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零章 夢魘大獄被玩壞,絕對不躲朝死里打(1/2)
以陰魔為中心,千里之內的世界,變得似虛似幻。
世界仿若破碎,化作一塊塊碎片,飄在虛空之中。
再細細一看,那一塊塊碎片,都似乎是一個單獨的世界。
每一個碎片裡的世界,都在不斷的變化,光暈變得扭曲,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變得詭譎怪異。
只是看一眼,似乎都會有種五感沒扭曲,天旋地轉的眩暈感和噁心感。
陰魔化作七陰大王的外形,凌空而立,雙手合十,微微一笑,嘴巴便仿若將腦袋剖成了兩半,非常怪異。
距離錦嵐山一千多里之外的地方,趕來的大鬼,看著眼前這片似虛似幻,完全不認識的世界,一臉茫然。
他想要再次衝進去的時候,後方追來的強者,攔住了他。
「別進去,你進去了可能會添亂。」
大鬼猶豫了一下,停下了腳步。
他倒是不怕死,就怕會添亂。
因為他現在對於自己,有了非常清晰的認知。
他的力量不是來自於他自己,而是來自於其他的餓鬼。
好處就是他不但可以自己修行,有需要的時候還能借用其他餓鬼的力量,直接攀升到九階。
但壞處也有了,這種力量,都有很大缺陷的。
就像之前,黑天魔母只是一句話,便能讓他被慾念淹沒。
也就是餓鬼天生最大的慾念,基本上只有食慾,天克魔物,黑天魔母的力量,反而相當於將他加強了,再加上黑天魔母大意,才能讓他秒了黑天魔母。
如今眼前的變化,明顯是一種比黑天魔母的能力更強的東西,他是真怕自己貿然闖進去,會拖後腿。
援軍趕來的路上,才收到了餘子清的傳訊。
聞凌游只是看了看傳訊,補全了一下情報,心裡也明白,他們提前知道,怕是也沒法攔住對方了。
無數的妖魔衝出深淵裂縫,還有數尊大魔隨行,正面戰場上的交鋒,不可避免。
陰魔暗藏,他們到現在也還沒找到,怎麼讓強點的修士進入陰魔領域的辦法,他們根本發現不了陰魔。
這血祭也好,其他也好,都是攔不住的。
當年琅琊院牽頭,覆滅了黑貘一族。
如今,唯一已知的,應該可以自由潛入陰魔領域,實力也不弱的生靈,就這麼沒了。
當年的因,今日的果,真是報應。
離火院對陰魔的了解算是最多的了,可是也僅僅只是一點點旁枝末節。
此刻七陰大王的意識降臨,親自出手,他們更是什麼都不知道。
聞凌游第一時間傳訊離火院的其他人,讓元神境之中最強的,學識最高的趕緊來。
以前不懂,那就現場研究吧。
眼前這片似虛似幻,迷濛詭譎的世界,直接顯化出來,他們肯定是可以研究出來點什麼的。
貿然衝進去,肯定是找死。
來人根本不敢進,而這片迷濛虛幻的世界裡,每個被拉進入的人,都分散到獨立的一片碎片了。
里長站在一塊碎片上,碎片不斷的變化,像是一個萬花筒,惑人心神,迷人心智。
里長的神情微微一怔,等到他恢復之後,便看到周圍已經恢復成了錦嵐山的樣子。
他看到山中嬉鬧的孩童,看到了餘子清正躺在那挺屍。
「這是……妖魔呢?」
「什麼妖魔?」餘子清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裡長,笑了笑道:「里長,你又想妖魔了,上次你打死了好幾個大魔,還不過癮啊,下次,下次再說,先好好休息吧。」
里長看到這幅畫面,被迷的心神,便開始出現破綻,開始越陷越深。
恍如夢中,一切都不真實,可是在夢中人,卻很難發現這種不真實。
便是放個屁都能沖天而去,衝到罡風層,出現一個屁遁之法,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腦海中關於大魔的記憶,慢慢的變得模糊,他隱約記得,打死了好幾個,然後把來犯之人,全部幹掉,出了一口惡氣,揚了錦嵐山的威名。
一些模糊的回憶,開始在他腦海中越來越清晰,細節被慢慢補全。
他深陷其中,靜靜的享受著錦嵐山的安寧日子。
然後,就這麼過了好些天,餘子清又出門了,出門沒幾天,就見餘子清鼻青臉腫,不成人形,被一個大敵拎在手裡,來到了錦嵐山。
那人一身腱子肉,全身如同一塊塊磐石堆砌而成,氣血極強,餘子清被其捏在手裡,如同捏著個雞仔。
里長瞬間爆炸,想要出手,那人卻將餘子清擋在身前,他投鼠忌器,根本不敢有什麼太大動作。
對方動作行動,跟他越來越像,速度極快,對力量的掌控極強。
他任何動作,似乎都能被對方看穿,一手拎著餘子清,一手跟他對戰。
每每在關鍵時刻,都能用餘子清當擋箭牌,反過來壓制他。
里長慢慢忘了,錦嵐山其實還有其他人在的,只是沉浸在這一件事裡。
慢慢的,里長看到,對面那人似乎就是他自己,擁有比他還要強的力量,還沒有他的顧慮。
那人單手插入到餘子清的後背,捏住餘子清的脊椎骨,將其捏的不成人形,化作盾牌,狂笑著跟他對戰。
一拳轟出,卻在關鍵時刻,為了避開餘子清,調整了身形。
瞬間便露出了大破綻,那人獰笑一聲,翻手一拳轟在里長的腹部。
霎時之間,勁力噴涌而出,里長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轟隆一聲悶響,一個數里大坑出現,蛛網版的裂紋以大坑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
里長腹部凹陷,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遭受重創。
被鮮血浸染的雙目,看到的是血紅色一片的世界,看到了餘子清滿臉痛苦,眼中死志已生,無聲無息的告訴他,別顧及,下死手吧。
里長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全身骨骼都仿若盡數斷裂。
他看到那個人拎著餘子清,沖入錦嵐山內,大開殺戒。
乖巧的小樹妖被一掌拍成了齏粉,只剩下樹幹上一個掛著哭臉的部分,跌落在地上,空洞的眼睛無聲無息的望著他。
「殺了我……」餘子清艱難的喊出聲,聲音似有似無。
里長的眼睛裡都是紅的,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很早很早之前,錦嵐村裡的大劫。
那時候,村子裡還都是凡人,他看到了鮮血殘肢飄落,看到了一個個生命的凋零。
他全身的氣血恍若心跳,與他的心跳聲共鳴,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都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統一。
肌肉涌動,將斷裂的骨骼接起,骨骼的碎片都被氣血的力量調整,恢復到原來的位置。
而後他的境界,無聲無息的進階到八階碎神境。
他的心念從未有如此單純的統一,便是上一次對戰那個九階,都沒有被壓制到這種程度。
他忘卻了一切,神魂只是無聲無息的融入到肉身之中,根本沒有經歷碎神這兇險的一步。
所有的痛苦,都已經感知不到。
心底的埋藏的各種顧慮、掛念、開心與不開心,統統都不見了。
無聲無息的進階碎神境,卻沒有去碎掉神魂,而是整個神魂直接與肉身相容。
至此,氣血、肉身、肌肉、骨骼、神魂、心念、意志,所有的一切,都達到了極致的統一,極致的專注。
他的氣血在燃燒,肉身的傷勢飛速的復原,血色的火焰在燃燒。
他的身形緩緩的飄了起來,這一次,不是靠著肉身的力量強行借力,鼻孔之中兩道滾燙的熱氣噴涌。
里長站起身,輕輕吸了一口,一步跨出,半步多神通施展開來,瞬間出現在那人身前。
前所未有的統一,讓他對力量的控制,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
一拳轟出,拼勁了全身的力量。
此刻卻任何異象都沒有了,連破空聲都沒有,好似一個糟老頭子,軟綿無力的一拳。
那人如法炮製,在拳頭落下的瞬間,將餘子清擋在身前。
然而這一次,里長的力量,卻沒有絲毫猶豫的落在了只剩下一口氣的餘子清身上。
餘子清的身形微微一頓,下一刻,便見那人抓住餘子清的手,驟然化為齏粉。
勁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瞬間貫穿其全身。
眨眼間,那人後退一步,似乎有些震驚。
沒有任何勁力驟然炸開的情況出現,而是那人的身體不斷的崩解,化作碎片,碎片再化作更小的碎片,更小的繼續化作齏粉,齏粉也要繼續化作虛無。
十成十完美掌控力道,十成十完美的隔山打牛。
哪怕眼前的餘子清只剩下一口氣,只需一絲力,就能讓其橫死當場。
可是緊貼在里長拳頭上的餘子清,卻毫髮無損,什麼變化都沒有。
所有的勁力,沒有一絲浪費的,完全作用在了對手身上,一絲一毫的外泄都沒有。
這便是錦嵐山的典籍上,有關隔山打牛這一招,所描述的,理論上掌控的極致,技的極致。
任何一絲力量,都會如臂使指,可剛可柔,沒有一絲浪費。
一拳轟出,霎時之間,周圍的一切,都土崩瓦解,綿延不絕的勁力,強行將這裡崩解,重新化作了那似虛似幻,半真半假的世界。
里長站在原地,環顧四周,只是一片迷濛,什麼都看不到。
而掌控這一切,正在慢慢向著錦嵐山內部走去的陰魔,驟然看向了里長這邊一眼,眼中帶著一絲震驚。
一個體修,純粹的體修,七階體修,強行打碎了他構建出的一個夢魘大獄?
再看了一眼,只是打碎了構建出的夢魘大獄,卻沒有逃出來,那陰魔就不再多管,繼續前進。
他要去找到地魔尊主,救出地魔尊主。
另外一塊碎片裡,一座極為巨大的建築內,擺滿了各種材料,煉丹爐,煉器爐,各種法寶裝備,各種玉簡。
這裡就是琅琊院的某個研究場所。
周圍站著大量琅琊院的人,都跟傀儡假人似的,一個個瞪著眼睛,掛著詭異的笑容,死死的盯著老羊。
化作龍形的老羊,眼睛卻是人目,他忽略了其他人的存在,忽略了場地,四爪齊動,不斷的調動各種材料。
火焰升騰,不斷讓材料交融,而那煉器爐內周圍,各種法寶壓制封禁,爐內仿若有一個太陽在燃燒。
最簡單粗暴的做出來的高溫高壓,以修士的手段強行分離出來的各種東西。
老羊看著已經開始顫抖的煉器爐,只聽轟的一聲,刺目的光華,照亮整個世界。
老羊以惡龍之軀護住全身,等到外面安靜下來,伸出腦袋看了一眼。
外面已經恢復了似虛似幻的詭譎景象。
老羊嘆了口氣。
「可惜了,把這個地方玩壞了。
就該趁機再多研究點東西。
信了那傢伙的邪,聽他說什麼,只要技術足夠,客觀條件足夠,太陽都能造出來。
研究別的,不是挺順利的麼,這個怎麼就不行了。
不過我感覺,好像的確有那麼一點可能。
可能是這個七陰大王不是親自駕臨,力量有限吧。
哎,也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了……」
不過想想,老羊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應的非常清楚。
千里距離,從槐樹林東面,一路向西,囊括了槐樹林,還有槐樹林和錦嵐山中間的地帶。
可能最終,頂多只能將錦嵐山一角囊括進去。
錦嵐山的人,基本都轉移了,肯定囊括不進去的。
可能餘子清都沒囊括進來。
而剩下的人,邗棟、游震、里長……
算了吧,七陰大王又不是本尊降臨,力量實在有限,甭管他們那邊會演化出什麼情況,他們肯定都沒事。
七陰大王的神妙特性,本身就不是那種拳拳到肉的搏殺,問題不大。
要是直接開始搏殺,那問題更不大。
事實上,的確如此。
邗棟所在的碎片裡,已經化作一片劍氣的世界,除了劍氣再無他物。
他面色鄭重,盤膝而坐,跟對面懸著的一朵青蓮,坐而論道。
隨著一人一蓮的論道,整個世界的劍氣,都在隨之變化,等到劍氣的數量超出極限之後。
邗棟鄭重的拱了拱手。
「收穫頗豐,多謝。」
隨著他站起身,劍氣縱橫,瞬間,整個世界被絞碎,化作了似虛似幻的世界。
邗棟嘗試著揮出一道劍氣,劍氣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切開,這個似虛似幻的世界,也仿若被斬開。
然而,下一刻,又恢復了那似虛似幻,亦假亦真的樣子。
陰魔大獄,亦真亦假,說是真的,其內的一切也都是真的,說是假的,其內的一切也都是假的。
一個東西都不存在,是虛幻的,你怎麼斬?
就如同離火院知道陰魔這麼久了,可是他們的高手,壓根就看不到陰魔,見不到陰魔,怎麼斬?
邗棟沉默了一下,環顧四方,靜靜的等候著。
讓他真刀真槍的干架,他的確擅長。
但如今這種情況,他的確不擅長,而且還有些不知從哪下手。
另一個碎片裡,游震還是曾經的震皇,他在花園裡聚餐,父慈子孝,弟恭兄謙,一切都非常和諧。
這是他曾經最美好的回憶,也是他如今最美的夢境。
美好到……他不忍心親手將其打碎。
只是一頓飯,游震伸出手,摸了摸還年少的襄王的腦袋,又看了看還年輕的兄弟,還有尚未隕落的太子。
「大魔終歸是大魔,如此真實,便是我也有些不忍離去。
我一生缺憾,在此地都能補全。
只可惜,是假的。」
游震伸出手,凌空一拍,便似真的拍到了什麼東西。
蛛網一般的裂痕,以他的手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開。
這裡所有的人,都被震成了齏粉,整個世界,被其純粹的偉力,給強行震碎。
陰魔感受著那一個個夢魘大獄內的變化,不斷的加快速度前進。
因為他的主要目標,壓根就沒有被囊括進來,從一開始就跑路了。
他帶著僅剩的幾個大魔,繼續前進,力求儘快抓到目標,救出地魔尊主。
至於那些被困住的人,他也不準備繼續給他們編織夢魘了。
他不是本尊駕臨,如今消耗的便是那一滴魔王真血的力量。
根本經不住這些奇形怪狀的傢伙消耗。
再消耗一輪,他的意識估計都沒法繼續保持如今的狀態,會被迫退走。
……
群山深淵,那深不見底的地動之下,爭鬥不斷。
巨佬壓根沒有理會,黑暗之中的小動作,他只是在靜靜的看書,什麼想法都沒有。
七陰大王出現在現世,他當然能感應到,這些魔王,只要有大動作,他都能第一時間感應到。
甚至他也知道,黑暗之中的魔王現在搞小動作為什麼,就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過,七陰大王,壓根沒有讓本尊出現,他也懶得多看一眼。
本尊都不出現,只是意識駕臨,能有什麼力量?
要是外面的人,連這點小問題都解決不了,那死了拉倒。
看書看的正入迷呢,巨佬那巨大的眼睛,向著黑暗深處看了一眼。
「要麼,你們老實點,別打擾我看書。
要麼,我再打殘倆。」
聽到巨佬的恐嚇,黑暗深處,慢慢的安靜了下去。
他們的目的,只是不想巨佬插手而已。
只要巨佬沒插手的意思,他們也不想來找不自在。
本以為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傢伙沉睡這麼久,會變弱了。
然而,一次小小的試探,超出他們的預料。
倆大魔王被打殘,差點就死了,想要送出去的力量,幾乎全部都成了送菜。
現在能忍就忍了。
七陰大王又不在這裡,給七陰大王創造機會就行了。
黑暗深處的動靜慢慢消失,巨佬的眼睛重新開始看書。
只是這一次,誰也沒注意到,那兩隻眼睛,一隻在看書,另外一隻,瞳孔不斷的變化,虹膜之上仿若有無數的符文浮現,目光好似跨越了空間,投到了其他地方。
他在虛空之中尋找,在深淵之中,一層一層的尋找,在深淵的夾縫裡尋找。
尋找那個已經藏起來很久很久的七陰大王。
這傢伙素來最會藏,藏的所有人,連魔頭都找不到他。
不出手,還真不好找。
只是循著力量感應,巨佬慢慢的鎖定了大方向。
鎖定到深淵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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