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三章 種子發芽了,死道友不死貧道(2/2)
「呵呵……」角落裡的人樂呵呵的笑了笑:「因為,他們找不到老震皇的頭了,也不可能找到鎮壓之地了。」
「當時,是你去鎮壓的老震皇的頭?」
「不是我。」
「那你如何知道,老震皇的封印,被人帶走了四個?」
「按照規矩,你不該問這個問題。」
「好,那我不問,第五個在哪,你總該知道吧?」
「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盯著封印兩家。」
「錦嵐山那邊呢?」
「派人盯著就好,若是那個山羊妖出現,亦或者卿子玉出現,抓來問問便是。
大兌的事,錦嵐山一直參合其中,他們肯定知道些什麼。」
角落裡的人影,無聲無息的消失。
主持會議的人,眉頭微蹙,看著角落。
「這些傢伙,可真是讓人不舒服……」
……
施家,已經廢掉的那個施家老二,正躺在床上修養。
他感覺全身都不舒服,卻已經無法察覺到,一縷黑紅交接的火焰,已經無聲無息的融入到他全身血脈之中,靜候著時間,等待著壯大,徹底爆發。
一個一身黑袍遮面的傢伙,再次來到施老二面前,繼續詢問他一些事情。
順帶著度了一絲力量,遊走施老二全身,替他梳理身體,為他以後恢復,打下點基礎。
然而,等到他收回那些力量的時候,一絲沒有任何力量波動的微弱黑紅色火焰,便已經沁染了他的力量,被其帶回體內微不可查的一絲。
按理說,微弱到如此地步的力量,在面對一個九階的力量時,會在瞬間就被湮滅掉的。
可惜,那一絲黑紅色的火焰,卻已經無聲無息的融入到他的力量之中,順著他的力量遊走全身的時候,在其氣海的最深處紮根了下來。
如同一片海域裡,一朵連光亮都沒有多少的小火苗。
那是澆不滅的火焰。
餘子清只是想稍稍試探一下,卻未曾想過。
施老二廢掉之後,世態炎涼,太過不受重視。
也沒想到,施家九階死了之後,過了好幾天,才有人來探查一下,看看是否能找到施老二。
以至於給了那一點點種子足夠的時間,徹底融入施老二的身體。
怒火與黑火融合,已經發生了異變。
如同不存在一樣,可是卻能以怒火的意作為引導,開始侵染其他人。
施家死了一個九階,頂樑柱,現在卻還只能秘而不宣,發喪都不敢。
一方面,有人來不讓他們發喪,另一方面,他們也怕失去了頂樑柱,會引來覬覦。
他們都不敢請外面的好醫師,來看看施老二。
等到眾人退去,施老二一個人躺在床上,眼睛怒睜。
他自己也沒有料到,自己拼盡全力,一點點的從那群山之中爬回來,會落得如今的待遇。
他心中滿是悲涼,憤怒在源源不斷的湧起。
然而,他自己卻已經感覺不到,他的憤怒,化作薪柴,正在源源不斷的添加到他身中的火焰里,讓其不斷的壯大。
短短數天,那化為無形,融入其全身的火焰,便沒入到他的心田裡。
噗嗤一聲,化作一個小火苗,靜靜的燃燒著。
他的心田內,尚未成型的魔念,被逼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只是看了一眼,魔念便似乎感受到千萬人的憤怒,怒火在燃燒。
而那怒火的中心,有雙緊閉的眼睛,帶給魔念的壓力,卻比那怒火還要大。
施老二滿腔怒火,也不知是那個種子發揮了效果,還是此前那強者親自替他梳理氣脈起了作用。
他那空蕩蕩的氣脈里,開始有新的力量浮現,一點一點修復其氣脈的損傷。
此刻,他終於感受到了這些,也感受到那新出現的力量。
然而,他心中的怒火,卻燒的更加旺盛了,怨念如同毒素一樣,源源不斷的擴散。
他沒有亂喊亂叫,甚至沒有告訴任何人。
不是他不想告訴別人,而是連那個侍奉他的侍女,都已經一整天沒有進來過了。
他現在也只有一個侍女來侍奉了。
等到他再次見到其他人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他也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
禍根,從來不只是一件事,就能埋下,就能深種的。
……
餘子清再也沒有出去過,他不知道外面是不是有人在。
他也從怒火中燒的狀態,徹底冷靜了下來。
他現在定下了一個小目標,先全部化解掉丁卯紀年的災難。
或者說,殺穿丁卯紀年。
有老羊,加上萬魂幡內上千萬的餓死鬼,還有一個大鬼,足夠他做到這些了。
那些餓死鬼不願意輕易轉化,大鬼也不願意。
因為他們萬眾一心,所有的力量匯聚,成就了大鬼。
轉化之後,便只是餓鬼了,而那大鬼也會失去力量。
他們的怨氣還沒有化解掉。
站在城頭山,餘子清跟老羊站在一起,他的身旁,豎立著一桿流動著黑光,鬼氣森森的幡旗,其上浮現出一個大大的「餓」字。
而城中,鬼物如洪流,絞殺而過,縣守府已經被夷為平地,負隅頑抗的人,也快完蛋了。
「老羊,你覺不覺得,我現在像是一個肆無忌憚的魔道中人?」
老羊向著縣守府衙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是挺像的,而且大多數走偏的魔道,還有邪道,都沒你現在這般肆無忌憚,你真的準備殺穿丁卯紀年麼?」
「不是我想殺穿,而是該死的人太多了。
我之前只是隨口說說,我以為那些糧商,早就去大乾或者大離了。
我哪想得到,他們之前,已經有人去了大乾,卻被吃干抹淨。
他們擔心被其他人將他們吞掉,走投無路時,真的藉助封印躲避了。
活該他們被絞殺。」
「等你化解掉丁卯紀年的所有災難,必定會在外面引發變化的,哪怕你不把安史之書帶出去也一樣。」
「所以,我準備剩下幾個難點的,不全部化解掉。」
正說著呢,餘子清的心中微微一跳,赤猿的胸口,燃起了一絲小火苗,有一絲微弱的力量,正在源源不斷的湧入到赤猿的頭頂的火焰里。
咦?
餘子清微微一怔,細細感應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有些愕然。
他之前隨手種下的種子,到現在竟然都沒有被驅逐掉。
而且,竟然生根發芽了?
怎麼可能啊。
一時之間,餘子清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那顆種子發芽,可是需要很嚴苛的條件的,因為他給的力量不夠,非常弱。
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才能讓那顆種子生根發芽。
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才能讓施老二滿腔怒火。
不過,這倒是意外之喜。
起碼可以驗證一下,他想出來的新用法,到底會有什麼效果。
體內五個魔頭秘法,凝聚出的五小隻,一直只是在輔助修行的,餘子清還很少將其當做秘法用。
現在看來,似乎真的是魔頭手段。
也對,那本來就是魔頭的秘法。
只不過這秘法,早已經跟最初的樣子沒什麼關係了,藉助怒火之後,更是截然不同了。
「接下來,你考慮過麼?」老羊繼續問道。
「吳院首死了,他把我擄走,當時可是還有一個人在的,這件事肯定是瞞不住的。
而他死了,我卻沒死,等到我出去之後,必定會引來其他人的目光。」
「要麼,你就詐死吧,這方面你還是挺專業的,肯定能騙得過所有人。」
「……」
老羊一臉無語。
「這麼就算了,沒用的,我死了,不是還有你麼?」
「那有人來問了,就實話實說吧。」
「你的實話,的確能拖延一段時間,但是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的,他們肯定還會注意到你。」
「等他們有功夫注意到我,也能騰出手來抓我再說吧。」
三個月之後。
餘子清站在安史之書面前。
其內的災難已經化解掉三分之一了。
而這三分之一里,幾乎全部都是丁卯紀年的。
丁卯紀年裡殘餘的幾個災難,餘子清吸取了前面的教訓,全部進去看了一眼,確認了一遍。
的確都是真正的天災。
而那幾個,餘子清也給安史之書交代了,外面再來人,無論是誰,都給他們先丟進那幾個災難里。
按照他們的力量和實力,越是不適合哪個災難,就給他們丟進哪個裡。
安史之書之前既然能按照合適的災難來選擇,不合適的自然也能選擇。
餘子清順著石壁爬上來,外面依然安靜,察看四周的痕跡,的確有人來過,卻又走了。
「大哥,我暫時回去了,過段時間,再搜集點東西,再來給大哥補充點。」
臨走之前,例行告別,巨佬沒有理他,也可能是覺得,這點屁事,不值得浪費一顆玉簡專門回一句。
餘子清孤身一人,向著外面走去。
坑人,也要撇清關係。
哪有天天蹲在陷阱旁邊盯著,看有沒有人落入陷阱的獵手。
走出了深淵裂縫,周圍什麼都沒有,也沒有人盯著。
只是餘子清這邊剛走出來沒多遠,就見前方半山腰,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座涼亭。
一個黑袍人坐在裡面,自顧自的飲茶。
餘子清面沉似水,邁步向著涼亭走去。
看到那人,哪怕那身黑袍毫無特色,也感應不到氣息,僅憑細微的動作,餘子清也能分辨出來,是老熟人了。
餘子清想要笑出來,就等他了。
他不來,餘子清也要想方設法的引他來。
他不來,有些消息,自己怎麼傳遞出去?
總不能又把老宋拉出來溜溜吧。
好吧,老宋這邊的確是備選。
想想接下來要做的事,就硬生生藉助五小隻的力量忍住了笑。
「你在忍什麼?」
黑袍人問了一句。
「我若不是打不過你,我現在就會出手殺了你。」
「那你最好忍住了,你若是出手,我便沒有留你一命的藉口。」
黑袍人端著茶杯,語氣很平靜。
實際上,看到餘子清,他就想轉身就走。
可惜,上一次他在餘子清這問話,問的特別順利。
哪怕明知道,上一次是餘子清故意告訴他們那些消息,就是為了避免麻煩。
但其他人,依然覺得他到底是個元神境強者,肯定是有什麼不能說的手段,才會讓餘子清如此配合。
再者,一事不煩二主,他都來過一次了,再來一次也好問話點。
他壓根就不想看到餘子清,甚至都不想出現在餘子清千里之內。
每一次看到餘子清,他都會感覺到,頭頂懸著一把利劍,隨時都可能落下,要了他的命。
如今感覺到餘子清似乎在壓制著什麼,甚至都明說了要是力量足夠,就要弄死他。
黑袍人也依然不敢出手……
只是這個念頭浮現,他就感覺到,頭頂懸著的利劍,向下落了幾分。
「你不用對我有什麼敵意,我說句實話,我也不想看到你。
只是,我有不得不來見見你的理由而已。」
比如,一件可以讓他恢復速度加快的天材地寶。
他元神的傷勢太重,上次那一件天材地寶,只是癒合了元神,相當於縫好了傷口,實際上恢復,還早著呢。
最近的情勢,他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能有一件天材地寶拿到手,先恢復傷勢,才是正經要緊的事。
「我跟你們錦嵐山,其實並無什麼恩怨,你的怨氣,也不應該針對我。」
黑袍人難得好說話的時候,都是在餘子清這。
「你和其他人又有什麼不同?」
「算了,我知道你去了深淵,那隻山羊妖呢?我只想問一些事,你們老實回答了,我立刻就走。」
「死了。」
餘子清一揮手,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落在了地上。
棺材之中,濃郁的死氣,正在源源不斷的向外逸散。
不等黑袍人再說什麼,餘子清便直接打開了棺材蓋。
裡面的死氣噴涌而出,老羊橫躺在裡面,身上的死氣不斷的溢出。
「你想問他什麼,你自己問吧。」
黑袍人有些意外,看著餘子清陰沉著臉,一副想要出手,卻又無力的樣子。
他覺得,自己的問話,最好加快點,頭頂懸著的利劍,感覺又落下了一點點。
這讓他有種坐立不安的感覺。
他已經有些後悔,當時應該再強硬點,管住自己的手,拒絕這種看起來簡單的任務。
黑袍人一揮手,貼心的將棺材蓋蓋上。
「你不要把我跟那些人混作一談,我跟他們並無多大關係。
我只是來問問,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
「進入封印,全死了。」
「能具體點麼?」
「具體點?封印里有個九階巔峰的大佬入魔,全部殺完了,僅此而已。」
「你怎麼活下來的?」
「呵呵,你說我怎麼活下來的,當然不是因為我強,只是因為我運氣好,因為那大佬不願為禍,用最後一點意識,自廢道行。」
黑袍人懂了。
難怪沒有再問「那大佬自廢道行之後,你怎麼出來的」,這種廢話不需要再問了。
餘子清再怎麼說,都是個修士,面對一個修為盡廢的傢伙,一隻手就足夠了。
看著餘子清這次的態度,跟上次截然不同。
黑袍人覺得,他還是要好說話點為好,不能平白無故的替人背鍋。
「再說一次,我對你們錦嵐山並無惡意,也跟你們錦嵐山沒有恩怨,我只是不得不來,問你幾句話而已。
你若是想要為他報仇,你應該去找別人。」
黑袍人細細感應了一下,好像那危機感應稍稍減弱了一點。
「我要是問這個別人是誰,你會說麼?」
「我要說,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你會不會信?」
「信,你堂堂元神境強者,何必用言語誆騙我這種小角色。」
「有一個人,氣息非常特別,雖然也是九階,但你只要見到,就一定能有印象,陰冷滲人,讓人感覺極為不舒服。」
黑袍人說出這句話,立刻感覺到,頭頂懸著的利刃,抬高了一大截。
他就更加放心了。
正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他連那人是什麼身份都不知道,那人死不死,他是真不在意。
他在意的只是自己的劫難,似乎在遠去。
黑袍人這般好說話,把餘子清都整不會了。
他整個人都是懵的,都忘了接下來要說什麼。
這黑袍人,就這麼把隊友賣了?
黑袍人心中鬆了口氣,他不懂為什麼,但不重要,只要能把自己的劫難栽到別人頭上,那是誰,他都不在意。
「好了,我問完了。」
黑袍人轉身就走,本來還打算問問施家的人,但算了,施家那人,不配他在這裡冒險多問一句。
黑袍人不要那裝逼用的涼亭,茶具也不要了。
就這麼飛走了。
餘子清愣在原地,好半晌沒想明白為什麼。
思來想去,只能認為是那些人內部,也是面和心不和,互相之間說不定還有仇怨。
那黑袍人說了好幾次,他跟錦嵐山沒有恩怨,也沒惡意。
他好像,特別怕跟錦嵐山牽扯上什麼。
上一次,他就是極為謹慎,這一次好像更誇張了。
你一個元神境強者,面對我這個弱雞,至於麼?
還是他是借自己之口,告訴錦嵐山裡的他認為有的強者?
這些強者,可真是難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