出肉身,化作一道流光飛走。
不遁出,那古里古怪的勁道,還有他那直刺入識海的鼻骨,就足以直接將他那還尚未突破到十階的元神給直接刺穿、震碎。
老乾皇無法理解此刻的餘子清,只是感覺到,那燃燒的火焰,簡直如同附骨之疽,便是他也沒法將其壓滅。敓
與餘子清交戰,那怒火卻也在不斷的灼燒。
而真正讓他感覺到危險的,不是餘子清此刻的力量有多強。
無論多強的對手,他此刻其實都不是太過於擔心,只要無法一擊將他秒殺,那麼勝利的天平,便永遠站在他這邊。
他修成古神之道,獲得了古神真身,獲取了神韻玄奧之後,就是如此了。
他最初唯一擔心的,只有山君。
只有山君那力量強到不可思議的傢伙,才有可能一擊將他秒殺。
扛過了第一擊,他就放心了。敓
跟他知道的一樣,山君的力量總量的確強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可惜,山君出手的那一刻,大部分力量都不在。
而且也跟他知道的一樣,山君就是因為力量太強,強到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地步。
一擊殺不死他,那就再無可能了。
但現在,老乾皇如同死水一樣波瀾不驚的心境,開始泛起一絲漣漪。
因為餘子清第二擊的力量,竟然比第一擊還要更強一分。
他的古神真身所蘊含的玄奧,似是無用了。
沒有了這個最大的依仗,他以古神真身,跟此刻展現出火焰真身的餘子清干架,被拉到了同一個層次里。敓
便是同一個層次的體修中的高手,傳統體修大概率都不是錦嵐山體修的對手。
老乾皇一個以鍊氣和煉神起步,後來才以古神之道為主的傢伙,在同一個層次之後,憑什麼是錦嵐山體修第二強的對手?
餘子清在親手貫徹現實,他就靠著兩個碩大的拳頭,就這麼一拳一拳的落下。
一次比一次強,老乾皇最大的依仗,根本沒用的,因為他就是無數人。
在玄奧層次上,每一次都是不同的人,不同的力量在跟老乾皇交手。
古神真身在不斷的崩解,又不斷的恢復,純粹的力量交手,拳拳到肉,他根本不是掌握了不少錦嵐秘法,挨毒打經驗極其豐富的餘子清的對手。
老乾皇的鍊氣力量,被轟出了體外,遊走出來,漫天法力,與先一步被轟出來的元神融為一體。敓
在高空中化作老乾皇人形的樣子。
老乾皇面沉似水,看了一眼已經重傷倒地,換個人應該早就死了的游震,此刻已經在急速恢復。
又看了看漫天火焰之中,他的古神真身與餘子清死戰在一起。
他沒有辦法穩紮穩打了,在古神玄奧無用的那一刻,他就必須要尋找破局之法,不能讓事情繼續向著更深的深淵裡墜落。
他搖身一晃,萬法之域浮現,他的元神,立刻開始向著十階突破。
沒有了古神之身打底,可能會比原來困難點,但在他尚未入古神之道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把握入十階了。
他若是都沒有把握,當世恐怕就沒有人有把握了。敓
只是突破開始,他的元神便開始勾連煉神之道。
遠方,震皇與離皇,從高空中急速飛來。
他們看了一眼已經坐起來,腦殼還有點歪的游震。
「大哥,你怎麼樣?」
「死不了,尚有一戰之力。」游震站起身,捏著全身骨骼,一點一點將其恢復,又伸出雙手,將歪掉的腦殼,慢慢的給捏回原位。
滿隨著鮮血奔涌,溢出的鮮血又重新縮了回去,讓他恢復的速度越來越快。
此刻腳踩在大地上,借了餘子清的力之後,他便感覺到生機比之此前還要旺盛,呼吸之間,都仿若有一絲金戈鐵馬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地幫其恢復,讓他的皮膚上都開始浮現出一絲金鐵之色。敓
餘子清的道庭里,那座白山之上,光暈流轉,一種莫名的玄奧,順著餘子清的身體,不斷的落入到大地之中。
那些力量,借游震梳理地氣的力量擴散,又反過來助游震恢復。
白山、新大陸的地氣、游震,三者相輔相成,構建出一個正向循環。
新大陸周圍的深海,此刻是死一般的安靜,詭異不見了,古神也不見了蹤影,根本沒人插手。
震皇、離皇、游震,看了一眼火海戰場,自忖這戰鬥不是他們能插手的了。
那古神真身,實在是太過於噁心他們這種正統的修士。
他們要對付的是,被餘子清強行轟出來的鍊氣力量和老乾皇的元神,不能讓老乾皇的元神再突破了。敓
虛空之中,負重前行的懸崖神王,回頭望去,仿佛窺視到了深海中心的戰鬥。
當他感覺到老乾皇的煉神開始突破十階的時候,他便難得的笑了起來。
他最近唯一一次笑出聲。
曾經他也思考過,他不斷的割肉,丟入煉神之道里,如此不斷的割肉,到底合不合適。
只是綜合考量之後,他還是覺得利大於弊,而且這已經是他最能掌握主動的辦法了。
如今,他就覺得,他這些時日的堅持,終於還是值了。
哪怕他現在跟古神一樣,進入到看戲看熱鬧的狀態,新大陸上交戰的人,統統都死了最好。敓
但相比之下,他跟古神的想法一樣,老乾皇這種瘋子,竟然能走上古神之道的瘋子,無論如何都得死。
必須要選的話,他也必然會選這種什麼都敢做,為了目標不顧一切的瘋子。
哪怕餘子清此刻展現出的力量,讓他感覺到可怕。
但這種力量並沒有開出新的一道,懸崖神王就只是忌憚餘子清個人而已了。
所以,幾乎沒有過多思考,懸崖神王在老乾皇的煉神要突破了,一隻腳就要踏入煉神之道上的時候,又從己身之道里割下了一塊肉。
這一次的分量,頂的上之前四五次了。
那塊給割下來的部分,被懸崖神王瞅准了機會,像是丟香蕉皮一樣,在老乾皇即將落下腳的瞬間,丟入到老乾皇腳下。敓
在懸崖神王的視角上,看著那隻腳,踏在了這塊世上最珍貴的香蕉皮上。
老乾皇毫無意外的,腳滑了。
在老乾皇的感應之中,他的突破一鼓作氣,本來應該是順風順水的事情,可是就在最後關頭,就差那一點點的時候。
被懸崖神王人為創造出來的不圓滿,在那一刻,忽然間就變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破綻。
那破綻實在是太大,缺憾實在是太大,大到他一鼓作氣的突破,就像是一頭撞到了天花板。
對於他來說,那本已經是一塊鋁扣板的天花板,在他撞上去的一瞬間,撞到的那一塊,驟然間變成了一塊完全陌生的,足以防核爆的加厚鋼塊。
他沒把天花板撞開,卻撞的頭破血流。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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