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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一章 看他得好處,比我虧了還難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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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皇直接開殺戒,什麼都沒多說,「重傷初愈」的林國公率先打破了大殿內的沉默,他有氣無力的道。

「陛下息怒啊。」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看向林國公,還以為林國公跳出來配合離皇唱紅臉。

沒想到林國公撿起地上的奏章看了一眼之後,立刻神情一怔,彷佛剛睡醒似的,無奈的嘆了口氣。

「陛下昨日便下旨,編轉謠言者,格殺勿論。

身為御史,硬說風聞奏事倒也罷了,可惜這奏章里言之鑿鑿,詳盡之極,彷若有了什麼鐵證似的。

身為朝廷官員,竟然公然編撰謠言,真是,死不足惜。」

林國公搖著頭退了回去,上來就把性質給定死了。

眾人心中一凜,再也不敢多言,便是那三個御史身後的人,也齊齊沉默。

林國公瞥了一眼眾人,著重在三位大員身上停留了一下,彷佛看到了三個瓜兮兮的蠢蛋。

眾所周知,離皇的確一直不太想讓一個女子當太子,但實在是太子一枝獨秀,太過優秀,壓的其他皇子連想法都不敢有。

這對父女之間,的確不是毫無間隙,也不是親密無間。

但這些瓜皮弄錯了一件事,他們不是普通的父女。

他們一個是離皇,一個是大離太子。

哪怕不考慮父女之間的關係,離皇也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發生的。

離皇為人其實不甚霸道,平日裡算得上是比較仁厚的皇帝了。

離皇現在給他們教訓,不是在針對誰,其實已經是仁厚的表現。

若是外面有謠言就算了,朝中也有人拿謠言說事,他們真以為太子也如同離皇這般,會考慮很多麼。

太子本就強勢,日後等到太子登基。

今日伸手的人,便是為日後埋下自取滅亡的種子。

離皇不願意株連太多,也不願意發展到大開殺戒,滅了某個大族的地步。

可太子就未必了。

這位太子殿下,平日裡還收斂著點,但只要是出手,那必定是毫不留情。

等到朝會結束,林國公便避開其中三位大員,離他們遠點,彷佛生怕他們死的時候,鮮血濺到自己身上。

天長日久之下,權貴是肯定會有的。

只要家族裡出過一位大員,或者一位頂尖強者,其後輩只要爭氣,就必定會慢慢的形成大家族權貴的雛形。

而形成了大家族,入朝為官者自會越來越多,家中修士也會越來越多,強者出現的機會也會越來越高。

如今能叫得出名號,傳承久遠的大家族、大門派,每個都是如此,歷代苦心經營,在這種正向反饋之下,慢慢的爬上來。

而沒爬上來的,其實才是大多數,他們都泯然眾人,消失在時光里。

能站在大殿之中,參與朝會的人,不可能繞開那些大家族大勢力。

就算是大宗大派,偶爾也是會有人入朝為官。

人是肯定得用,但時不時的必要敲打,也是必不可少的。

朝會結束,林國公這表演痕跡太過明顯,不少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那行走在一起的三人,沉著臉,周圍的人都離他們遠遠的。

等到出了宮城,林國公的玉輦走出主街之後,便見那三人之中的一人,站在輔路的道旁,行晚輩之禮。

玉輦停下,打開了大門,讓其進去。

進去之後,林國公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眼前之人。

「況尚書,這是做什麼啊?」

來人以晚輩姿態行禮,很是客氣。

「國公大人客氣了,今日沒有工部尚書,只有晚輩況天鳴。

晚輩特來,想請大人賜教。」

林國公看著況天鳴這般姿態,便嘆了口氣,先問了一句。

「謠言的事,你況家有參與麼?」

「況天鳴可以以道起誓,此事跟我況家,絕無半點關係。」

「那我勸你,凡事要懂得一個分寸,不要看到眼前或者以後有利益,就去做無謂的試探。」林國公說到這就停下了,沒法再往深的說。

「多謝大人教誨,其實,晚輩也並不贊同,可惜,況家並非我說了算。」況天鳴輕嘆一聲。

林國公權當沒聽到這句話,哪怕他早就知道。

他斟酌了一下,道。

「今日之後,北境會開始搜尋散布謠言者,抓捕編撰謠言者。」

「晚輩懂了,多謝大人。」

況天鳴走之前,又補充了一句。

「一甲子一次的吏部大巡查,工部會全力協助宮大人,至於況家,晚輩能保證的,只是不拖後腿。」

林國公拱了拱手回禮。

吏部天官,便是他兒子宮天霖,有一部肯全力配合,況家不拖後腿,就已經足夠了。

人家給予了回報,林國公便多說了一句。

「不要去試探陛下,陛下是會殺人的,更不要去試圖左右太子,不要越線,陛下的線和太子的線也是不一樣的。」

況天鳴鄭重的躬身一禮,他等的指點,就是這句話。

太子入主東宮之後,對朝廷的事,素來都是公事公辦,不該插手的從來不插手,甚至也不喜歡跟他們這些大家族搞私交。

彷佛籠罩著一層迷霧,讓他們看不清楚。

甚至在太子的成長過程中,他們也從來沒參與過分毫。

因為太子成長的太快了,等到他們察覺到身為一個女子,已經優秀的過分,完全壓制住了其他皇子的時候,太子已經去了軍中,再回來時,便是誰也攔不住了。

區區一百多年,便進階九階,不提其他,僅僅這件事,便讓他們背後發涼。

送走了況天鳴,林國公坐在那忍不住笑了起來。

看來那三個大家族,也不是齊心站在一起的話,就算是況家內部,都有很大分歧。

這況天鳴,雖然貴為工部尚書,正兒八經的肥差,可惜其在家族的地位,別說家主了,估計都排不進前三。

這就是大離這些大家族的通病,因為最初入朝為官的,幾乎都不是最受重視的人。

最受重視的人,肯定是在家裡培養,以後繼任家主之位。

這個況天鳴,很有想法,抓住個機會,就開始押寶了。

哪怕太子化身之事,尚未塵埃落定,但,這才是好機會。

後面再表態,便是錦上添花隨大流的搭頭,屁用沒有。

就是現在不知道,這謠言之事,傳的有鼻子有眼,也不知道是誰幹的,連暗影司都查不出來。

但越是這樣,林國公便越是擔心這件事是真的。

因為按照他的了解,那些傳言,除了化身的事不確定之外,其他的,似乎都是真的。

他竟然也覺得這事可能是真的。

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大離剛剛驗證了一大堆人,殺了不少人,有將琅琊化身術定為邪道禁術,若是這個時候,太子也被確認修行琅琊化身術。

那便是動搖國本的大事件。

僅僅幾天時間,便人心浮動,甚至有人開始去聯繫其他皇子。

若是按照離皇以往的態度,若是這件事實錘了,哪怕不會直接廢掉太子,也會為廢掉太子這件事,開啟了第一頁。

大離接下來必定會陷入動盪,太子恐怕也很難安安穩穩的繼位了。

但離皇很顯然也能看到這一點,在第一步就拎起了屠刀,這件事才能得以控制住。

可後續也不太好處理啊。

……

餘子清行走在丁卯城的大街上,一點一點的搜尋信息。

他之前已經走過了一個完整的封印,現在是第二遍開始了。

搜集到的消息很多,他也沒有顯露身份,沒有干涉封印正常的流轉,如同一個旁觀者。

只要有泄露身份的可能,他便會離開,重新開始。

現在問題就是,想要在隱藏身份的情況下,不太好進入宮城裡搜集信息。

正走著呢,忽然感覺到七樓戒指的召喚,那召喚似有似無,斷斷續續,餘子清轉身離開封印。

進入了七樓戒指里。

見到宋承越,他便道。

「大離出了一個大事。」

他自顧自的將大離這些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

餘子清眉頭微蹙。

「你覺得是東廠的人幹的?」

「肯定是。」宋承越絲毫猶豫都沒有,直接點頭:「不是錦衣衛乾的,暗影司查不出來,錦衣衛甚至也沒查出來,這些天扇風點火,推波助瀾的人,沒有一個是這件事的主使者,那就只有東廠了。」

「原來如此啊……」

餘子清恍然大悟。

不止是牽扯到魃,牽扯到大兌的妖妃封印。

大兌的封印,應該是一件事,他必須要去做,能翻盤的事情。

而大離太子,這應該就是另外一件事。

動搖大離太子的地位,最好是能讓大離太子被廢,讓那些廢物皇子上位。

這位大離女太子,要實力有實力,要能力有能力。

有這位太子在,接下來數千年,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不說大離會更加強盛,起碼絕對不會衰敗。

若是失去了這位太子,換個廢物皇子上去,那就未必了。

縱然廢掉太子的路子行不通,那短期內,這也會動搖大離朝局,引來很多亂子,讓很多人動搖。

埋下了釘子,這也給了東廠滲透的機會。

反正成了,對大乾是長遠的好處,不成,也能有好處,怎麼都不虧。

所以這事,就是那位督主,在挽回乾皇的注意力麼?

找回他最大的後台?

這個最大的後台,只要不放棄他,那余者皆是旁枝末節。

這件事若是為了證明自己,挽回那對其失望的大靠山。

大兌封印這裡,同時在做的事情,就肯定不是為了同樣的目的。

想到其九階的化身,這位督主,對實力的野心也不小。

那在這裡搞事情,便是為了實力吧。

同時,有在大離鬧的很大的事情做掩護,大兌封印這邊的事情,也會被掩蓋住。

一明一暗,一個反擊,一個兜底。

餘子清倒是對這位素未蒙面的督主,提高了一點警惕。

難怪能隱藏這麼久,搞事情這麼多,的確有點手段。

這後手一個接一個。

既然這個時候蹦出來,捅出去這件事,那這件事就絕無可能是空穴來風。

八成是很早的時候,那傢伙就已經埋下了禍根,一直沒有用這種手段而已。

「以你的調查,大離太子,修行琅琊化身術這件事,有可能麼?」

「我也無法確認,只是,謠言傳的極為詳細。

顧家的顧天心,出生之前九個多月的時候,太子曾見過顧天心生母。

顧天心降生當天,太子也在場,甚至當時還受了傷。

而顧天心出生之後,太子便對其暗中照拂,自那之後,太子也進階九階。

而除了顧天心之外,的確再無一人得太子如此暗中照拂。

顧家的林福,應當也是太子暗中派去的。

種種跡象,的確不正常。」

「我根本不信這種謠言,可惜,我不信沒用,有的是人信。」

餘子清嘆了口氣,這手段是真的髒啊,再稍稍攪渾水,到時候真假可能都不重要了。

九成九的真消息里混雜了一個最重要的結論,可能是假的。

可大多數人,的確只能看到九成九的真,哪裡能弄得懂最後那最重要的結論是不是真的。

「是這樣的,所以,他的目的,其實已經達到了。」宋承越也有些無奈。

這件事,他壓根沒法拖後腿,甚至還得在明面上扇風點火,推波助瀾。

凡事都有一個輕重,尤其是在大離剛剛給了大乾和琅琊院潑了一盆洗不掉的黑水的情況下。

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就必須大局為重。

哪怕他再恨不得活活掐死那些死太監,他也必須得捏著鼻子配合東廠幹的事。

這才是符合大乾利益的做法。

到目前為止,東廠督主做這件事的保底收益就已經拿到手。

若是後面能禍亂大離,挑動出幾個皇子蹦躂出來,甚至讓大離太子被廢,那就是額外的收益。

乾皇必定會看到這些,所以宋承越壓根不敢明著拖後腿。

說不定,若是收益大了,乾皇還真的說不定會再給那位督主一線生機。

宋承越想要弄死督主,餘子清也想弄死督主。

可他們的確插不上什麼手。

「你別拖後腿,該幹什麼幹什麼,只要查到那個督主在哪,是誰就行了。」

「我也沒法拖……」

「算了,我覺得這事我們都別管,我相信大離太子自己會處理好的,那些人都有些小覷她了。

你的人,有沒有在群山深淵盯著?」

「有倆人。」

「還是派點信得過的高手吧,你盯著深淵裂縫。」

宋承越念頭一動,沒問為什麼,只能確定,這裡肯定是一個突破口。

「我明白了。」

從七樓戒指里退出來,餘子清輕嘆一聲。

若是在數十年前,琅琊化身術,可能的確是一門門檻極低,但是收益卻足夠強的頂尖化身術。

畢竟,正常的化身術,化身的載體,要麼是靈性寶物,要麼是有靈性的法寶,反正門檻都是挺高的。

一些八階化身境的高手,都拿不出來這種寶物去修行化身術。

這種正常的化身之法,的確是輔助修行的絕佳手段。

而琅琊化身術,只需要一個凡人,就能生出來一個化身,神魂肉身俱全,某些方面,比正常的化身還要好。

畢竟,琅琊化身可以修行任何法門,正常的化身就不行。

想要讓化身修行一門特定的功法,那作為正常化身載體的寶物,就先得契合這門功法。

一些特殊的功法,其對應的寶物,可能就不是找不到,而是那種寶物壓根不存在。

但這些問題,琅琊化身術都能解決。

在那些修士看來,只是讓一個凡人婦人去冒險生孩子,這可能真不是什麼大問題。

有大問題的只是,琅琊化身看不出來,甚至還能成為一個大派的九階宗主。

若是數十年前,東廠督主就費盡心機,在合適的時候,將這門化身術送到大離太子手裡,她未必不會去修行。

因為琅琊化身術,單看法門,的確比正常化身術完美的多。

琅琊院那群傢伙,也的確是有真本事。

餘子清琢磨了一下,聯繫上老羊。

將這些事給老羊說了說。

老羊有些愕然。

「我覺得,大概率她真修過了。」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我們放出去的那幾個羅盤,有沒有可能,被人暗箱操作?」

「你想幫大離太子?」

「你想哪去了,你先說能不能。」

「不能,想要做到暗箱操作,就得從那枚符文下手。

而那枚符文,是那位巨老,將一個化身的神魂,完美剖開,不損符文絲毫,才能保留下來的。

就算是九階的元神境修士,都不可能有這種本事。

更別說在符文上動手腳了,動一絲,那符文就廢了。

我們也別想動手腳,左右羅盤的檢測。

你別想好事了。」

老羊對此嗤之以鼻。

「你想哪去了,我是想確認一下,有沒有外人能動手腳。

明明不是,卻能讓羅盤顯示是。」

「普天之下,除了那位被鎮壓的巨老,絕無可能有第二個人可以做到。」

「那就行,那這事就不是毫無迴轉的餘地。」

「你就這麼相信大離太子不會修這種化身術?」

「我只是覺得,那種人,不會留下這麼大破綻。」

「這倒也是……」

這邊問完問題,餘子清準備走的時候,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

「那有沒有另外一種可能,明明修過,羅盤卻顯示沒修過的?」

「剛才不是說過……」老羊脫口而出,想了想,愣在原地:「這個,我的確沒法保證。」

沒有修行過的,的確沒法檢測出修過,因為羅盤需要其核心的符文達成共鳴。

修士總沒辦法無中生有。

但是若是修行過,理論上,只要能屏蔽掉羅盤內符文的共鳴,就會顯示沒修過。

而什麼辦法,能屏蔽掉這種共鳴,想要鑽空子。

在知道羅盤威能核心的情況下,老羊現在就能找出來三四種可能可行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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