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六章 行走的封印,知道我誰麼(1/2)
深淵之中,大量的妖魔,從四方匯聚而來,直奔最大的那個深淵裂縫而去。
惑心魔懸在高空中,俯瞰著地面上如同潮水一般的妖魔,面沉似水,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這些妖魔,還有此地的大魔,實在是太過正統。
不給好處,你搬出來九念大王的名頭都不行。
你惑心魔曾經很強,那也是曾經,你現在只是一個小垃圾,我沒弄死你已經是給你面子了。
想讓他們幹活,閒的沒事幹,去招惹那些看到魔物,眼睛珠子都會變綠的餓鬼,那就得加錢。
這就是正統的妖魔,一點都不特立獨行,一直遵從傳統。
惑心魔實在沒辦法,只能一咬牙,從那一滴魔王真血里,分出來半滴,當做彩頭。
只要能達成目的,半滴魔王真血就是這些妖魔的。
至於這些妖魔怎麼分,那惑心魔就不管了。
甚至為了讓這些妖魔出力,也別盯上他,惑心魔還得讓那些妖魔知道,他手裡就只有半滴。
他若是死了,那半滴天魔真血,也會被他當做最後的手段來搏命。
要不然,就他現在這點實力,哪裡使喚的動那些妖魔。
惑心魔環顧四周,眉頭微蹙,自在天到現在還沒回來。
說是要去人族的世界,找機會看看能不能掀禍亂,吸引一下神朝的注意力。
畢竟,他現在的肉身,是大震前任震皇的左腿,變化之後,能利用這個身份,在外面做不少事情。
待在深淵,反而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大離與大震交界的地方,自在天穿著一身黑袍,向著深淵裂縫的方向望了一眼,不屑的撇了撇嘴。
這些傢伙,已經很久很久沒跟人族接觸過了。
他們知道個屁。
被封了兩千多年,再次出來這些天,自在天已經深刻的感受到,人族的世界,變化太快了。
兩千年,這世界乍一看,跟兩千年前變化不大,實際上,早已經截然不同了。
自在天現在行走在大地上,都不敢動用他身為天魔的能力,生怕被人發現,再被人抓住了。
這個時代,他若是在被人抓住,那就不是封印了。
肯定是被人丟給那些餓鬼打牙祭。
說不定把他賣給錦嵐山,還能賣個極好的價錢。
區區兩千年,就已經變成這樣了。
這人心、觀念,也跟兩千年前不一樣了。
那若是數萬年,那區別必定更大。
自在天明白惑心魔為何信心滿滿。
因為他現在的舉動,放到數萬年前,必定會取得極佳的效果。
妖魔大軍壓境,只要衝出了深淵裂縫,先隨便去屠戮一個城池,然後在圍住幾個城池,放出話來。
就說那個叫卿子玉的,要是不來,那就直接繼續屠城。
保管那卿子玉立刻一臉正氣的站出來。
可現在是什麼年代了?
人心不古了啊。
惑心魔這遠古哈麻皮,竟然還指望著這種方法能管用,而且還小看了那些餓鬼,真是笑死人。
要不是惑心魔是帶著天魔王的密令來的,自在天連表面上的周旋,都懶得去演一下。
演只是表面上演一下而已,真去出力拼命?
別逗了,拿什麼拼啊,時代早就變了。
名義上沒毛病就行了,開始拼命了,趕緊找個理由跑路,去完成自己的事情,才是重點。
自在天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事壓根沒可能成功。
那些魔王,觀念太老了,他們付出這麼大代價,其實一點作用也沒有。
人族的英雄揮灑熱血,以鮮血來強行開路的時代已經過去了,現在的人族,那是一個比一個壞,比魔頭還要壞。
自在天為什麼如此確定,還能為什麼。
因為現在出現的人魔,別說上古時代的比不了,就連兩千年前的人魔,都比不了現在的人魔。
從心眼到實力,全方位的碾壓。
這還不足以證明,現在的人,遠比以前的壞麼?
所以,惑心魔這個遠古哈麻皮懂個屁,想要搞破壞,那只能從人族內部搞。
最重要的,惑心魔還看不起他。
被一個弱雞老古董看不起,自在天忍不了這口氣了。
回頭望了一眼,自在天滿心惡毒的詛咒,詛咒惑心魔被餓鬼分吃了。
他一路向著西北而去,循著那似有似無,時有時無的感應,去尋找他唯一還能感應到的一部分。
身為天魔,被分割了,也不會死掉,只會算作倆獨立的天魔。
倒不是他想要這樣,而是不儘可能的斬斷聯繫,他可能會被那些越來越壞的人族給一鍋端了。
就連那感應,其實都不是自身感應自身,更像是一個天魔去感應另外一個一模一樣的天魔。
自在天追尋數日,終於一點一點的感應到,距離他僅剩的那部分越來越近的時候。
意外出現了。
他那一部分,竟然開始距離他越來越遠了。
每一次浮現出那一絲感應的時候,都會離他更遠了一點,而且速度極快。
自在天念頭一轉,立刻明白,他脫困的事情,肯定是被封印二姓的歹人發現了。
剩下的封印之物,已經開始被轉移了。
自在天緊追不捨,可是他此刻的肉身,根本不擅速度,他根本追不上。
而捨棄了肉身,他倒是會更快一點,但沒有肉身,在如今的世界,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只能循著感應,不斷的追擊。
……
大震境內,正在潛修的鐘守正,忽然睜開眼睛,心頭警兆驟起。
自從上一次,看到錦嵐山的卿子玉拔劍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感應到這種必死的警兆了。
在那之前,他一直感應到一把白色的劍,懸在他的頭頂,似乎隨時都要落下。
但卿子玉拔出了白劍之後,他便再也沒有感應到這種警兆了。
如今,新的警兆出現。
潛修之時,迷濛之間,心神驟然化出幻境,看到一個魔頭的腦袋,正獰笑著向著他飛來。
鍾守正立刻結束了潛修,將新的臨時潛修地拋棄,收拾了東西跑路。
他得罪了那麼多人,又不願意被收編,還能活到現在,靠的就是趨吉避禍的本事。
他一路西行,路上休息的時候,只要心神沉寂,陷入迷濛狀態,便立刻能感應到,危機還在不斷靠近,而且越來越快。
那種危險警兆,開始慢慢的化作必死無疑的死兆。
拼盡全力奔行數日,從大震的東部,一路向西,然後在南下,路過深淵裂縫的時候,才發現那裡已經匯聚了大量的人手。
大離西荒軍,全軍集結在此,軍中煞氣、殺氣沖霄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時而化作一頭勐虎的形象,不時的咆孝一聲。
鍾守正心裡一個咯噔。
西荒軍如此操練,這是明顯要打仗了,是要對深淵裂縫的那些餓鬼下手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雲頭,落到布施鎮裡。
當看到養生會所開著門,他還看到了好幾個餓鬼的蹤跡,鍾守正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不是為了對付餓鬼。
找人隨便問了一下,才知道是深淵之中的妖魔,吃了受潮的耗子藥拌毒蘑孤,都瘋了,竟敢去跟那些餓鬼正面剛了。
西荒軍在深淵裂縫附近駐紮,等了好幾天了,一個妖魔還沒等到呢。
鍾守正抵達布施鎮,便感覺到心頭微微鬆了一點點。
至少警兆之中,那追來的猙獰魔物頭顱,似乎追的沒那麼緊了。
這就讓他更加堅信,他可能會死在一個魔頭手裡。
那想活命,自然是找餓鬼了。
最好是直接找錦嵐山。
都要求人幫忙了,臉面完全不重要,他才不會在意這些。
他在布施鎮裡,冒險待了半天,察覺到警兆雖然靠近的速度慢了點,卻還在慢慢靠近。
他便再也忍不住了,敲響了養生會所的大門。
被看門餓鬼引進去,見到了惻惻,立刻揭開了兜帽。
「在下鍾守正,乃是卿子玉的……朋友,我現在有點急事,能不能請卿子玉來一下。」
惻惻知道鍾守正,只是聽到這個話,立刻警惕的看著鍾守正。
「我家少爺,此前強行出手,身受重傷,付出了極大的代價,目前正在錦嵐山修養。
前輩若是有事,可自行前去錦嵐山。」
「嗯?受傷了?嚴不嚴重?」鍾守正微微一怔。
「前輩真不知?」
「我最近一直在潛修閉關,近幾日才剛剛出關,發生什麼事了?」
「前輩見諒,我家少爺現在無法離開錦嵐山,前輩若是真有要事,就去錦嵐山吧。」
「也好,他受傷頗重,我既然知道了,理當去看望一下。」
鍾守正稍稍猶豫,指了指外面。
「可需要幫忙?」
「多謝前輩,暫時不勞前輩這等強者親自出手,前輩有要事,就先去錦嵐山吧。」
鍾守正從養生會所出來,心裡大概明白。
他剛才一說,請卿子玉來,那姑娘的眼神里便立刻充滿了警惕,似乎隨時都要出手的意思。
再看遠處西荒軍匯聚帶來的肅殺之氣,他心裡隱隱明白,這些日子,發生了很多事。
走出了布施鎮,鍾守正立刻施展遁法,將速度攀升到極致,直奔錦嵐山而去。
……
三千里之外,自在天咬牙切齒,累成了狗,他怒瞪著遠方。
他追了好些天,追了數萬里,連影子都還沒看到。
片刻之後,再次生出一絲微弱的感應,那感應一閃而逝,他卻感應的清清楚楚,那人是帶著封印物,直奔錦嵐山禁地而去。
「這人真是越來越壞了,把我當狗遛麼,繞這麼大圈子,就為了去錦嵐山禁地?」
布施鎮他都不敢去,他哪敢靠近錦嵐山!
眼看著終於快要追到了,卻不敢追了。
……
鍾守正第一次這麼靠近錦嵐山,心裡還是感覺怪怪的。
不過,警兆之中,那個越來越近,已經張開血盆大口的魔物頭顱,卻沒有再靠近,反而漸行漸遠,他心裡便徹底鬆了一口氣。
遙望著前方的槐樹林,錦嵐山禁地,是不是其他人的禁地不知道,但十成十是魔物的禁地。
只是感應著此地龐大的陰氣,鍾守正就知道,魔物在這裡,肯定會很難受。
鍾守正深吸一口氣,在自己的收藏里翻了翻,翻出來一株有療傷效果的天材地寶,將其放入一個玉盒之中,手托著玉盒,飛向槐樹林邊緣。
他落在槐樹林邊緣,高聲一喝。
「聽聞卿小兄弟受傷,鍾某特來看望。」
一顆槐樹里,一個餓鬼探出個腦袋看了一眼。
鍾守正眼疾手快,輕輕一送,便見那玉盒,帶著一張拜貼,輕飄飄的飄在那餓鬼面前。
「有勞了,此物贈予卿小兄弟療傷。」
「前輩,請先用茶,稍後片刻。」
餓鬼輕輕嗅了嗅鼻子,沒見識過天材地寶,也知道肯定是極為珍貴的好東西,隔著玉盒都能秀到一絲極為溫和的靈氣。
先接待了人,東西在不確定是什麼之前,餓鬼也沒帶回去,只是先回去匯報。
片刻之後,餘子清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來到了接待的涼亭里。
看到鍾守正,再看了看那個玉盒,餘子清都忍不住來了點精神。
夭壽啦,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鍾守正竟然會給人送禮,而且送的還是一株天材地寶。
「前輩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來都來了,還帶什麼禮物,前輩可真是太客氣了。」
餘子清先將玉盒推了回去。
「我途徑布施鎮,聽說你受傷了,就來看望一下你,我天材地寶夠用,送你一株也無妨,你儘管收下。
看你氣色,的確不太好,還是趁早服用,或者找個煉丹大師,煉成丹藥更好。」
餘子清給鍾守正斟了茶,笑呵呵的看著鍾守正。
「前輩,咱們之間,還玩這種虛的,你不彆扭麼?」
「沒有沒有……」鍾守正頗有些尷尬,這種做派,的確不太適合他。
「哈哈哈……」餘子清忍不住笑出了聲:「前輩這性子,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麼事,儘管說,晚輩若是能做到,自然不會推辭。」
「主要還是聽說你受傷,來看看你。」
「次要呢?」
「次要……」鍾守正老臉一紅,索性也不演了,直接豁出去了實話實說。
「其實是因為我心頭忽生警兆,感應到有一個魔物,正在逼近,我要死於一個魔物之手,所以只能厚著臉皮,前來求助了。」
「魔物?這世上還有什麼魔物能殺了你?」餘子清有些納悶。
「我不知道,我只相信我的感應,很早之前,我有一次抱有一絲僥倖,險些陰溝裡翻船,自那之後,我就再無猶豫。
這一次也是一樣,我能清晰的感應到,那魔物追了我數萬里,直到我來到這裡,那魔物才再也沒有靠近。」
餘子清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人都沒見到,什麼危險也不知道,就先跑路了。
難怪能活這麼久。
不過,鍾守正的這種奇特感應,餘子清還是知道的。
既然不敢靠近錦嵐山,那說不定還真是什麼魔物。
當今世上,好像沒什麼能到處跑,還沒人發現的強大魔頭。
哦,除了自在天。
這傢伙,有老震皇的一截殘肢,擁有肉身,起碼就堪比八階巔峰的體修。
再加上天魔特有的本事,一般九階,正面交鋒,可能還真未必是自在天的對手。
是自在天麼?
若是他的話,他現在還在到處跑,不在深淵裡待著,深淵裡那些妖魔匯聚的事,就跟他沒多大關係麼?
這事鬧的,餘子清都有點懵。
若是自在天,他追著鍾守正幹什麼?
「當年大震的老震皇,被天魔所趁,最後入魔,被分屍,殘肢鎮壓各處,這事你知道吧?」
「這個倒是知道。」
「前些日子,我得到消息,其中一截被封印的殘肢脫困了,那天魔裹挾殘肢逃走了。」
「你是說,追我的是那個天魔?」
「除了他,我還真想不到,還有什麼魔頭有可能殺了你,而且到處跑到現在還沒被人發現。」
「他追我幾萬里,這是要幹什麼?」鍾守正也有些納悶。
「我只知道,他肯定不會因為無聊,而是他必須去做這件事,才會緊追不捨。」
餘子清閉上眼睛,思忖片刻,腦海中念頭不斷的流轉,將一個個可能排除。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看著鍾守正,神情有些怪異。
「我可以告訴前輩一個消息,老震皇的殘肢,目前只剩下左腿和頭顱,沒有找到。
這一次脫困,離開封印的是左腿。
我思來想去,那天魔不會莫名其妙的追前輩,能追幾萬里。
前輩,你好好想想,你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麼封印物。
或者你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東西,可能就是一個封印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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