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三章 隔空干架,三個圍毆一個(2/2)
白水蛋的法門,就在圖中,其神韻和真意,都在其中,自行領悟的最好。
拿到現成的法門來修行,會差很多,而且未必能修成。
修成之後,再施展儀法,就可以將真名和真容,寄託虛空,從此之後,很多法門都對他們無用。
他們也可以完美的保守秘密。
誰也無法從他們這裡,以各種神通秘法,挖走秘密。
他們是犧牲者,註定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但是,總要有人來走這條路,總要有人來冒險。
餘子清的意識,看向那張背影圖。
只是一個身著長袍的人,站在懸崖邊,懸崖一側,是無盡的虛空,另一側,看不到別的什麼,只是延伸出去的一個懸崖而已。
隨著餘子清窺視,便立時感覺到強烈的真意和玄妙在其中。
便如同那站在懸崖邊的人,一步跨出,便是截然不同的境遇。
那玄妙和真意,更像是給人一個選擇,讓人去選。
前進,或者後退。
餘子清看著那個人的背影,莫名的生出一個念頭。
只能前進或者後退,憑什麼你就站在那,不前進,也不後退。
別人都只有兩個選擇,你站著不動,這不是第三個選擇麼?
當這個念頭浮現的瞬間,餘子清便感覺到,那張水墨畫裡的人動了。
他緩緩的轉過頭,露出一張沒有五官的臉。
那張臉仿若一個漩渦,在餘子清眼前不斷擴大。
恍惚之間,那張畫消失了,只有一個沒有五官,臉上是一片漩渦的人,站立虛空之中。
身形高大無比,那張漩渦臉,便似有萬丈高。
漩渦不斷的拉扯著餘子清的意識前進。
忽然之間,餘子清的陰神睜開眼睛,腹中最後一口地魔尊主,也微微跳動了一下。
地祇之源的石碑,也微微顫動,先賢聖音,驟然變得洪亮,響徹天地。
大兌玉璽也亮起光華。
餘子清身上的幾枚郡守大印,也自動飛出,化作一道流光,流轉到餘子清身上。
霎時之間,餘子清被吸走的意識站在虛空中。
靜靜的看著那張巨大無比的漩渦臉。
「你告訴我,憑什麼別人都只有兩個選擇,而你有第三個?
如果規則是只有倆,你便不用遵守規則麼?
縱然是規則的制定者,也必須遵守規則。」
餘子清沉聲發問,說到最後一句,意志便不可動搖。
霎時之間,他的身形開始繼續後退。
虛空之中,漩渦臉那龐大的身形,忽然動了起來。
他伸出一隻手,遮天蔽日,向著餘子清抓來。
餘子清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伸手一指,積攢的三災之力,噴涌而出。
無形無相,絕大多數的生靈,甚至都無法感覺到的三災之力,對方似乎能察覺到。
想要避開,卻已經無法避開,那隻遮天蔽日的手,實在是太大了。
所有的三災之力,都沒入其掌中。
同一時間,白水蛋的駐地之中。
一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瞬間消失不見。
他來到最深處的一座祭壇前,被供奉在祭壇之上的一枚玉簡,散發著刺目的光芒,可怕的威壓驟然降臨。
「誰?誰在搶奪?」
一號的白水蛋腦袋,微微閃爍著一道光芒,不容他多想,立刻以淨身符清理身體。
而後換了一件衣裳,面上帶著一張猙獰的面具,來到祭壇前,點燃燭火,口誦咒文,手捏印訣,身形起舞。
詭譎的氣息彌散開來,伴隨著一號白水蛋的儀法。
那玉簡之上綻放的光芒更盛了。
而另一邊,餘子清明顯感覺到,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速度加快了一些。
他不為所動,多方力量疊加之後,餘子清後退的速度越來越快。
而那源源不斷飛出的三災之力,也在被那隻巨手,一絲不差的全部接收。
當那隻巨手抓來,快要觸碰到餘子清的時候,餘子清還沒繼續做什麼,地祇之源卻先動了。
石碑飛出餘子清的身體,懸在餘子清身前,先賢聖音,少了諄諄教誨的味道,多了鏗鏘冷冽的殺伐之音。
霎時之間,便見一條虛幻的大道,以地祇之源為中心,瞬間浮現出來。
大道橫空,與那隻巨手碰撞到一起。
相互僵持,大道不斷後退,變得愈發虛幻。
餘子清福至心靈,伸出一隻手,觸碰到地祇之源。
霎時之間,一條黑紅色的大道浮現出來。
大道之上,無數的餓鬼虛影浮現,迷濛的香火之氣,伴隨著大道壓下。
所有的香火之氣,全部纏繞在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上,伴隨著三災之力,滲入其體內。
而後,虛空之中,又有一條血色的大道,裹挾著霸道的氣息浮現。
強行壓下,霎時之間,便見那隻遮天蔽日的巨手,驟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龜裂。
咔嚓一聲,整隻手的外皮崩碎,露出裡面布滿了無數符文和紋路的骷髏手。
這個時候,餘子清才看到,這隻手的每一個手指,都有十個指節,很顯然不是人的手。
骷髏手緩緩退去。
最終連餘子清的頭髮絲都沒有碰到。
而另一邊,白水蛋的駐地里。
一號白水蛋,狀若癲狂,舞動的身姿,驟然停下。
那玉簡之上的光輝,隨之散去。
而一號白水蛋,如遭重擊,氣息瞬間萎靡了下去。
那顆能反光的白水蛋腦袋,也好似在瞬間,變成了沒泡到位的茶葉蛋,失去了光澤,顏色也變得烏蒙蒙的。
他那雙皮膚光潔如玉的手,顏色不斷的變暗,皮膚上開始出現一些褶皺,乾枯蒼老。
仿佛一瞬間,便步入了老年。
他後退幾步,跌落在地上,拿出好幾種丹藥,不斷服下。
那雙不斷老化的雙手,也終於停止了下來,看起來已經慢慢的恢復了正常。
但是他將雙手翻過來一看,雙掌之中的掌紋指紋,全部都消失不見了。
如同他的臉一樣,徹底消失。
似乎察覺到動靜的三號白水蛋,出現在這裡,看著一號的雙手,立刻拿出一個玉盒。
「快吃下,你壽數耗盡了。
這是一點一點採集生命之力得來的,足夠你延壽千載。」
一號白水蛋也不客氣,立刻打開玉盒,將裡面一顆紫紅色的丹藥吞下。
而他的雙手,依然還是原樣,沒有恢復過來。
「你本身的壽數,已經徹底耗盡,按理說,你應該已經死了。
只是你之前服用過延壽丹藥,才能僥倖活命。
你現在的每一分壽數,都是靠外力來延續的。
你以後要小心點了,你這種情況,若是被人發現,有很多方法可以針對你。」
「多謝。」一號茶葉蛋站起身,沉聲道謝。
「發生什麼事了?」
一號茶葉蛋指了指祭壇上的玉簡。
「不知道,我隱約察覺到異變,立刻過來,然後才發現,好像是有人要強搶我們的根基之道。」
「這個東西還有人能搶走?」
「你別問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簡直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是誰,最後還發展成,道與道的碰撞。
我們的道,敵不過對方,被強壓了下去,損失慘重。」
「怎麼可能?怎麼會發展到道與道的對碰,誰能牽引出道的虛影?你能麼?」
「我不能,我只是稍稍策應了一下,但是代價,你看到了。」
三號白水蛋震驚不已,他完全無法理解,這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怎麼就發展成這樣了?
「被奪走了麼?」
「沒有,但是結果,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
群山深淵之下的黑暗裡,巨佬面前擺著八個菜,三罈子酒,還有玉圭正好在演說一場大戰。
巨佬微微耷拉著眼皮,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酒喝得有滋味多了,下酒菜也夠勁了。
這小傢伙,搞事情的本事,那真是頂天的強。
竟然牽引出修行的大道來對碰。
地祇之道,餓鬼道,還有那個什麼,應該是煉體的道吧。
他怎麼一口氣牽引出這三個的?
下手可真夠狠啊。
狠了好啊,就得狠點,不錯,不錯。
鬧吧,鬧的越凶越好。」
巨佬大笑不斷,笑完之後,便見一個燒雞自動動了起來,大腿骨脫落,向著黑暗深處飛去。
「嘬嘬嘬,來,別客氣,大家一起開席。」
片刻之後,巨佬呵呵冷笑一聲。
「給臉不要臉,不吃拉倒,不吃你看你娘了個腿,滾。」
……
而餘子清這邊,當他飛速退後的身形驟然停下時。
他站在了一處懸崖邊。
就像是水墨畫中的一樣,他向著前方望去,一望無際的虛空。
虛空之中的漩渦臉,也隨之消失不見。
餘子清身旁,一個身穿大袖長袍的人,靜靜的站在這裡,他的臉上空白一片,沒有任何五官。
但是,他有頭髮。
就像是一顆白水蛋,帶了一頂順滑到很假的假髮。
比白水蛋還要怪異。
起碼,白水蛋看習慣了,偶爾還會覺得餓了,想吃個茶葉蛋。
餘子清低頭一看,隱約還能看到,這人隱約露出大袖的右手,已經變成了枯骨。
餘子清站在懸崖邊,這人看著餘子清,跟餘子清之間,不過丈許距離,卻仿佛咫尺天涯,他怎麼都越不過這點距離。
餘子清咧著嘴笑了笑,沒理會他,回頭望去。
然後,他仿佛站在極高的地方,俯瞰了整個世界。
就是他所在的這個世界。
看到了一大片陸地,地形地勢,甚至還能分辨出來,那些地方是大乾,那些地方是大離。
除了陸地,還有遠超陸地面積的海洋。
海洋的另一端,還能看到一片小一些的陸地。
大大小小的島嶼,點綴在海洋上,而且大半都在靠近陸地的地方。
海洋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漩渦。
然後他又看到了,整個世界的靈氣,好似都在向著那個漩渦里流入。
第一次以這種視角,看到了整個世界,餘子清現在還不明白,眼前這一切代表什麼。
他看向身旁的那個無面人。
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慢慢縮減。
速度非常慢,但的確是在靠近。
這個傢伙,也不再看向虛空,而是一直看著他。
「呵……」
餘子清冷笑一聲,念頭一動,瞬間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恢復了正常,看到那幅畫,也能清晰的看到,那個看向虛空的人的背影,微微轉頭,看向了身體右側。
但他的臉,始終保持著不被外面的人看到。
餘子清的意識抽回,睜開了眼睛。
他將玉簡重新放了回去,蓋上玉盒。
默默盤算了一下,那個沒有臉的人,想要靠近他,接觸到他,跨過那區區一丈的距離。
以他現在的速度,起碼要千八百年。
呵,千八百年之後,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難怪都說這法門邪異,最後被封禁了。
明明有三個選擇,那張畫裡的人,獨占一個。
其他任何想要做出第三個選擇的人,應該都是被其解決掉了。
前進一步,是化作白水蛋,後退一步,應該就是直接修不成。
那中間這個選擇,到底是什麼?
餘子清一時半會還沒法弄明白。
畢竟,這個玉簡本身只是具象出來的,不是真正的玉簡。
其牽引出來的力量和東西,估計也會有很多限制。
難怪之前都將這個玉簡封印了,還要用那三張符籙封印。
老羊也說,他看了未必有危險,但是其他人看了,就一定有危險。
將玉盒綑紮起來,鎮壓在一邊,餘子清看向老羊。
老羊轉過頭。
「你醒了?」
「多久了?」
「十天了。」
「十天?這麼久?」餘子清感覺沒多久啊,頂多一炷香。
「你身上的氣息波動極大,甚至還化出了餓鬼之相,氣血也變化,心跳如擂鼓,氣血忽然之間變得極強,還有那地祇之源,也有了變化,到底發生什麼了?」
「我說了沒事麼?」
「沒事,你說了,也無法描繪出其中萬分之一的真意,簡單說就行。」
餘子清便將剛才經歷的事情,都給說了一遍。
老羊聽完,都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我大概明白,你剛才做了什麼,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什麼?」
「你要奪了人家的道,還激發出三個道來強壓人家,擱誰誰都得玩命。」
「呵,說的好像這玉簡內記載的東西,是什麼好東西似的。
我看的清清楚楚,那些人的臉,而且不止是臉。
還有很多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都隨著那張臉,被獻祭了。
裡面肯定是有曾經的記憶,人生的痕跡,但肯定不止這些。
明明有三個選擇,那個傢伙獨占一個,任何想要站在那的人,都會被其幹掉。
這普天之下,哪條道,會有人這麼幹的?
能有人這麼幹的?」
餘子清開闢餓鬼道,都沒有霸道到這種地步。
古往今來,從來沒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
真要是都這麼幹,那就是世上只有一個餓鬼,只有一個修道者,只有一個鍊氣士,只有一個體修……
那前進一步,化作白水蛋,明顯就是一個大坑。
「無所謂了,反正那邪門玩意,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照你所說,他能靠近到你,都得千八百年。
那就等著吧。
那傢伙現在極強,肯定是遠超九階,但到時候誰弄死誰還不一定呢。
你不要管這些了。
沒事了你就趕緊走吧,別打擾我忙活。」
「你要是沒事,就看著給煉製一個足夠強,足夠大,能儲存足夠多穢氣的大型法寶,當做中轉。
畢竟,我也不可能經常帶巫雙格來。」
「趕緊滾蛋。」
餘子清不以為意,自顧自的離開。
先找個地方休息,看個玉簡,便跟人隔空幹了一架,腦殼疼。
反正巫雙格收攏穢氣,還需要一段時間,順便等老羊整出來大型法寶了再回去。
到時候就讓老羊在這待著吧。
也不用擔心老羊跟這邊的人處不來。
甲十四見面了,一口一個老師,人前人後都不避諱。
張曲力見了,也是一口一個道兄。
誰要是膽子大,儘管去把老羊招惹一下試試。
餘子清回到自己的房間,倒下之後,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感,便湧上心頭。
眼睛一閉,便沉沉睡去。
以地祇之源,強行接引,一口氣牽引出餓鬼道和煉體之道,負擔很大。
但是碰撞之後,莫名的好處,也不少。
至少餓鬼道跟那個莫名其妙的煉體之道,接觸過了。
餘子清的意識陷入沉睡,陰神也陷入了沉睡,肉身也沉睡。
但是此時此刻,往日裡涇渭分明的陰神力量和氣血力量,卻開始有了一絲接觸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