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五章 九層十八柱,開席了開席了(2/2)
老羊瞪著眼睛看了半晌,伸出個蹄子觸碰了一下小狐狸。
「只是承受不住那驟然變強又變弱,它只能陷入沉睡,來慢慢恢復適應。
它消化掉那一縷力量,先天起步便遠超幾乎所有人,不會留下後患的。
讓它睡吧,它以後會自己醒來的。」
老羊布置了一個小陣法,將小白狐放到裡面,不斷的吸納靈氣,日月精華,填補其損耗,溫養其肉身。
「荒原南部,大兌玉璽的事,你不準備插手麼?」老羊有些納悶。
「我本來就只是為了引人來而已,我又沒說我非要去那裡拿到大兌玉璽。」
「哈哈哈……」老羊當場笑出了聲:「你會這麼好心?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餘子清嘿嘿一笑。
「當時開啟封印之地,便出現了一座九層十八柱的深藍色牌樓,其上只有一個兌字。
而且那牌樓在幾個九階的交戰之中,沒有絲毫損傷,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九層十八柱,深藍色……」老羊一愣,而後倒吸一口冷氣。
「那些人不會不知道,這倆代表什麼吧?」
「你忘了麼,直接記錄大兌的資料,全部都消失了,也就是最近,才開始冒出來一些邊角料。
他們懂個屁,他們只知道,那裡是大兌玉璽的封印之地,印家人封印的。
甚至這樣他們才覺得,符合大兌玉璽封印之地的牌面。」
「你坑進去了多少人?」
「什麼叫我坑人了?關我屁事。」
「好吧,有多少個人進去了。」
「十幾個吧。」
「那還好……」
「十幾個九階。」
老羊的眼睛一顫,身子都一哆嗦,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真不怕啊。」
「關我什麼事?我可是全程幫忙,什麼好處都沒落下,我話可全部給說在前頭了。
那些人匯聚到一起,就是為了做什麼十階的春秋大夢。
難道除了督主,他們都是什麼好鳥不成?
現在他們若是困在裡面出不來,那也不關我事。
想要得到什麼,冒點風險,可不是應該的麼。」
餘子清在之前可是提前給那些人都說了,全程也都在說,他是純幫忙。
我錦嵐山壓根不在意什麼大兌歸不歸來的破事。
我錦嵐山就是為了找人報仇,僅此而已,別的什麼事都跟我沒關係。
當時餘子清看到那九層十八柱的牌樓,心裡便大概明白了。
按照大兌的規制,九層十八柱的牌樓,連都城都不能有這麼高的規格。
只有大兌的神朝國廟門前,才能有這種最高規格的牌樓。
神朝國廟,便是大兌國運具象之地,神朝之力匯聚之地。
而深藍色,更是大兌最崇尚的國色。
在大兌已經消失的時候,一個疑似大兌玉璽的無字大印,化作了一座深藍色的九層十八柱的牌樓。
那就只可能是一個東西。
那是大兌的國門。
其內便如同一個封印,封印著最後的大兌。
要說那是大兌玉璽的封印之地,其實也的確沒錯。
想要拿到大兌玉璽,的確得進去。
要不是看穿了這一點,餘子清肯定直接進去,在裡面弄死督主,而不是在外面。
督主肯定不願意暴露很多東西,餘子清更不願意。
但兩權相害取其輕,餘子清寧願在外面弄死督主,也不想匆匆忙忙的去冒險,在裡面弄死了督主,自己萬一再出不來了,那多尷尬。
至於其他人,餘子清可沒讓他們去。
全死在裡面了,那也跟我沒毛關係,拉不出屎還能怪重力不夠麼。
「你難道不知道,那些人若是一直沒回來,或者有人死了,肯定還會有人來找你。」
「知道啊。」
「你後面肯定還得去。」
「我知道啊,但是我自己去,和他們求我幫忙,那可是倆概念,立場和道義,我都得先站在不敗之地。」
「那裡若是最後的大兌,那必定是極為危險,比之之前的大兌封印還要危險。」
「我也知道。」
這下老羊沒話說了,他斟酌再三。
「到時候,若是逼不得已,我陪你一起去吧。」
「到時候再說,先讓他們去,大乾、大離、大震,官面上都還沒人去。
大震就算了,估計沒強者會去的,大離也很謹慎,但大乾朝廷是肯定忍不住的。」
餘子清心裡清楚的很,這事他參與了開頭,就沒辦法脫身了。
他也沒打算脫身。
他只是想在不進去的情況下,先儘量搜集到足夠的信息,做足了準備。
因為那個地方,餘子清不確定,他進去之後,能不能隨意出來。
他只是能確定,那裡絕對不可能是印家的封印,絕對就是最後的大兌。
先讓子彈飛一會,他再等等。
餘子清安心在家裡休養,名義上他現在是重傷在身,付出了極大代價借來了力量。
餘子清跟混子似的,來到村子裡,小樹妖揮舞著枝杈,跟餘子清打招呼,樹幹上浮現出一個瞪大了眼睛的驚喜表情。
餘子清跟小樹妖玩了會,就見卿青從村子裡走出來,他的身後,石頭低眉順眼的跟著,似乎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
許久未見,卿青一身腱子肉,一臉的剛毅,這牛馬苦修士的路,走的卻愈發堅定了。
「哥。」
「恩,不錯,身子骨倒是愈發健壯了,能堅持的住是好事。」
「我能堅持的住。」卿青異常堅定。
餘子清瞥了一眼石頭,樂呵呵的道。
「怎麼?你也想學卿青?能堅持的住嗎?」
「那必須能。」石頭咬著牙擲地有聲的喊口號:「三百年眾生牛馬,三千年諸佛龍象,我能堅持三百年!」
「嘖……」餘子清有些牙疼,這口號喊的越來越離譜了。
正常人到了錦嵐山,怎麼都變得有些不正常了。
「石思思呢?」
「在廚房幫忙呢。」
「恩,我去看看。」
餘子清晃晃悠悠的進了村子,說實話,村子內部,他都很久沒來過了。
一進來,就看到一個個氣血洶湧的漢子,最次的都到了三階。
這些都是最後一批到村子的,相對都年輕。
而強一點的,反而都是在村子待的久的,年紀大的。
越是那種看起來頭髮花白,鬍子也白的,其實反而越強。
只可惜,在餘子清來錦嵐村之前,這裡曾發生過大難,死了不少人,當時年紀大的,更是最先死的,現在能跟里長一個時代的老人,更是一個也沒有。
餘子清晃晃悠悠的跟人打招呼,一路來到廚房,就見一個五大三粗的大娘,單肩扛著一根數人合抱的硬木主幹,龍行虎步而來。
看到餘子清,大娘便隨手丟下肩上扛的木材,讓大地都震了震。
「哈,子清啊,好久沒見你了,餓了麼?你等著,我馬上去給你做飯。」
說完之後,不等餘子清回話,那大娘便吐氣發生,聲若獅吼,捲起狂風。
「人呢?都死了麼?咱家子清回來了,開席了。」
餘子清苦笑著揉了揉耳朵,什麼話都沒敢說,吃席就吃席吧。
在村子裡,得罪誰也別得罪廚房的這些大娘。
隨著一聲獅吼,剛才還沒見到的屠夫,不知何時已經出現了。
在短短兩三個呼吸的時間內,屠夫便擺出來十幾張桌子,數十個長凳,桌子上碗快都給擺好了。
然後餘子清一眨眼,就見屠夫握著兩把剔骨刀,一本正經的站在一張大桉後面,唰唰唰的剔骨切肉。
那桉頭也不知何時,擺好了殺好洗淨的豬牛。
壓根不用餘子清插手做什麼。
甚至因為餘子清不吃羊肉,到現在村子裡都沒羊肉了,因為惻惻採購的時候,從來不採購羊。
餘子清搖了搖頭,進了廚房就見到石思思在跟著忙前忙後。
餘子清對她招了招手。
「沒事,少你一個也不影響什麼,你來,我跟你聊聊。」
小姑娘乖巧的跟著餘子清來到一處小山坡。
「在這裡過的還開心麼?」
「開心。」石思思立刻露出了笑容。
餘子清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在這裡,你不用刻意討好誰的,我們這裡條件雖然不是多好,也沒那麼熱鬧,但起碼能自在。
你現在不是大戶人家的童養媳,沒人會壓迫你,你只是一個村子裡的村民而已。
你年紀小,大家照顧你是應該的,那是因為那些叔叔嬸嬸都喜歡你而已。
記住了麼?」
小姑娘呆呆的看著餘子清,而後便低下頭,問了句。
「是不是我做的不夠好……」
「看來你還沒明白,不是你做的不夠好,只是沒必要。
眼裡有活,懂事,都是好的,但你沒必要這麼大心理壓力。
你記住了,從你來這裡的第一天起,就再也不會有人拋棄你了。
你也不用再擔心你以往擔心的那些事。
你只需要去想想,中午吃什麼,晚上吃什麼就行。
小孩子,不用學大人。」
小姑娘低著頭,吧嗒吧嗒的掉眼淚,掉著掉著就開始哇哇大哭。
餘子清揉亂了小姑娘的頭髮,任由她哇哇大哭。
小孩子,這般懂事,幹什麼都小心翼翼,那就是被生活毒打的太多了,長記性了。
至少,餘子清覺得,他們還不到被世界毒打的時候。
等到小姑娘哭完,餘子清便帶著她回來,立刻被廚房的大娘帶走,大娘帶走小姑娘的時候,還瞪了餘子清好幾眼。
餘子清哭笑不得,算了,廚房大娘,惹不起。
就在餘子清在錦嵐山內吃席的時候,掀起的風浪,才開始真正的擴散開。
人人得而誅之的邪道妖人,死在了荒原南部。
死在了一個九尾天狐的手中。
還有那橫空三千里的劍光,極致的殺伐劍道。
還有大兌的牌樓,屹立在荒原南部,明晃晃的,誰都可以去。
短短一天,眼睛不瞎的,都知道荒原南部出大事了。
大離宮城。
離皇和太子相對而坐。
「太子覺得,這事我們大離,需要去插手麼?」
「需要。」
「嗯?」
「誰也攔不住,那就只能順應大勢,跟上浪潮。」
「你要如何做?」
「看錦嵐山如何做,我便跟著一起做便是。」
離皇露出一絲笑容。
「我還以為,以你性子,是要去掌握主動。」
「為何非要去掌握主動?無論大兌如何,其實都不是我們能插手的,順勢而為我願意,但插手到大兌里,非我所願。」太子也笑了笑,一點都不像外面說的那般,強勢到什麼都不願意退一步。
「好,此事便由你來全權處理吧。」
……
琅琊院內,程淨坐在會議室內,聽著那些人的爭吵,他聽了好久,才自顧自的道。
「那妖人以琅琊化身術為基,修成了神魔替死術。」
場面瞬間安靜了下來。
「還有誰知道?」
有一人開口,下一刻,便見程淨並指為劍,一指點在對方的氣海。
「問出這種蠢話,留在這裡,也沒什麼用了,你退下吧。」
程淨一指點出,便見那人悶哼一聲,跌倒在地上。
「程淨,你竟敢……竟敢如此待我!」
「我問你,那邪術來自於陰魔,你在何處見過陰魔,你是如何見到陰魔的。」
「什麼陰魔……」
「哎……」程淨嘆了口氣,眼皮微微一抬,沉聲道。
「張院首,勾結深淵魔物,當誅。」
「程院首,稍等……」有人大喝一聲,就要阻攔。
卻見程淨一指點在那人眉心,當場將其擊斃。
一個院首,哪怕只是一個排名靠後的院首,死在了這裡,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那邪術,便是深淵魔物的邪術,僅僅出了一個妖人,便已經禍害了至少十個以上的九階。
沒有到九階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那陰魔,我等根本難以見到,彷佛與我等在兩個不相干的世界。
時至今日,我們也還未找到,以我等實力,能見到陰魔的方法。
他卻能參與到那邪術的研究之中。
你們都忘了,琅琊院究竟是為什麼存在的。
若是連這個都忘了,出了事,卻只知道殺人滅口,連錦衣衛都不如。
這琅琊院,怕是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程淨一字一頓,動了殺機。
他已經放棄了用原來的,比較溫和的方法,來淨化琅琊院了。
若是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他寧願毀掉琅琊院,也不想琅琊院變成糞坑。
震驚也好,暴怒也好,此刻,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再怎麼各有心思,再怎麼有私心,有些底線,卻還是不能逾越的。
程淨今天當眾擊殺一人,便是不想直接毀了琅琊院而已。
琅琊院眾人,必須正視這件事,必須拿出應該有的態度和處理方法。
程淨是在給機會,若是這一次機會,還把握不住,那就徹底完了。
……
一片荒野里,數位九階懸在雲層之上,俯瞰著地面上的一座城池。
他們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城池的城頭山,寫著庚午城三個大字。
看其字形,就是大兌末期的文字。
數日之後,當初進來的人,再次匯聚到一起,悄悄的隱藏在雲層之上。
「我發現了八座城池。」
「我找到了十三座。」
「十一座。」
「十座……」
眾人的心態有點炸裂。
他們現在哪裡還不知道,這個進來之後,便出不去的地方,有極大的可能,就是消失的大兌。
這他娘的就是大兌的一個封印。
而且應該還是丁卯紀年的最終,導致整個大兌都消失不見的那個封印。
是封印之地麼,是。
是大兌玉璽所在麼,也是。
但能讓大兌耗費最後的力量,將整個神朝都封印掉,那必定是能讓整個大兌覆滅的災難。
他們看起來是一堆九階,可他們加在一起,也扛不起這種重擔。
------題外話------
你們把我弄死,我也更不了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