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二章 大離援軍抵達,地魔尊主(2/2)
兌皇站在石碑面前,眼角有一縷縷魔紋浮現。
身後傳來通報的聲音。
「陛下,甲子城的府城皇與縣城皇,受召而來,請見陛下。」
「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兩個氣息衰弱的城皇,戰戰兢兢的進入九層高樓內。
他們離開了封地,非但失去了加持,力量也暴跌到不到一成。
如今進入兌皇的九層高樓,便被壓的有些喘不過氣來,一身神力,被完全壓制。
倆地祇上前覲見,兌皇緩緩的轉過身,面色冷澹。
「二位卿家,勞苦功高,如今賊人凶勐,二位卿家鎮守封地,怕是會遭到歹人毒手。
在事情塵埃落定之前,二位卿家便在這裡潛修吧。
縱然根基受損,卻也有希望恢復。」
「多謝陛下厚愛,臣必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倆人連忙叩首道謝,他們的確是怕了。
朝廷如今的主力,便是地祇,可以當做機動力量的強者的確有,卻不多。
他們也聽說了,有十數個九階妖邪,以邪法一路橫推,無人能擋。
他們的確是怕死。
所以兌皇密旨召見,他們便悄悄離開封地,來到了丁卯城。
然而就在他們倆叩首謝恩的時候,兌皇一步跨出,來到兩人身前,一手一個,按在他們的頭頂,眼神平澹的道。
「二位卿家有這個心,那朕豈能不成人之美,如今,便遂了二位愛卿的願吧。」
倆城皇被兌皇全面壓制,此刻感覺到一身力量,急速消退,地祇之位都搖搖欲墜。
可是他們卻連張口問一句為什麼都做不到了。
他們只看到了兌皇那張平靜的臉,冷澹的眼神。
這跟他們想的完全不一樣。
片刻之後,倆城皇一身力量徹底消散,便是城皇之位,也被強行褫奪,被兌皇吞噬掉。
兌皇一揮手,倆已經失去了生息,失去了地祇之位,失去了力量的城皇,他們僅剩的空殼軀殼,飛到高樓之上,閉著眼睛坐在其中一層上。
彷佛他們還都活著,都在兌皇這裡潛修,苟全性命。
「可惜,有府城皇已經隕落了,不過把剩下的府城皇和縣城皇,全部吞掉,也已經足夠了。」
這倆便是最後的府城皇和縣城皇。
至於那些土地、河神、山神,數量太多,對封地的依賴也太強,力量也太弱,影響也不大,就算了。
兌皇的眼角,魔紋越來越深,那地祇之源的石碑上。
上古先賢講道地祇,與大魔講道地魔,不斷的變換,不斷的你來我往。
隨著兌皇的變化越來越深,地魔之道,便越是占據上風。
第二天,大兌最大的寵臣權臣柳長空,再次來匯報情況。
「陛下,妖邪實在是太過凶勐。
他們加起來,已經近二十個九階強者,臣,實在是擋不住啊。
十二首府,已經有十一座已經淪陷。
如今晉升丁卯城,臣已經將所有力量,全部匯聚到丁卯城,聽候陛下調遣。」
「擋不住也很正常,那妖邪手段極多,非一般地祇能擋。」
兌皇沒有回頭,依然看著地祇之源,只是他的面色,也開始不斷變幻,惡念頻生。
「長風啊,你修行香火之道,如今有什麼實力了?」
「回陛下,臣愧對陛下厚愛,如今才堪堪比得上第三劫的境界。」
「區區百年,便有如此境界了麼……」兌皇的神情有些恍忽。
「香火之道,的確是捷徑。
以你天資,這麼短的時間,便能有如此境界。
難怪只有少數人能把持的住。」
「陛下……」柳長空微微抬起頭,神情里閃過一絲古怪,兌皇這是怎麼了。
兌皇良久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祇之源,感受著地魔之道已經徹底占據上風,他眼角的魔紋如同活了過來一般。
他開始看到,那地祇之源的石碑,開始慢慢變得虛幻,他看到了那石碑之中,暗藏著一個不知是什麼異獸的枯骨頭顱。
那枯骨頭顱,遍布魔紋,那些魔紋,便是地魔之道的道。
直視那些魔紋,比聽大魔講道,還要來的直接一些。
古之先賢講的地祇之道,被徹底壓制。
兌皇露出一絲笑容,笑的愈發詭譎。
「長風啊,我曾立下大誓願,要化解我大兌積累的諸多災難,你知道吧?」
「臣知曉,陛下效彷古之先賢,乃是臣等甘願效忠,甘願赴死的聖君。」
「不,我遠不如曾經的先烈。
自我登基,開啟丁卯紀年,我便知曉,大兌已經病故膏肓,深入骨髓。
此陳年舊疾,已經不是肯剖開血肉,切去病灶便能化解的。
唯有徹底的脫胎換骨,改天換地,才有一線生機。
如今,正是需要爾等拋頭顱,灑熱血之時,不知愛卿以為如何?」
「臣義不容辭。」柳長空大聲一喝,鏗鏘有力,堅定不移。
「如此,甚好。」
兌皇轉過身,露出那張已經浮現出魔紋的臉。
他一隻手抓住柳長空的頭顱,指尖入骨,鮮血咕咕而出,血灑殿堂。
「陛……陛下……」柳長空驚駭不已,想要說什麼,但看到兌皇的眼神,那如此陌生的眼神,他的眼中便只剩下絕望。
「陛下,你騙了我……」
兌皇面色冷冽,強行將柳長空的力量強行吞噬掉。
這吞噬之中,才發現這柳長空,哪裡是剛剛堪比初入三劫的修士,其境界已經抵達九階巔峰。
甚至其還用特殊的法門,積攢了數十倍九階巔峰的力量。
若是有機會,他早就可以突破到十階了。
只是如今大兌的地祇體系,等級森嚴,兌皇便是最大的,對其他所有的地祇,所有的香火之道的修士,都有絕對的壓制力。
因為他是兌皇,他得到加持之後,境界不到十階,實力卻已經遠超九階巔峰。
這九層高樓,便是兌皇的道場,在這裡,可以說沒有同階是他的對手,更別說還有特殊的壓製作用。
柳長空眼中帶著絕望,到死也沒法掙扎一下。
他當寵臣,當權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甚至很多的時候,兌皇沒有空,他幾乎就等同於代皇。
可是時至今日,他才明白。
不少人私下裡誹謗,說丁卯兌皇,乃是最差最昏庸無能的一代兌皇。
那是他們都被騙了。
兌皇才是心思最深沉的那位。
此刻到死,他竟然才發現,他壓根不明白不確定,兌皇到底在想什麼,想要做什麼。
柳長空的空殼肉身,也如同那些城皇一般,坐在高樓一處,閉著眼睛,恍若潛修,得到了兌皇庇護。
趁著餘子清帶人一路橫推,兌皇輕輕鬆鬆,擊殺了剩下的所有府城皇和縣城皇,將他們的力量全部吞噬掉。
而這口鍋,自然是扣在了餘子清這些妖邪頭上,壓根沒有人去懷疑過兌皇。
那些人城皇,根基被毀,至少人還活著,又兌皇庇護他們,能在九層高樓里潛修存活。
而隨著柳長空進入九層高樓沒有出來,說柳長空如同那些城皇一般,深受兌皇寵信,將其庇護。
丁卯城內,當權的權臣,各種大家族,便開始各自活動,爭奪兌皇放出來的一些名額。
只是告訴他們,朕能力有限,無法庇護所有人,只有最忠君愛國之輩,才能進入九層高樓之中。
兌皇不去指定是誰,外面又有凶勐妖邪,步步緊逼。
那最後能進九層高樓,得到庇護的人,會是誰,已經不需要多說了。
短短數日,大兌的權臣、頂尖的香火之道的修士、地祇,全部都進入了那座九層高樓。
可是誰都不知道,這有權有勢者,其實全部都死了,只剩下一個空殼,坐在高樓里。
隨著兌皇大開殺戒,借這些地祇和權臣的命和力量,那地祇之源石碑之中,那顆異獸的枯骨頭顱,便變得愈發清晰可見。
彷佛隨時都能將其從石碑之中拿出來。
再次擊殺了一眾有權有勢的權臣之後,兌皇伸出手,探向了地祇之源的石碑。
便見那石碑虛幻,慢慢的消散,只有一顆異獸的枯骨頭顱懸在那裡。
兌皇即將碰到那頭骨的時候,又將手縮了回來。
他走出了九層高樓,循著記憶,來到一處空地上。
在他的眼中,這裡空蕩蕩一片,他走過去,也什麼都沒有。
然而,他卻知道,這裡就是大兌皇室祖祠所在。
只是在神國里,他看不到,也觸碰不到。
他整理衣衫,恭恭敬敬的跪伏在地,三跪九叩,而後長跪在那裡,低聲自語。
「不肖子孫水萬誠,叩見諸位先輩。
我自知能力有限,辜負諸位期望。
然,我繼位之時,便在諸位面前,立下大誓願,必定解決我大兌積病。
時至今日,我自知罪無可恕。
我也還是認為,病入骨髓,所有方法,都不過是飲鴆止渴。
我便要改天換地,脫胎換骨,付出再大的代價,也總好過以覆滅為代價。
他們不知,我大兌皇帝,口耳相傳之秘。
我早已經知道那地祇之源。
我朝太祖陵寢之中之物,我怎會不知。
如今不肖子孫,已補全最後一絲顧慮。
必能拔千世之毒瘤,開萬世之基業。」
兌皇跪在那裡,再次叩首,而後毅然決然的轉身離去。
哪怕他知道,他其實是可以在現世的丁卯城,看到皇室祖祠,他也不想去了。
就這樣就挺好。
走到九層高樓前,即將進去的時候,兌皇拿出玉璽,在一頁紙上輕輕一蓋,將那一頁紙拋出,化作一道流光飛出丁卯城。
兌皇再次來到地祇之源的石碑前,那石碑慢慢變得透明,石碑消失,只剩下那顆異獸的枯骨頭顱。
兌皇伸手在那顆枯骨之下虛抓,便見那頭顱之上的魔紋,飛速的湧出一些力量,化作一個黑色的短杖。
兌皇握住短杖,那異獸頭骨的雙目之中,便驟然有一絲亮光浮現。
異獸頭骨也彷若活了過來一般,嘴巴微微一動,一聲來自於遠古的呼喚,驟然浮現。
兌皇眼角的魔紋,飛速的流轉,遍布全身,而後又重新返回,在其眼角和眉心,化出幾道簡單的魔紋。
其眉心的魔紋,不斷變化,化作一個古老的「地」字。
霎時之間,大兌積攢的災難之力,便全部向著他身上涌去。
他的實力已經遠遠超越了九階,卻被天地所限,無法進階十階。
他手握短杖,那顆枯骨張著嘴巴,狂笑不已。
而兌皇卻彷佛看到了古往今來,大兌所有的災難,都在他眼前急速划過。
一個災難的力量是有限的,可是當那個災難沒有化解,也沒有消失,那災難之力便會不斷的積攢下去。
此刻,所有積攢的力量,都被兌皇吞噬掉。
他的眼中帶著痛苦,手中的短杖,毫無意外的開始有失控的跡象。
他咬著牙,冷眼盯著短杖。
「如今時代變了,已經不是我所在的上古時代,我若是控制不了你,那便同歸於盡吧。
大兌的後人,已經找到了那位遠古的存在,你若是想死,我便送你去。」
枯骨頭顱依然狂笑,可是那反噬的力量卻沒那麼強了。
兌皇靜靜的站在原地,地祇之源的石碑再次出現,只是這一次,其內響徹的便是上古先賢,講述地祇之道的聖音。
兌皇聆聽聖音,面無表情,而那枯骨頭顱,卻在聖音之下,被強行壓制住。
「快來了啊……」
……
一道流光從天空中飛過,墜入到一片荒野里。
那一頁紙之上,描述著無面人當代首領甲十四被封印的事。
紙上的玉璽印記微微散發著光亮,一縷光輝浮現,一個手握長刀,一身煞氣,沒有眉毛的光頭,驟然出現在原地。
霎時之間,沖天刀罡,如同一把萬丈刀鋒立在原地,霸道之氣,四散開來。
相隔萬里,怕是也有強者能感應到這裡的沖天氣息。
光頭驟然睜開眼睛,看著那張紙,死死的盯住那張紙上的玉璽大印。
「陛下,你竟敢親自放我出來,真的不怕麼,真以為我不敢弒君嗎。」
甲十四盯著那張紙看了好半晌,收起了手中的長刀,將那張紙撿起。
身上的煞氣慢慢收斂,他慢慢的沉默了下來。
「陛下,你想我去殺你麼?你到死想幹什麼?你已經成就地魔尊主之位了麼?」
七日之後。
甲十四與反抗軍匯聚到一起。
同時,他也找到了正在休整,準備保持全盛狀態去丁卯城的餘子清一行人。
荒野之中,甲十四與餘子清行走在荒野里,避開了人群。
「所以,你順手宰了倆人?」
「恩,順手宰了,不過剩下的,可能都在丁卯城。」
「大兌末期,哪來你這麼強的刀道修士?」餘子清有些牙疼。
好傢夥,難怪要將他封印了,這傢伙在大兌末期,竟然還有第三劫的境界,而且還是個純粹的刀道修士。
這種實力,在大兌末期,的確能橫著走。
「是兌皇主動放了我的。」甲十四忽然開口。
「嗯,我猜到了,他不親自放你,沒人能救得了你。」
「我猜,他已經成就地魔尊主,已經無所謂我是不是被封印了,他放我出來,只有倆結果,要麼他殺了我,要麼我殺了他。」
「地魔尊主?你等等,他不是要成就神祇麼?」餘子清一驚。
「那地祇之源,同時也是地魔之源,他若成就地魔尊主,便已經跟地祇截然不同,用對付地祇的方法,再也對其沒有大的作用,只能強殺。」
「你先別急,什麼地祇之源?你從頭說。」
「嗯?你們不知道?」甲十四也有些震驚。
兩人聊了一會,才明白,甲十四當年傳出來的話,壓根就沒傳出去,秘密也一同被封印了。
到現在為止,什麼地魔之源,眾人都不知道。
更不知道,地魔之道,便是以大兌的那些災難為基,需要吞噬其災劫之力。
餘子清第一次知道這些事情,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餘子清震驚不已。
「他不會是要以這種方式,化解大兌一直以來的積病吧。
以深淵大魔之道為根基,他就真不怕徹底失控麼?」
但是跟著,看到甲十四,餘子清感覺瞬間感覺頭皮發炸。
再看看自己,餘子清的腦海中,驟然浮現出一個念頭。
「你剛才說,兌皇曾經發過一個大誓願,不會就是要化解大兌一直以來的積病吧?」
「不錯,兌皇在重用地祇之初,也說過,要改天換地,脫胎換骨,以清掃大兌所有積病,只可惜,地祇之道,也一樣變成了邪神遍布的世道。」
餘子清的眼中帶著一絲震驚。
不會吧,這傢伙,不會玩這麼大吧?
若兌皇成就地魔尊主之位,他既是兌皇,也是地魔。
到了這一步,大兌積攢無數年的災劫之力,恐怕都已經被其吞噬掉,化作他的力量。
他若是能控制住,謹守本心,不迷失在魔道里,那他的確完成了他的大誓願。
若是他控制不住,有失控的風險,甲十四也被他放了出來。
所以若是他殞命在甲十四之手,那麼那些積攢了無數年,無法化解的災禍之力,也會隨之煙消雲散。
這麼說的話,若兌皇初心未曾改過,從頭到尾,都是為了避免大兌註定的覆滅結局,是為了化解那些積累下來的積病。
現在這種情況,兌皇的目的,豈不是無論怎麼樣,都是可以達成的了。
「樓槐,出來,問你個事,地魔你知道麼?」
「地魔?」樓槐想了想:「我的傳承里的確有,不過傳承信息很少,地魔只有一個,那便是地魔尊主,由災禍、災難、災劫之中孕育而生,不死不滅。」
「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災禍、災難、災劫,那地魔尊主就一定會孕育而生。」
「好像是這樣的,據說地魔尊主是沒法徹底殺死的。」
餘子清揮了揮手,讓樓槐回去,他看著甲十四,甲十四反應極快,他此時已經顧不得樓槐是個魔頭的事了,他的眼中也帶著一絲震驚。
「當年地祇之源的石碑現世,其實就是地魔已經開始孕育,即將降世了?!」
「估計沒錯。」
「所以,陛下把我放出來,只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讓我去殺了他?」
「我猜的確是這樣,如若不然,他不放你也沒什麼影響,何必自找麻煩。」
還有一句話,餘子清沒說。
他估計,兌皇可能已經從那些外來修士口中,知道了錦嵐山,知道了餓鬼。
因為按照正常的發展,這個時候,兌皇根本不應該去做這些的。
若這些猜測是真的,那兌皇一定是非常篤定,他左右都是贏。
餘子清不敢相信,大兌爛成這個樣子,兌皇真的是這樣的麼?
有沒有可能,他曾經重用地祇的時候,的確也想過,這種改天換地變體系的方法,可以化解積病。
還是,從最開始,他就沒指望地祇之路能救大兌?
餘子清一時有些看不明白,丁卯紀年爛到根子裡了,他是看到的,丁卯紀年整體國運本就極為衰弱,還依然在走下坡路,他也是看到的……
但最關鍵的兌皇,他到底是昏庸無能,只是個被權臣牽著鼻子走的蠢貨,還是他一直在臥薪嘗膽,真的是想救大兌。
亦或者,他以前昏庸,最後又覺醒了。
餘子清是完全無法確定這位兌皇,到底是個什麼人,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題外話------
哈,我替你們說,油條你越來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