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四章 天字第一號債主,順水推舟(2/2)
會在外界引起什麼變化,隨便吧。
……
荒野里。
一個全身籠罩在迷霧裡的傢伙,將一株不斷蠕動掙扎的靈草,丟給了黑袍人。
「你要的天材地寶,這一株還神草,足夠你恢復了。」
黑袍人檢查了一下靈草,將其收起,澹澹的道。
「姓吳的,死在封印里了,被一個入魔之後,抵達十階的強者擊殺。
那位郡守,不願為禍,自廢修為,才給了卿子玉機會逃出來。」
「那隻山羊妖呢?」
「也死了。」
「你親眼所見麼?」
黑袍人身上的氣息,頓時有了一絲戾氣。
「我親眼所見,我眼睛不瞎,我的元神也只是受創,還沒泯滅呢,還有麼?」
感應到黑袍人身上的氣息浮動,迷霧人稍稍後退了幾步。
「不必動怒,我只是想問的詳細一點而已。」
「哼,我做事,自有我的手段,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感受著黑袍人身上的氣息浮動,迷霧人謹慎的後退了一些。
一個元神境修士,想要在一個低階體修那裡問話,的確可能有很多手段,問完話了對方都不知道問話這件事。
對方也很難在一個元神境修士面前撒謊。
這就是為什麼要讓黑袍人去的原因。
當然,他們肯定也沒想到過,黑袍人其實就是當面問而已,壓根沒什麼技術含量。
但出動了一個元神境修士,這件事本身,就成了有技術含量的事。
黑袍人不說,誰也不會知道內情。
「最近還有件事,需要你去跑一趟,很簡單的事情。」
「什麼事?」
「去盯著封印二姓的家主。」
「盯著他們做什麼?你們又想對封印二姓下手?」
「你這話就錯了,我們從來沒想過對他們下手,我們只是借了一下封印二姓的力量而已。
如今正好,需要一個強者,去親自盯著他們。」
「沒有別人了麼?」黑袍人很顯然不想去做這種事,他只想趕緊找個地方,恢復元神的傷勢。
「別的人做不來,因為最近一些地方,已經因為大兌的封印,出現了一些變化。
而封印二姓也受到了影響,前幾日,封家隱隱有九階的氣息一閃而逝。
我們原先盯著的人,全部被發現了。
只傳回來一個消息,那些人便全部消失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魂燈也沒有滅。
其中就有一個八階化身境的修士,我猜,他們是被封家的人封印了。」
「封不絕進階了?」黑袍人倒吸一口冷氣,大為震驚。
封印二姓,已經很多很多年,再也沒出現過家主進階九階的情況了。
他活的足夠久,才隱約知道一點,封印二姓的歷代家主,似乎都沒有一個進階九階的。
進階九階的,全部都是非家主。
而封印二姓的家主,只要進階九階,就一定是出大事了。
「現在還不清楚,也有可能是封家暗藏的底蘊,某個不出門不露面的老不死。」
「這種情況,我的化身也沒了,你讓我一個人去盯著封印二姓?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再加一株天材地寶。」迷霧人果斷加碼。
「那我只盯著印家,封家你們自己再重新找人吧。」
迷霧人沉默了一下,看著黑袍人態度堅決,勉強點了點頭。
「好。」
等到迷霧人離開,拿到了兩株天材地寶的黑袍人,冷笑一聲,暗道。
什麼玩意。
這一代的封家,本來就比印家強。
若是封家其他人進階,倒還好說,可若是封不絕進階,他寧願不要那株天材地寶也不會去封家盯梢。
這些人,早晚玩火自焚。
封印二姓,從來不廣收門徒,僅靠自家血脈,便能從上古傳承至今,傳承未斷,甚至都沒多少缺損。
豈是那麼簡單的。
趁著印家長期安穩,沒有敵人,警惕心缺失,陰了印家一手而已,他們便以為封印二姓好招惹了。
這種傳承久遠的家族,黑袍人是向來不願意去招惹的。
盯梢封家,他是肯定不會去的,盯梢印家倒還行。
但也僅僅只是盯梢,順帶著恢復傷勢,別的事,那就是另外的價了。
……
密室里,迷霧人看向坐在角落裡的那個人。
「他越來越過分了。」
「呵呵……」角落裡那人,笑聲怪異,如同夜梟低鳴,一股子陰測測的味道:「拿錢辦事,古來真理,有什麼可過分的,隕落了數位九階的情況下,辦事的價自然也要水漲船高,回頭我會補給你。」
「好,這個不提,僅僅這些日子,出現的變化,我覺得事情不太對,你應該是比我清楚。
我們的確在尋找各種有關大兌的記載。
但是近期,能找到的有關大兌的記載,越來越多了。
甚至已經不是在別的記載里出現大兌,還有直接以大兌的某些地方為主的記載。
我們撬動大兌,引起震盪,卻也不應該有如此大範圍的影響,影響的這麼快。」
「都有什麼影響?比如?」
「比如,大乾西南的付家,其祖宗牌位崩裂。
大乾西,某個地方被人挖出來了大兌時期的靈玉。
甚至還在某個地方的書庫里,找到了一本大兌的縣誌。
還有……」
「就這?」角落裡那人嗤笑一聲。
「很多事,看來你都不知道,這些旁枝末節的影響出現,才是最正常的。
這些小事情,才是撬動大兌之後,發生震盪時,最先表現出來的東西。
相反,銀湖禁地附近,開始恢復生機,這種大範圍的影響,才是不正常的。
你若是想查,從這裡入手為好。
我還有要事,先走了,以後若是沒有要事,不要輕易找我。」
角落裡的人,化作一縷煙霧消散。
迷霧人一個人站在那,冷笑一聲。
「真夠傲慢的,難怪你跟其他人都不合。」
迷霧人嘴上這麼說,卻還是伸手一番,拿出一本冊子,翻到其中一頁。
上面記錄著銀湖禁地的異常。
而後面一頁,還記錄著南海的異常。
他看著銀湖禁地那一頁,陷入了沉思。
黑袍人曾經就是在銀湖禁地,遭受重創,險些隕落的。
……
三月之後,一隊人馬進入了深淵裂縫,來到了群山深淵。
其中一人,手持信物,手裡抓著一個只剩下半口氣的人,來到地洞邊緣。
這人身後,有人提醒了一句。
「記住了,若是進入的不是我們要去的地方,立刻將其斬殺。」
虛空中,安史之書不斷的翻動,上面的光芒頻繁閃爍。
然後,安史之書將進來的兩人,分別投入到兩個封印里。
而外面,有人手捧一盞魂燈,靜靜的看著魂燈的火焰燃燒。
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也不見魂燈熄滅,大隊人馬,便以此手持信物,進入了封印。
安史之書閃耀著光芒,隱約還有一絲笑聲浮現了出來。
……
大離帝都。
風塵僕僕,臉上還掛著傷痕的蘇離,出現在了城門口。
他身上的衣衫變得破爛,頭髮也亂了,面容也滿是風塵,可眼睛卻變得異常的亮。
「走,我們進城,這次旗開得勝,能順利完成任務,全靠諸位相助,我會親自向首尊大人為你們報功。」
「是大人的功勞,若非大人敏銳,遇事果決,我們怕是都很難再活著回來了。」身後有探子樂呵呵的恭維。
出門一趟,做了一次艱難的任務,親自跟著蘇離一起,蘇離有沒有能力,大家都看的清楚。
除了實力弱了點,別的倒是不算不符暗影使之名。
數日之後,蘇離在季伯常家裡,吃著家常菜,飲著酒。
「老師,我只是出門才幾年的功夫吧,怎麼感覺過去幾百年似的,發生了這麼多事,首尊大人隕落,伏曉大人繼任,還有葉大人得罪了卿兄,這……」
蘇離飲著酒,苦笑不斷。
「是你回來之後,就有人來請你去幫忙了吧?」
「是有人來找過我。」
「首尊大人還是葉大人?」
「都不是,是其他暗影使,還有下面的人,甚至還有一個這次跟我一起去出生入死的弟兄,這樣,我才感覺更為難了。」
「暗影司里,明里暗裡,都知道你跟錦嵐山的卿子玉有交情。
他們倒是想請別人去說情,可惜,沒人會接這種吃力不討好的活。
他們沒法去請太子幫忙,而能說上話的,林國公更是言明了,根本不見暗影司的人,說是要避諱。
那老國公,如今連上朝,見到了首尊大人,都是避的遠遠的。
如今你回來了,他們自然是要來求你了。
起碼在你這,效果可能更好,而且也能說得上話。」
「可是,這我怎麼去說情啊,縱然我願意厚著臉皮去,可是,可是……」蘇離嘆了口氣,繼續飲酒。
他哪想得到,發生了這麼多事,一回來就有個麻煩事找上門。
暗影司里不少人,都想請他去找卿子玉說情。
別的倒還好說,可是這次,有個跟他一起去做任務的,還替他擋了一擊,救他一命的弟兄,也來請他幫忙。
他便愈發為難了。
事實上,他也覺得人家卿子玉做的沒毛病,只針對暗影司。
他回來之後,短短几天,就聽說了不止一兩次,有的是人暗中為人錦嵐山卿子玉叫好。
「老師,你覺得我該如何?」
「你去不去,都是你自己做決定,但是你去了,人家賣不賣你薄面,那便不是你做決定的了。
你如今剛在暗影司站穩腳跟,便不管下屬死活了,的確不太好。
只要你去了,暗影司上下,都得承你人情,無論成與不成。
成了自然最好,不成了你也盡力了。」
「道理我都懂,我只是實在沒法在這件事上開口。」
「我只是在為你考慮,至於如何做決定,便要你自己來了。」季伯常笑了笑,不做勉強。
數日之後,蘇離這不斷有暗影司的人來悄悄送點禮物。
美其名曰,接風洗塵的,喬遷之喜的,什麼理由都有。
這些探子,張口就來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強。
又過了兩天,葉九原直接送來一個儲物戒指,其內大量的靈玉還有各種資源,言明了,他死要面子,而且他出面可能只會有反效果,請蘇離出一趟門。
隔了一天,新任首尊伏曉,在例行表彰蘇離做任務的功勞之後,也提了一句。
「我們暗影司內,出問題的人,可遠比外面多……」
這自上到下,沒一個人說重話,全部都是好言相求,加上送禮,蘇離實在扛不住了,答應去一趟,但是成不成就不敢保證了。
數日之後,一封信送到了錦嵐山。
餘子清看著書信,笑出了聲。
蘇離在信里說,實在扛不住暗影司同僚,還有救他一命的弟兄的好言相求,只能來幫忙求情了。
如今想見一見餘子清。
餘子清看著惻惻,忍不住笑道。
「話說,我都取消禁令這麼久了,不會還有沒有暗影司的人去試過吧?」
「沒有。」惻惻跟著一起笑,她拿出一個玉瓶晃了晃:「少爺,你怕是忽略了甘霖的珍貴,第一次有一個人試過一次,不行了之後,在沒有得到確切消息之前,他們是沒有人願意浪費甘霖去試的。」
餘子清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
所以,那個老首尊,到現在都還沒驅逐魔念麼?
這老傢伙倒是挺能忍的。
亦或者,他根本沒有足夠的甘霖,能讓他禍禍兩次。
布施的甘霖,用了也就用了,餓鬼不接收,那甘霖也沒法收回去繼續用了。
他放出去的甘霖,經不起這麼往外扔。
也沒人捨得這麼扔。
「行吧,我去見見蘇離,正好有個藉口。」
數天之後,布施鎮裡,餘子清跟蘇離相對而坐。
「蘇兄,這次的任務耗費的時間,可不算短啊,可還算順利?」
「勞卿兄掛念,有驚無險。」蘇離拱了拱手,客氣完,他拿出一枚儲物戒指,還有兩個儲物袋,放在桌子上。
「卿兄,我本不該來的,我不想卿兄為難,又不想看著與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不管,最後只能厚著臉皮來一趟了。
這些都是暗影司里,其他人送的禮物,我已經每一樣都檢查過了,都沒問題。
還請卿兄收下,至於卿兄如何做,我是無權左右的。」
說著,蘇離站起身,揖手長拜。
「別的人,我都可以不管,只是,有一個人,我實在是不能不管,還請卿兄高抬貴手,哪怕只放一個人都行,要我做任何事,我都可以答應。」
餘子清拍了拍蘇離的肩膀,笑道。
「蘇兄坐下吧,禮物我收了,事我也可以答應。
暗影司里除了葉九原之外,我都可以不牽連他們。」
「多謝卿兄大度。」蘇離再次躬身道謝,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是我讓卿兄為難了,這……」
「沒事,我可以答應這件事,解除所有人身上的禁令,包括葉九原。
但我想暗影司替我查一件事。」
「卿兄請說。」
「我家一位長輩,之前被人擄走,如今已經隕落。
我想請暗影司,幫忙查一下,當時擄走我家長輩的兩個人,到底是誰。
只要查清楚是誰,不用暗影司幫忙出手做什麼,那我便解除暗影司所有人的禁令,包括葉九原在內的所有人。
甚至可以再額外加一百滴甘霖原液。」
「好,我會替卿兄轉達的。」
「好了,不聊這些了,我們好久不見了,喝茶,喝茶吧。」
半日之後,送走了蘇離,餘子清遙望著蘇離遠去的背影。
老羊可是「死」了,他沒點反應可不行。
上一次,黑袍人賣同夥賣的毫不猶豫。
現在看看那位新上任的首尊大人,會不會也會賣了他們的同夥。
畢竟,他新上任不久,不但他自己需要甘霖護身,他也需要樹立威信,招攬人心。
以餘子清對那些人的了解。
他們壓根不是什麼團結的組織,組織結構應該還比較鬆散,只是為了共同的利益,才一起做的一些事。
指不定他們之中的某些人,相互之間都還有仇。
吳院首已經死了,他們賣起來,肯定不會有什麼猶豫的。
順帶著還能把禍水引到琅琊院。
至於另外一個人,就看那位新首尊,肯不肯賣了。
解除禁令,再加一百滴原液。
要是那個新首尊肯賣,那就證明,另外那個人,跟這位新首尊沒什麼關係,出賣點信息而已,賣起來毫無壓力。
若是他說難以追查到,不肯賣了那個人,那就證明,那個人跟這位新首尊關係匪淺。
到時候,自己只需要從這位新首尊這裡查起,查遍所有跟他有過交集的九階修士,總會確認是誰的。
至於怎麼查這個交集,那也簡單,一百滴甘霖,請老宋查一下。
這個價格,足夠老宋從一些強者那裡,買到信息了。
餘子清最親近的長輩可是「隕落」了啊,他主動去做一些不太理智,看起來像是以卵擊石的事情,也沒什麼不對的吧。
至於那位新首尊把人賣了,餘子清怎麼知道消息是真是假。
那也簡單,請已經「隕落」的老羊,親眼去看一眼,就知道那個人是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