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九章 百密一疏,陰魔大獄(1/2)
,詭道之主
距離布施鎮數百里之外的地方,一輛玉輦停在雲層之上。
大離太子親自到附近,時刻準備著。
這個最大的深淵裂縫,就在大離境內。
當年大離西部,地廣人稀,其實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因為這個最大的深淵裂縫。
這道深淵裂縫,如同一道狹長的峽谷,也如一道巨大的瘡疤,佇立在大離境內。
就因為太過巨大,根本沒法封禁。
想要將其徹底封禁,就必須在深淵那一側和大離這一側一起封禁了,耗費的資源,人力物力,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且最主要的,徹底封禁的可能性極低。
若是不徹底封禁,深淵那邊的妖魔,很容易就能用暴力破除,和消耗炮灰去血祭等諸多方法,強行將深淵裂縫再次打開。
當年西荒軍鎮守在這裡,以深淵裂縫為中心,方圓上千里基本都沒有人,從深淵裂縫向著大離腹地這邊,更是綿延三千里的無人區。
這些都是當做緩衝地帶的,出現問題的時候,不至於沒時間反應,也不至於損失太大。
大離開始遷徙人口到西部,分出人力物力精力,發展這邊,很大原因,是因為深淵裂縫被餓鬼占了,那些妖魔已經很多年沒有出現過了。
西荒軍按理說,其實已經可以調走,鎮守其他地方,亦或者削減點兵力,減少開支。
但大離卻一直沒有調走西荒軍,頂多是將其當做機動力量,北邊有需要的時候調去用一下。
大離太子在這件事上,極為堅持。
餓鬼不是人族,這一點倒是問題不大,她只是不想這般重要的地方,完全交給餓鬼們了。
將餓鬼列入法典,獲得庇護,同樣的,餓鬼也得遵守大離法典。
大離太子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把整個餓鬼一族列入法典,那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她的意見,是將大離境內的餓鬼,列入法典之中,如同其他列入法典的種族一樣,獲得庇護。
到時候,再給點朝廷的職位,或者新列出個職位,給深淵裂縫這邊的某個領頭的餓鬼。
過個百八十年之後,再看看能不能能不能成立新軍,給深淵裂縫這的餓鬼一個編制。
到時候就是大離的軍隊,在鎮守深淵裂縫。
再過個幾百年,可能慢慢的,餓鬼就會變成錦嵐山餓鬼,和大離深淵裂縫的餓鬼。
當然,這些事,大離太子還沒說出來,現在只是列入法典的事。
等到吵的差不多了,再把深淵裂縫的餓鬼單獨摘出來,結束朝堂上的爭吵。
此刻,大離太子遠眺深淵裂縫的方向,面色平靜,目光跨越數百里,看著那裡的戰況,心裡也有些凝重。
因為,餓鬼實在是太過團結。
旁人都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一個異族,哪怕是來自於人族的異族,幾乎都有同樣的遭遇,報團取暖乃是常態。
但就是因為大家都覺得沒問題,她才覺得可怕。
錦嵐山的餓鬼、深淵裂縫的餓鬼,還有這一次錦嵐山來的那個大鬼,扛著一桿餓鬼幡,那餓鬼幡內,保守估計都有八百萬餓鬼。
而按照情報,錦嵐山槐樹林裡的餓鬼,根本就沒有大規模出動的情況。
所以,如今僅僅錦嵐山加上深淵裂縫,便有兩千萬左右的餓鬼。
如此龐大的數量,只是想想,就覺得可怕。
不用吃飯,幾乎不耗費什麼資源,還團結如一。
不但可以被直接召喚,還能進入餓鬼幡里被隨身帶著。
別看錦嵐山跟大離如今的關係處的還算不錯,但站在神朝的角度上,未來可未必能一直都是關係不錯。
不論好壞,都得提前做準備的。
反正,鎮守深淵裂縫的事,是絕對不可能撒手不管。
大離太子如今親自來看了一眼,看了深淵裂縫的情況,她便暗暗將腦海里的一些想法壓了回去。
本來按照她的想法,這人都分大離人和大乾人,便是大離內部的人,都要分東部和西部。
這餓鬼分出來個錦嵐山餓鬼和大離餓鬼,也沒什麼不對的。
如今看來,這想法還是算了吧。
萬一別人以為,她有分化餓鬼的意思在裡面,以餓鬼如今的團結程度來看,八成會得不償失。
將餓鬼列入法典可以,以地域來劃分,還是謹慎點吧。
這件事以後可以再說,目前怎麼解決當前的問題才是關鍵。
自從東廠暗中潛入大離,這些年來,損失可以說是不計其數。
最直觀的,便是九階強者跟殺雞似的,接連隕落。
因為東廠督主隕落的,因為去大兌隕落的。
若是平日裡,那些大派的強者隕落了,大離朝廷估摸著還會趁機做點什麼。
可隕落的太多,性質就變了。
這一次,深淵之中的大魔也親自出手,大離便必須一口氣將其全部按死。
僵持就算輸,被妖魔衝出布施鎮千里,也算輸,隕落一個九階,一樣算輸。
所以她親自來到附近。
她在這裡,加上明面上的護衛,暗中的強者,就是一股極強的機動力量。
必要的時候,她也會親自出手。
如今看到,衝出來的第一個大魔,而且是很麻煩的黑天魔母,被錦嵐山的大鬼給秒了,她暗暗放心了不少。
必要的未來戰略,也要開始做出調整。
除了那個在很長時間內,都沒法醒來的餓鬼之王,又出現了一個九階餓鬼,想不調整都不行了。
這才過去多久啊。
想想就覺得可怕。
深淵裂縫之中,一尊尊大魔龐大的身軀,從那巨大的裂縫之中擠出來。
除了已經死掉的黑天魔母,還有白天妖魔、赤天妖魔、青天妖魔、黃天妖魔之中的大魔。
五天妖魔,便是深淵第一層之中分布最多最廣的魔物。
數尊大魔衝出來,魔氣逸散開來,各自的魔威,也自行顯化。
大離這邊,除了西荒大將之外,一個個九階強者,也凌空浮現。
離火院的人,也準備好激發提前布置好的大陣,有針對性的壓制大魔。
黃天妖魔王身形如同一灘爛泥,從深淵裂縫之中爬出來之後,詭異的黃色氣息便順著大地瀰漫開來。
奇特的力量,如同山嶽在呼吸,一呼一吸之間,便與大地產生了共鳴。
大地仿若都在顫抖,所有站在地上的人,都仿若一葉扁舟,落入大海,地氣涌動。
只是這韻律流轉,咕咕響動,方圓百里之內,所有的生靈,腹中都開始咕咕作響。
脾氣漸消,病氣滋生。
力量的消耗,在此刻都開始不斷加大。
那個站在地上,挺著大肚皮消食的大鬼,腹部也隨著韻律響動,莫名的消化的速度都變快了一點,飢餓感和食慾開始直線攀升。
而後白天妖魔王飛出,如同金石澆築,身若大鳥,一聲嘶鳴,化作金鐵交鳴之聲。
聲震數百里,損人肺氣。
青天妖魔王,身形如同侵蝕的苔蘚匯聚成團,落地之後,立刻化作一株岑天黑樹,枝幹之上,飛速的開花結果,化作一顆顆血淋淋的頭顱。
每一顆頭顱都在桀桀怪笑,青光入紗,絲絲垂落,損人肝氣。
而赤天妖魔王,身若岩漿匯聚,身有八臂,怒吼連連,胸中心跳如擂鼓,與西荒軍的戰鼓相爭,引動眾人心跳與其同步,損耗人心氣。
高空之中,親自來主持大陣的聞凌游,周身靈光閃爍,一個法寶環繞其周身,將其護持在內。
他看著那四位五天妖魔王,輕輕一嘆。
「幸好,那黑天魔母輕敵了,不然的話,我們怕是有大麻煩了,一切按照第一條計劃進行吧。」
幸好黑天魔母隕落的太快,不然的話,五天妖魔王一起出現,哪怕不聯手,先天氣息匯聚,也會契合天地至理。
其五個大魔的氣息,便會自行演化,化作五氣,融入天地流轉,如同先天五行大陣。
只不過他們的是先天五魔大陣,相互支援,損耗人五氣。
什麼都不做,只需要站在那裡,戰場之上的所有人族修士,都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若是五天妖魔王能主動配合,演練默契,直接演化出逆五行五魔大陣,也不是不可能。
到時候,戰場之上,便是九階強者的實力,也會被大大削弱,大部分秘法,都直接沒法施展。
聞凌游沒把話說出來,他心裡知道就行。
他其實已經針對這種情況,做好了預案,現在怕是也用不上了。
看著那些妖魔,各自為站,甚至還會自相殘殺的樣子,聞凌游忍不住暗嘆一聲。
他的確有點高看了這些妖魔。
便是大魔,也就那麼回事。
麻煩也只是麻煩在妖魔繁殖太快,要有合適的環境和資源,大部分妖魔晉升的速度也遠比人族快。
若是在這裡不攔住妖魔,讓他們衝出去。
屆時只需要肆虐一個月,全部清掃乾淨的難度便會上一個層次。
若是讓他們衝出去一年,那接下來百年,都未必能將妖魔清掃乾淨了。
現在,只需要第一條計劃就足夠用了。
備用的二三四五計劃,完全用不上。
隨著聞凌游親自來指揮,大陣升起,餓鬼們什麼都不用做,由大鬼率領著,占據一方,氣息便會被大陣引動,與妖魔的氣息對抗到一起。
大軍煞氣與殺氣蒸騰而起,絞殺妖魔王的魔威,以純粹的戰意,硬扛所有的神妙。
大戰直接開始,妖魔群與大軍的廝殺,與餓鬼廝殺。
大魔與強者的廝殺,打的魔氣蒸騰,靈氣混亂。
距離最近的布施鎮,剛開戰沒多久,便被打爛了一半。
跟在後面的惑心魔,悄悄的跟在另外一尊陰影大魔身後,如同一個小魔頭一般,跟人族的修士交手。
這邊剛交手,看到大離的大陣升起,他便知道,八成是被自在天耍了。
若是自在天搞出來大亂子,大離哪來這麼多力量可以調動。
他甚至還察覺到,似乎還有更多的人族強者,壓根就沒有出手,也沒有露面。
不過無所謂了,他現在也不指望這些妖魔能做出什麼效果了。
包括黑天魔母在內的這幾尊大魔,都當炮灰用吧。
他在深淵活動了這麼久,又在人族的地盤活動,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
他的身上添了幾處傷口,且戰且退,看著那人族追來,他便悄悄的來到布施鎮附近。
一個轉身,惑心魔的眼中仿佛化作了深淵,深不見底,與那修士對視的瞬間,對方的瞳孔驟然擴張,而後再恢復了正常。
只是一個眨眼,這個修士的心智便被其所奪。
他佯裝不敵,被一柄飛劍洞穿了胸口,任由這個修士走上前,佯裝將其裝入儲物袋裡。
然而在下一刻,惑心魔卻出現在一片模糊虛無的世界裡。
一個一模一樣的布施鎮裡,一個數十丈高陰魔,晃動著身子,拖著那裝滿了魔種的大車,從遠方駛來。
陰魔俯瞰惑心魔。
「你便是惑心魔?」
「不錯,七陰大王有給你傳令吧。」
「哼,大王有令,命我前來此地,卻不是聽你差遣,魔王真血呢?」
惑心魔掏開自己的胸口,拿出自己的心臟,用力一捏,擠出一滴黑血,落入到那陰魔手中。
陰魔貪婪的嗅了嗅鼻子,吸進去一縷魔王真血的氣息,卻沒敢貪了這一滴魔王真血。
陰魔雙手捧著那一滴真血,將其落入到身下的大車裡。
霎時之間,他痛苦的悶哼一聲,隨著那一滴魔王真血慢慢消失,他的身形都開始不由自主的發生畸變,向著妖魔的方向變化。
他身上的一隻只手,不斷結合在一起,同時凝聚出數十個魔印。
惑心魔面色肅穆,跟著一起吟誦,獻祭咒文。
陰魔的世界裡,越是強者,便越是難以發現,難以進來。
他們在這裡誦唱詭異的咒文,外面的戰場上,大量妖魔隕落之後,流淌出來,滲入地下的鮮血,都在無聲無息的消失。
而陰魔的世界裡,大地開始變得殷紅,鮮血的腥臭氣息開始蒸騰。
慢慢的,陰魔的世界裡的布施鎮,都開始與外界越來越像。
布施鎮裡倒塌毀掉的建築,在陰魔的世界裡,也隨之倒塌。
陰魔世界的範圍,也開始慢慢的擴張。
慢慢的擴張到大營所在的地方,空蕩蕩的大地上,一尊尊營帳開始浮現。
每一個營帳里,都是在休息,在沉睡的受傷將士。
而偏偏陰魔世界的擴張,對外界來說,卻完全不影響什麼。
實力強的感應不到,實力弱的沒能力感應到。
戰況愈發激烈,開始有大魔受創。
鮮血揮灑,血肉墜落,這些東西滲入大地之後,都在無聲無息的消失。
有了大魔的鮮血為引,陰魔世界變化的速度更快了。
區區幾個時辰,這陰魔世界便強行拓展了數百里,將戰場囊括進去。
數百里內,都仿若用鮮血澆灌了一遍,濃郁粘稠的鮮血,混雜著魔氣蒸騰,陰魔與惑心魔的吟誦之聲愈發高昂。
而外面,被惑心魔蠱惑心智的修士,一路離開了布施鎮範圍,向西而去。
混亂的戰場上,一個不是軍中將士,實力也不強的修士,哪怕直接走了,也不會有人多在意。
這些都是主動來幫忙的,沒拿一塊靈玉的好處,沒道理非要讓人家把命都拼在這裡。
事實上,西荒軍一直都是建議義務來殺妖魔的修士,量力而為。
他們有什麼收穫,全部都是他們自己的,連稅都不用交。
修士受傷,一路向西逃遁而去,遠離戰場,無人注意。
因為大離的強者,已經跟那幾尊大魔,打出了真火。
神光與魔氣激烈碰撞,方圓千里,都沒有一處安生的地方。
修士一路向西,眼神開始變得空洞,意識渙散。
而陰魔世界裡,鮮血也開始向著西面拓展,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個修士,閉著眼睛,在陰魔世界裡出現。
那修士閉著眼睛,一路向西前行,周圍的鮮血匯聚,如同鋪路一般,跟隨著這個修士向西前行。
前行一千多里之後,沿途之中,開始出現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村落。
有人的地方,就可以讓陰魔去拓展,那些小村落在陰魔的世界裡,凝聚出一座座房屋,如同現實世界一樣。
鮮血鋪路,一路延伸出了大離疆域,速度便開始變慢。
因為除了大離疆域,再往前數千里都是無人區。
而外界,那個雙目空洞的修士,御器飛行,從低空掠過,真元仿若在燃燒,壽數也在燃燒,他一路直奔錦嵐山的方向而去。
陰魔的世界裡,鮮血翻騰,如同浪涌,緊隨其後。
一日多之後,那修士遙遙看到錦嵐山所在之地,已經是面容枯槁,真元耗盡,此刻正在燃燒壽數,化作力量。
他從半空中飛過,直直的沖向錦嵐山的槐樹林內。
陰魔的世界裡,那奔涌的血浪,卻仿若驟然撞到了大堤,掀起萬千浪花。
那個一直引路的修士,在陰魔世界裡顯化出來的閉著眼睛的樣子,也直接消失在這裡。
下一刻,外面的修士,立刻失去了控制,身形飛速的乾枯,一頭栽進了槐樹林裡。
出現這等異變,一直蹲在槐樹林內,以餓鬼氣息磨練自身的自在天,抬頭看了一眼,輕輕一嗅鼻子,那似有似無的血腥味浮現,還有那雙目空洞的修士,燃盡了所有的力量而死。
這種感覺立時讓他感覺頭皮發炸。
絕對是惑心魔的力量,那修士被惑心魔控制了。
重點不在於惑心魔,而在於其他的力量。
旁人的確很難感應到,可是,他不是人啊。
自在天焦躁不安,看著周圍虎視眈眈的餓鬼,他知道,現在又到了做出重要選擇的時候了。
深淵裂縫正在開戰,妖魔數量龐大,絕大部分都是炮灰。
這些炮灰極其好用,數量龐大到成為負擔,在這種時候,必定會大規模的消耗掉。
而他嗅到了妖魔的鮮血,大魔的鮮血,還感應到了一絲似有似無的陰魔力量。
還有那個被惑心魔蠱惑的修士。
在他眼裡,這就是明晃晃的開路。
那個修士被當做一個人形道標,在替陰魔開路。
那濃的化不開,他根本看不到,卻也能感應到的鮮血氣息,一定是陰魔獻祭的血路。
他曾經也跟陰魔打過交道,只是多少有些……
好吧,他就是看不起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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