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零章 三跪九叩,槓精之魂(2/2)
那女冠悶哼一聲,面色一白。
眼看那畫卷襲來,餘子清伸出一手,一點血色的火焰飛出,當場將那已經覆蓋數十里的畫卷點燃。
火光灼燒,畫卷如同活物一般扭動個不停。
然而當畫卷被燒穿一個大洞,能看到畫卷後方的時候,卻見那多寶宗宗主,早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本就受創的女冠,看到這一幕,頓時再也忍不住了,氣血上涌,當場噴出一口心血。
餘子清手握利劍,飛身上前,毫無技術含量的揮動長劍,一劍一劍,靠著境界更高,強行壓制。
硬生生將那女冠壓制的抬不起頭,強行斬斷其防護,而後一拳貫穿其胸口,打穿她的氣海。
留了一口氣之後,餘子清輕車熟路的將其封印打包,裝入一個儲物袋裡,再次封印起來。
而另一邊,大鬼的戰鬥也差不多結束。
玄天宗主一身實力,十不存一,甚至想要施展最後的手段,同歸於盡,都因為力量太過紊亂,連自爆都做不到。
「別急,儘量拖延點時間,到了十二個時辰快結束的時候再說。」餘子清悄悄給大鬼傳音。
等到時間快到的時候,玄天宗主已經被大鬼打斷了全身的骨頭,餘子清走上前,再搞了點精細操作,留了他的氣海,但是以長劍,斬斷了他氣海所有的出海口,所有調動力量的方法,都被其斬斷。
玄天宗主如同一個空有九階境界,卻全身癱瘓的廢人,瞪大著眼睛,怒視著餘子清。
「別看我,我現在不會殺你的,我還真不敢殺你。
我特別好奇,我想問問,你到底怎麼想的?
我雖然不認同,卻也能理解,你們為了讓大兌歸來開十階路,所以選擇殺掉那些反抗軍。
但是我理解不了,你為什麼會進入地祇神國,去給人當狗,去給人看門。
我完全無法理解。」
「你殺了我也沒有用的,只要十階路開,我玄天宗必然會有一個十階出現,屆時,你們錦嵐山內的餓鬼之王甦醒,也保不住你們了。」玄天宗主依然很硬氣。
那種看不起看不上錦嵐山的感覺,哪怕到了現在,都還是很明顯。
「你錯了,我說了,我現在還真不敢殺你。」
餘子清搖了搖頭,目光一凝,直接在其神魂上斬了一劍。
霎時之間,他便再也沒閒工夫跟餘子清嘴炮了。
神魂撕裂,乃是比砸斷全身骨頭還要可怕的痛苦,他忍不住慘叫出聲。
餘子清又切了幾劍,確認他一時半會死不了,也徹底廢掉了之後,才將其封印打包,放在一個儲物袋裡,再次封印,掛在腰間當掛件。
感應了片刻,確認玄天宗主沒有想不開,也沒有自殺,餘子清放心了下來。
十二個時辰還不到,餘子清真不敢殺他。
而且,有機會活捉,為什麼要殺他。
帶著倆掛件,餘子清帶著大鬼,一路悄咪咪的遠遁而去,找了個偏僻的地方,先隱藏起來,等著十二個時辰過去。
然後好好想想,怎麼還債。
無息貸款,那也是巨額貸款啊,到期了得還的,當不成老賴。
餘子清隱藏起來,靜靜的等候著。
身後懸著的日晷虛影,終於到了倒計時結束。
一瞬間,餘子清便察覺到體內的力量,飛速的流逝。
來的有多塊,去的就有多快。
體內所有的力量都消散之後,餘子清感覺到,他還處於尚未脫離戰鬥的狀態,還是九階,沒有恢復五階。
這讓他長出一口氣,起碼能少還很多。
但是跟著,他的力量沒有了,就得用其他東西來抵消這些代價。
庫存的帝流漿,餘子清有些捨不得,竅穴里儲存的造化之光,餘子清更捨不得。
都是不可再生的資源,亦或者是短時間內,不可再生的資源。
餘子清嘗試著用帝流漿還了點,發現帝流漿的權重比一點都不高,拿來還債太划不來了,全部都拿去還債,都還不上一個九階巔峰的力量。
餘子清又嘗試著,用自己的生機去還。
他全部都嘗試了一點點之後,就發現,壽數生機權重比最高,接下來是陰神、神魂的力量。
再接下來是氣血、血肉。
身為創出這詭譎秘術的人,他有很多優待,無息貸款,還款的時間到了,還能給他選擇還什麼。
但是,他也沒法賴帳,借了就得還,借多少還多少。
思來想去,餘子清忍痛拿出一小片龍肝,含在嘴裡。
龐大的生機,灌入他全身,那生機以他的肉身為媒介,過了一圈之後,算作他的生機,用來去償還債務。
這一次,龍肝的生機和力量,再也沒有絲毫的浪費。
一絲不少的全部經過餘子清的身體,化作他的生機,消失不見。
這一小片龍肝,本就足以他還有一口氣的時候,將他救回來兩三次了。
只是正常時候,用來救命時,哪來的精打細算,都是超極限的用法,飽和式打擊,以此來在最短的時間內,維持住生機不滅。
正常時候,其實會浪費掉很多力量的,但救命,沒辦法。
現在算是找到最有性價比的辦法了。
隨著一小片龍肝徹底消失,其內所蘊含的生機,也全部消失。
這時,那倒計時結束的日晷虛影,也隨之消失不見。
餘子清嘆了口氣,一次救命的機會,至少足夠救他三次命的生機,就是付出的代價。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最有性價比的結果了。
因為生機的權重比特別高,餘子清估算了一下,基本等同於,一條命,換一次全身力量消耗完之後,恢復一次巔峰狀態。
這也就是他用,若是別人來用這個法門,基本就等同於拿命去換。
他們可沒有無息貸款,也沒有這般優待。
這法門,正常時候,還是別用了。
用了也只是能在十二個時辰內,一直保持全盛狀態,而不是超出極限的強。
說起來,某些方面,其實還不如入魔有性價比。
起碼入魔,還能提升力量,自帶加強恢復的狀態加持。
入魔結束之後,也屁事沒有。
但若是遇到身受重傷,瀕臨死亡的狀態,該用還是得用。
起碼這樣還有活下來的機會,只要能付得起代價就行。
回頭就把這門秘法給記錄下來,當做錦嵐山壓箱底的搏命禁術。
正常時候,能用入魔還是用入魔吧,起碼入魔的代價,對於錦嵐山的人來說,毛毛雨而已。
餘子清坐在原地,靜靜等候,不多時,他的境界恢復到了五階。
而那柄長劍劍翼上的餓鬼頭顱,張口一吐,將銷魂刀吐了出來,重新變成了鏽劍的樣子。
餘子清將鏽劍揣回懷裡,拿起銷魂刀看了看,變得有些不一樣了,刀鋒之上蒙著一層幽藍色的光暈,刀身材質都完成了淬鍊,明顯是吃了一個府城皇之後進階了。
餘子清繼續感應了一下自己的真實境界,五階煉神,五階煉體,但是這倆都趨近於六階了。
獲取力量,沖刷肉身,不刻意去趁機修行,也會帶來附帶的好處。
餘子清稱其為油水。
進階在即,他的課題還沒準備好。
煉神的六階稱之為三魂境,煉體的六階稱之為神通境。
按照正常的煉神修士的修行,三魂境是要凝練三魂,為七階陽神境做準備。
但是煉體的話,八階叫碎神境,碎的這個神,便是神魂。
純粹的煉體修士,到了此刻,就要開始著手,將神魂一點一點的碎裂,融入到肉身之中。
其實這就是解決最後的短板,到了九階不死境,煉神修士也很難再針對體修的短板。
苦哈哈開始翻身當爹的日子,正式開始。
哪怕是外面的體修,只要純修境界,能到九階體修,那與煉神修士交戰的時候,只要對方在視線範圍,那大概率是煉神修士被碾死。
若是如同震皇那般強大的體修,被人分屍了,也死不了,只要能重新找回殘肢,就能立刻原地復活。
餘子清現在要面臨的問題就在這。
他兼修煉體和煉神,煉神還好說,畢竟他表面上是煉神,實際上走的是餓鬼道。
但煉體就有點麻煩,他後面該怎麼修行,這是個問題。
這就是基本沒見到哪個強者,是兼修煉體和煉神的原因,因為這倆到了高階,有點衝突。
餘子清得提前思考這些問題,提前做準備。
煉神六階覺醒的神通,倒是影響不大,可以提前想想。
但煉體六階,神通境,便是體修正式開始覺醒神通的階段。
苦哈哈初步翻身的第一步。
每一個體修,只要是正常進階六階,必定會覺醒一個天賦神通。
這種神通,跟秘術秘法截然不同,數量雖然極少,可是各有神妙,而且那些能影響到秘法秘術的手段,幾乎都影響不到體修覺醒的天賦神通。
就如同一些妖族,一些其他種族,到了一定程度覺醒的天賦神通一樣。
生而知之,天生就會,乃是最符合天地至理,先天孕生的。
覺醒什麼神通,那也是各不相同,全看各自經歷、心意等等,這些都是正相關。
所以,餘子清想要覺醒什麼神通,就得提前列出來個課題,做好準備,哪怕能給自己點心理暗示也行。
總好過什麼都不管,完全去隨機。
不過,現在這情況,不太是時候思考這些,但的確得上心,提上日程了。
餘子清坐在那恢復,忽然,一直跟著打醬油的樓槐,從餘子清左靴里鑽了出來,在旁邊凝聚出身形。
「大哥,有個事,我之前就想說的,不過大哥忙著,生死存亡之際,我也沒法說。」
「什麼事?」
「我之前感應到魔氣了。」
「那慶雲被污染之後,滋生的魔氣?」
「不止這個,按理說,慶雲里也不應該滋生魔氣的,大哥將其污染了也不會。
是大哥將那座九層高樓污染之後,那九層高樓出現了破綻,我隱約察覺到,裡面有龐大之極的魔氣。」
「是受我影響產生的?」餘子清眉頭微蹙。
「不是,受大哥影響,的確有可能會滋生魔氣,但是那九層高樓里的魔氣,太過龐大,根本不可能是大哥。
我感覺的非常清楚,非常可怕的魔氣,不是林福入魔之後的魔氣。
而是我曾經身上的那種最純粹的魔頭魔氣。
那魔氣絕對是屬於一個絕世大魔。
只是我現在實力有點低,先天就知道的傳承信息不多,沒法確定是什麼。」
樓槐說的異常肯定,眼看餘子清眉頭微蹙的樣子,他又堅定的補了一句。
「絕對錯不了的,魔頭再怎麼藏,其實也很難在深淵之外,完全瞞得過另外一個魔頭。」
「那九層高樓里,乃是兌皇的根基,是他的道場,不可能有第二個人的力量,也就是說,兌皇不但把地祇的香火之道,走成了邪道,而且他還走成了魔頭的魔道,他想幹什麼?」
餘子清震驚不已。
兌皇是在疊狀態麼,準備把所有的狀態疊滿麼?
聽著餘子清和樓槐的話,那被餘子清丟在角落裡,一副生不如死,生無可戀狀態的土地,便好似被踩到了尾巴。
他掙扎了一下,跌倒在地上,還要倔強的昂著頭,怒瞪著餘子清等人。
「邪魔外道,你一個妖邪,一個魔頭,一個鬼物,竟然還在惡語中傷陛下,陛下早晚讓爾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餘子清看了看大鬼,看了看樓槐,又看了看自己,好像的確沒什麼說服力。
餘子清走上前,貼心的將沒有手腳的土地扶起,讓其靠在石壁上,不惱不怒,和顏悅色的道。
「我不跟你爭,你放心,我也絕對不會殺你。
丁卯末期的鬼樣子,難得讓我碰上一個忠君愛國,是真想讓大兌變好的人。
雖然是個被蒙蔽的蠢蛋,那也不怪你。
這個世道,清醒的人,才是妖邪。
我會讓你從頭跟著看到尾,然後你自己去思考。
你身為地祇,最是清楚不過,大鬼敬香,香火含毒,但是這毒,有沒有可能滋生出純粹的魔氣。
我也不跟你爭辯。
你自己都一身邪氣,可邪氣和純粹的魔氣,卻也是截然不同的。
別罵了,罵我也沒有用的,你跟著看吧,看到最後,就知道是你對,還是我對。
若是有一天,你覺得我是對的,我只需要你給我道歉。」
餘子清和顏悅色,也不爭辯了,土地沉著臉,也明白罵餘子清也沒有用,也阻攔不了餘子清做什麼。
「我已經宰了一個府城皇,之前還有一個被其他人宰了。
我現在要隨機從其他十個人里挑選出來一個。
若他跟你一樣,是真的覺得這樣對大兌好,對百姓好,只是個被蒙蔽的蠢蛋,那我就留他一命,讓他跟著一起看著。
若是他跟我之前遇到的某個邪神一樣,只是為了自己的地祇之路,肆意搜刮。
那我便將他宰了,砸了他的廟宇。
你要是有辦法,傳出消息,最好現在通知他們一聲。
這裡距離甲子城很近,我可能會去甲子城。」
土地的面色微微一變。
「你這妖邪,到底想要做什麼?」
「我就是為了賭一口氣,這口氣憋在我胸膛,便是宰了一個府城皇,坑了兌皇,也沒辦法消除掉。
我念頭不通達,槓精之魂在燃燒,我知道有些事,殺人是沒辦法解決的,力量強也沒辦法。
哪怕你以地祇手段,暗中傳出消息,我也不殺你,我就想讓你跟著看。
讓你們都看著,有朝一日,我要讓你和你們,心甘情願的給我道歉。」
「你知道了,也不殺我?你到底是誰?到底想要讓我看什麼?」土地心態有點崩了,也有一點點動搖了。
「你跟著看就是了,要不要傳出消息,全看你。
我現在更是萬分確定,從未有如此確定過。
你後面若是知道真相,明白真相,給我道歉都是旁枝末節,你會痛苦萬分,遭受你自己內心的折磨。
你想知道我是誰?這個你認識吧?」
餘子清拿出了一枚大印,大印之上,光輝暗澹,如若蒙塵。
「你看到的那顆隕星,是我化解了隕星之災,得到的東西。
我曾經化解過大兌數百個被封印的災難。
繼任了大印,但是如今,到了這裡,大印卻如蒙塵,再無光輝,便如此刻的大兌一般。
大兌,快不行了,我只是在救她而已。
因為我這人心軟,我不想無辜的人,陪著大兌一起覆滅。
我為大兌做的一切,遠遠超過你,超過所有人。
便是大兌,也是欠我的。」
土地呆呆的看著餘子清手中的大印,聽著餘子清的話,堅定的內心,被撬開的一絲裂縫,越來越大。
餘子清笑了笑,看著土地的樣子。
「你知道,你為什麼只是一個土地麼?
因為哪怕是這種鬼世道,你這不夠壞不夠狠的人,也一樣只能當一個土地。
走,我先帶你隨便去個縣城皇或者府城皇的神國看看,讓你開開眼。
讓你先看看他們是怎麼搜刮資源,怎麼搜刮香火的,怎麼靠著恩威並施,殺人,來控制那些食香人的。
哪像你,封地里,沒有人橫死,竟然都能當做驕傲的事說出來。
我可是親眼見過,上供的貢品太少,便被當場判定壽盡而終,然後被衙役以水火棍當場打死,連神魂都被吞掉了。
還有人貢品足夠多,直接說給其延壽一甲子。
這才是搜刮的好辦法,你只是靠人主動來祭拜你,你什麼時候才能晉升?」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土地大受打擊,身子都在發抖,只是說著說著,他自己便像是泄了氣一樣,一臉痛苦的低聲嘶吼:「你胡說,絕對不可能,神朝鐵律森嚴,絕不可能……」
餘子清搖了搖頭,不再理他,心裡憋著的一口氣,莫名的沒那麼憋悶了。
片刻之後,土地忽然抬起頭,怒瞪著餘子清。
「好,我便看看,你到底想要讓我看什麼,我不會泄露你任何行蹤,我也不會讓人找到我。」
「好的,放心,我絕對不會殺你的,我若惱羞成怒把你殺了,那反倒顯得是我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