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六零章 末期小災速通,小坑栽大跟頭(2/2)
他一路飛到洞穴所在,一揮手便破去了堵在門口的各種阻礙,來到了地洞邊緣。
他拿出一副畫卷,將其拋出之後,畫卷自動在其身前展開,露出裡面的萬里山河。
山河圖上光輝一閃,老羊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從中跌落出來。
老羊看了看周圍的景象,再看了看頭頂選擇的山河陣圖。
打是肯定打不過的,九階強者,手裡還握著山河圖,那是需要硬實力來對抗的。
自從上次的事,老羊就徹底認清了自己的確是不擅長戰鬥這件事。
如今想要以七階之身,再加上惡龍之軀,對上人家也是白搭。
先看看情況,多弄點情報,多拖延點時間。
「都把我帶著這裡了,你還是不說到底想要幹什麼嗎?」
「我不知道你一身學識從哪來的,陣道實力,並非一朝一夕能積累下來的。
不過,我卻有些疑惑,你待在錦嵐山有什麼意思,那地方,根本沒有你想要的任何東西。
你想要更進一步,跟著我回琅琊院,才是最好的選擇。
那裡典籍無數,你想要看任何典籍,那裡都會有。
終有一日,會讓你化形而出,走上正道。」
青衫人帶著老羊也有一些時日了,此前了解的情報,再加上這些時日,不時的交談。
他便生出了惜才之心,哪怕是妖物,若是能將其收入門下,也是大有可為的。
因此,甚至不惜自曝,他來自於琅琊院。
他修行多年,在琅琊院也多年,從未見過有哪個妖物,能有超越琅琊院大多數人的學識。
哪怕聊的不多,可是學識這種東西,是根本藏不住的。
字裡行間,三言兩語,他便能大概判斷出來,這黑山羊妖,若是在琅琊院,說不定能比得上一位院首。
這讓他大為震驚,這種妖怪,還是出自錦嵐山。
可是細細想想,別的地方,都有些不可思議,可若是出自那個古里古怪,到現在還是一團迷霧的錦嵐山禁地。
其實多少還有那麼點可能,不是一點可能都沒有。
他沒急著來,一方面是要辦別的事情,另一方面,是真心想要將老羊拉入門下。
可惜,老羊油鹽不進,他也沒法拖延下去了,只能帶著老羊來了。
而老羊聽到他說到正道倆字,頓時忍不住嗤笑一聲。
「都到這裡了,你還不死心,難怪你入道之後,到了今日也無法立道。
你持心不正,心志不堅,沒有朝聞道夕死可矣的大毅力大決心,你此生怕是都再難立道了。
身為修道者,你不立道,你此生也就到此為止了。
我猜,你鍊氣的第二次劫難,應該也快到了吧?
而你卻避之如蛇蠍,從你生出退避之心開始,你第二次劫難,便再也無法渡過了。
相信你自己也非常清楚,所以你最近這麼急,急著想要找到化解之法。
哦對了,你不會是想要大兌的封印之法吧?」
老羊話音落下,便見那看不清面容的青衫男人的氣息都變得陰沉了下來。
「你到底是誰?」
「我誅你的心,你竟然不殺我?」
不等老羊再說什麼,他便忽然伸手一點,將老羊的嘴巴封了起來。
他的氣息從陰沉到飄渺,不斷的變換。
老羊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他是不擅長戰鬥,他認清了,但是呢,要殺人,什麼時候必須親自動手了?
這瓜娃子,真把他當成一個普通的妖物了。
露出一點學識,他便上鉤,區區十數日的時間,便能讓其對他的學識深信不疑。
因為那都是真的。
每一點學識,都是他一點一點積累,自己一點一點研究出來的,容不得半點虛假。
以學識折服這個不知道是誰的院首,短時間內有點難,可是短時間內,讓其信服,卻一點都不難。
只要他信了,便誅他的心,毀他的道。
老羊說的誅心之語,之前是不是真的,不重要。
因為這青衫男人,身為一個琅琊院首,開始做這些事的時候,便自然而然的有了破綻。
身為曾經的院首,老羊太清楚了,琅琊院首,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
做了縱然自己覺得再怎麼覺得那是正道,其實心也依然是虛了。
人最難的是騙自己。
有了信服,老羊再撬動他的破綻,誅他的心,甚至點名了老子就是在誅心。
那無論他之前怎麼想的,怎麼騙自己的,現在,老羊說的就一定會讓其信服,讓其內心認定其是對的。
對於一個尚未立道的修道者來說,因為那誅心帶來的一絲內心的破綻,便註定了是日後身死道消的開端。
那青衫男人的氣息劇烈變化,最後徹底化作了陰沉,他臉上的遮掩也隨之消散,露出了那張滿是陰沉的臉。
老羊認出來了,琅琊院的吳院首。
這一下,老羊就徹底明白了。
這傢伙被卸去了院首之職,竟然還敢偷偷跑出來搞事情。
看來他的誅心之語,都是對的,他本來就有破綻,自己才能如此輕鬆的做到。
他是急了,他急需其他的方法,其他的東西,來挽回。
吳院首露出了面容,陰沉著臉,對老羊指了指下面的地洞。
「封印之地被封鎖,是你搞的手段吧?
現在,要麼去解開,要麼我將你封入山河陣圖,丟入到地洞深處。」
「好,既然你想去,那便去吧。」老羊從善如流,從地洞的邊緣飄了下去,落入到黑暗之中。
吳院首看不到老羊的身影,也失去了感應,立刻緊隨其後追了進去。
老羊落到石壁上的符文前,看到那本應該暗淡的符文,已經再次亮起。
他立刻明白,餘子清來了。
老羊一時之間,滿心複雜。
他知道餘子清來到這裡,不僅僅是要面對危險。
要重新開啟這裡的封印,必定是要承受代價的。
好不容易跳出大兌這個大坑,現在卻主動跳了回來。
「都說了,你不要亂來,我死不了的……」
老羊喃喃低語,心裡回想起餘子清的樣子,還有曾經的一切。
若是餘子清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以餘子清的性子,肯定會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
只是想想,老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中帶淚。
他們錦嵐山的人,怎麼可能不來。
兩三個呼吸之後,吳院首也跟著落下來。
「我再勸你最後一次,若是進去,不化解封印的災難,是沒有辦法再出來的,你邁出這一步,便再無退步了。」
「我已經沒有退路了。」
吳院首看著再次亮起的符文,他一揮手,將老羊收入到山河陣圖里。
而他自己,則拿出一個失去威能的青銅符文,一隻手貼在了那枚符文上。
霎時之間,他的身形消失不見。
虛空之中,安史之書無風自動,翻到了其中一頁,但是緊跟著,那一頁只是微微一個停頓,便繼續翻動到餘子清定好的那一頁。
那一頁上,光芒流轉,代表著有人進去了。
還在看書的餘子清抬了抬眼皮。
「進去了幾個人?一個人你就閃一下。」
安史之書閃了一下。
「老羊來了麼?」
安史之書繼續閃一下。
「他也被帶進去了?」
安史之書表示確定。
餘子清看著那亮起的一頁,就是餘子清選好的那一頁。
「他們本來應該進入哪一頁?」
餘子清看到安史之書翻動的時候,在其中一頁停頓了一下。
餘子清明白,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必定是手拿可以進入特定一頁的信物。
按照規矩,安史之書應該是將對方送入特定的一頁。
然而,自從被餘子清噴的多了,安史之書也沒那麼死板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這些天,餘子清速通了足足九十九個災難。
哪怕都是丁卯紀年的小災難,都是餘子清可以處理的。
那安史之書也知道該向著誰。
目前為止,安史之書上所有已化解的災難,統統都是餘子清來完成的。
些許小規矩而已,也不算壞規矩,因為餘子清的權限最大,可以給出名正言順的解釋。
安史之書翻動,翻到其中一頁。
「丁卯兩千三百五十四年,丁酉城。
大乾十萬大軍圍城,其有白羽軍精銳三千,九階三人。
丁酉城郡守司嵐,死戰不退,拼盡最後一人,燃盡氣血、真元、壽數,引神朝之力,將其盡數封印。」
餘子清看著上面記載的內容。
這是餘子清排序之中,排在後期才準備進去化解的災難。
當時看到這個也算災難,餘子清其實是有些詫異的。
不過想想,對於大兌來說,好像還真的算是災難。
但向前數,前面還真的沒有出現過如此拉胯的情況。
丁卯兩千三百五十四年,已經快到安史之書結尾的部分了。
他不知道來人,為什麼要去這個封印。
只是暫且記下這件事,後面再說。
他現在要去,先把老羊救出來再說。
翻到那閃爍著光亮的那一頁,餘子清伸出手,身形消失在原地。
睜開眼睛,便來到了封印里。
甲子一千八百年,甲子城。
此處,秋高氣爽,餘子清落在荒野里,沒有感受到任何九階的氣息,也沒有感受到老羊的氣息。
很顯然是安史之書很懂事,給他找了個安全的地方落地。
安史之書上的記載,都是不能全信的。
比如,餘子清就不知道,甲子城的郡守康向宇,到底是怎麼做到,引萬魔入體的。
哪怕是現今時代,餘子清都不知道,有什麼除了餓鬼布施之外的辦法,可以將魔念、心魔,引出或者逼出宿主的身體。
這個方法,肯定是不能常用的,亦或者是別人沒法用的。
不然的話,安史之書上也不至於那麼多魔頭為禍的記載。
餘子清辨別了一下方向,甲子城在大兌正北,他現在應該是在甲子城西面。
不出意外的話,前面來的人,應該是在甲子城東面。
他要先入甲子城。
而在這之前,可以先試著聯繫一下老羊。
安史之書說,進來的只有一人,那老羊就一定是被封在山河陣圖裡帶進來的。
進入七樓戒指,就發現老羊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時間不多,廢話少說。
我被困在山河陣圖里了,被他一起帶進來了。
帶我進來的是琅琊院的吳院首,只有他一個人來。
你要是進來了,不要跟他照面,他肯定能認得出你。
也不要出手,你肯定會死。
也不要冒險救我。」
「你們根本沒有進入他想進的那個封印,我稍稍動了一點點手腳。」
「嗯?」老羊微微一怔,直呼好傢夥。
「我會在甲子城東門附近,入城之後,能看到的第一座客棧等你們。」
「他要把我放出去了。」
老羊匆匆離去。
餘子清也出了七樓戒指,睜開眼睛,看著遠處的甲子城,如今的甲子城,還一片平靜。
一路來到甲子城西門,餘子清進門的時候,看了一眼城門洞上的鏡子。
念頭一動,調動出一絲黑天妖魔的氣息。
可是那鏡子,卻毫無動靜。
餘子清知道,這個時候,映照魔物的法寶,其實就已經出問題了。
在之前的封印里,餘子清進城的時候,可從來都是將五小隻化作秘法形態,來躲避審查的。
其魔物形態,有很大概率,會被映照出來。
進入城中,一切都很平穩,居民安居樂業,修士和普通人相處,也是非常和諧。
修士坐在路邊攤,跟凡人拼桌,也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餘子清一路橫穿甲子城到東城,在東門附近,找了一間能看到東城門的客棧住下。
他學來的大兌古語口音,跟這裡的人沒有什麼區別,融入起來也很簡單。
等了半天之後,餘子清終於在三樓的窗邊,看到了走進城池的吳院首。
而老羊,被其用繩子牽在手裡。
看到吳院首在用蹩腳的大兌語言,跟那些人艱難的交流,還引來了官府的人。
要不是吳院首一身九階氣息泄露出來,他肯定就被帶走了。
很快,吳院首被人引著,來到他所在的這座客棧。
餘子清面色平靜,繼續跟坐在對面的一個本地土著,用本地話聊。
官府不可能將一個身份不明的九階修士引入官府內休息。
而大兌早期,這個年代,也根本不會對修士有多大的優待,什麼專門接待強者的地方,是根本沒有的。
所有人一視同仁,普通人住客棧,強者也住客棧,而且沒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餘子清沒有露面,也不怕這麼近的距離,那吳院首察覺到他。
見面能認得出來,可氣息就不會了。
慢慢等著,有的是機會。
客棧的房間裡,吳院首放開了牽著的繩子,面色愈發陰沉。
「是你搞的鬼吧?」
「我可以對天起誓,跟我毫無關係。」
聽到這話,吳院首也沒有罷休,死死的盯著老羊。
老羊無所謂的道。
「我老羊,對天起誓,若是我動手腳,讓我們進入這裡,便讓我五雷轟頂,不得好死!」
立下道誓,就見符文浮現,沒入老羊眉心,而後轉瞬便自行消散,再無一絲一毫的變化。
眼見於此,吳院首那張陰沉的臉上,便黑的快要滴出黑水了。
「我曾告訴過你,這不是我等可以操控的,若是進來,不化解災難,便再也無法離開。
相信你肯定也是知道這些的。
如今,你最好還是想想怎麼辦,這裡是什麼災難吧。
若是不然,我們倆只能一起被困死在這裡。」
說完,老羊便趴在那,閉目養神,沒了動靜。
吳院首沒有說什麼,打開門離開。
他要先去城內轉轉,看看到底什麼情況。
而老羊則又開始聯繫餘子清。
倆人坐在七樓戒指的一樓。
「他放鬆警惕了麼?」
「他出門了,不再看著我了,他也知道,我跑不掉的。」
「你暫時沒事就行,他可有什麼惡毒的手段控制你?」
「沒有。」
餘子清長出一口氣。
安全就好,這就代表著隨時可以帶老羊走。
「我本來是打算找到你之後,立刻帶你走的,但現在,我改主意了,不只是將其困在這裡,我還要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