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一章 濁世污泥,開始落子(2/2)
我還有些專業的事,要請教一下農院首,不知方不方便。」
聞凌游拿到了黑土,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我派人去問問,看看農院首什麼時候回來。」
「不用,我一個晚輩,哪能讓農院首來見我,我去見他老人家。」
餘子清跟著人離開離火院。
農院首所謂的外出,就在離火院外面數十里的地方。
見到人之後,農院首還在實驗體裡忙活,他這些年收穫不小,就是經費和資源越來越少了。
別以為搞種植的就省錢,農院首的研究,那才叫燒錢,還是燒成灰了撒在土裡。
「前輩,多年不見,前輩依舊精神矍鑠啊,小小禮物,不成敬意。」
餘子清一邊說,一邊把剩下半儲物袋黑土,直接塞到農院首手裡。
農院首笑了笑,道。
「你來見我,要幹什麼?肯定沒什麼好事吧?」
一邊說,一邊打開儲物袋看了一眼,當看到裡面半儲物袋黑土之後,農院首也微微一驚。
「這麼多黑土……」
他將儲物袋遞了回來,沒敢直接收。
「這是給前面的見面禮,前輩別客氣,我這次來呢,是有點專業上的事情想要麻煩前輩。」
餘子清不容農院首拒絕,立刻把南海那有個子項目,想請農院首幫忙的事情說了一遍。
「黑土消耗管夠,而且大家都知道,怎麼研究,我不插手,也不管。
完事之後,再加一錢九天息壤!
前輩手頭要是有沒完成的項目,可以一起帶著研究。
要靈田,就給準備靈田。
澆地的水,全部給靈液,要多少有多少,隨便用。
我一向是最敬重前輩這等有文化的人,絕對不亂插手。」
餘子清一套組合拳下來,農院首還沒說什麼,帶路來的人就急了。
餘子清不給對方插話的機會,又補了一句。
「我只想要成果,畢竟,術業有專攻,靈植這方面,前輩是最專業的,這關乎到大項目成敗。」
農院首猶豫了一下。
「你說真的?」
「前輩給南海的院首聯繫一下,就知真假,我這人從來不瞎吹,說什麼就是什麼。
前輩需要什麼,儘管提,要帶什麼,儘管帶。
除了子項目之外,前輩有空閒時間了,想研究什麼,隨便。
我絕對不亂插手!」
「我還要最好的肥料。」農院首補了一句。
「有,只多不少。」
話都說到這了,農院首就忍不住了。
條件太優厚了,黑土隨便用,用混元金斗處理過的最好的肥料管夠,靈液管夠,靈田想要,立馬就有。
課題隨便研究,資源拉滿。
然後,當天,農院首甚至都沒回離火院,就被餘子清拐走了。
聞凌游知道消息的時候,人都已經飛出千八百里了。
氣的聞凌游吩咐了下去,以後絕對不能讓餘子清見到其他院首。
只要他靠近離火院,立刻第一時間匯報。
偏偏,聞凌游這次壓根沒理由阻攔。
人家要名義有名義,要贊助有贊助,甚至農院首自己也願意,他只能捏鼻子認了。
順手拐了個院首到南海,繼續研究靈植。
餘子清親自護送,把人送到大島,又悄悄給老羊塞了三儲物袋黑土。
倆人坐在密室里,一邊喝茶,一邊聊起最近的事情。
「這些日子發生的事,大概就這樣。
黑土也是從深淵那個地方撿來的。
你幫我捋一捋。」
「你還真是膽大妄為,幸好你沒下去,不然你可能真的要死在裡面。」老羊喝著茶,冷笑一聲。
「說說。」
「還有是什麼,肯定是跟魔物有關係唄。」
「這我拿腳後跟都能想到,大兌被禍害成那鬼樣子,又牽扯到當年的九尾妖狐,我當然知道,跟魔物有關係。」
「那些黑色的泥漿,你知道是什麼?」
「不知道。」
「不知道你不會拿你的腳後跟想麼?看把你能的。」
「……」
餘子清被噎了一下,立刻拱了拱手。
「請教您老,我沒文化,您老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
老羊嗤笑一聲,放下茶杯。
「這個東西,我還真知道,而且見過。
那叫濁世污泥。
我只不過沒見過你說的那種,能大到匯聚成一片泥漿之海的地步。」
餘子清不說話,只是給老羊重新斟茶。
「你知道,為什麼很多地方有鬼物,尤其是惡鬼厲鬼之流,很容易就失去理智,為什麼都沒徹底剿滅麼?」
餘子清想說,鬼物這東西,怎麼可能殺絕,只要有人在,就一定會有源源不斷的鬼物。
話到嘴邊了,他便一臉老實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說,只要有人,就一定有鬼物,殺不絕的?
呵,其實很多事,壓根不是舉起屠刀就能解決的。
琅琊院裡曾經有一位前輩,曾經寫下過一本名為《鬼物終結》的書,你沒事了去借來看看。
有些人死了,會變成鬼,甚至有些修士,死了之後,也能走鬼道繼續修行。
你想過沒有,鬼物死了,會變成什麼?」
「不知道。」餘子清搖了搖頭,他倒是聽說過鬼死為聻,但很顯然,這邊沒這設定。
「早在很久之前,就有前輩研究過了。
就像是人死後,只有極少一部分會變成鬼,而鬼死後,也極少會變成別的,只會直接消弭。
但終歸還是會有一些鬼物,尤其是惡鬼、厲鬼、怨鬼之類,怨氣戾氣煞氣為源,又太過濃重的鬼物。
死後會留下點別的東西,那些東西匯聚之後,便會化作濁世污泥。
這東西,可以污染修士的修行,污染修士的陰神,污染法寶。
看你這樣子,肯定是已經接觸過了,你的無垢神通,能擋得住吧?」
餘子清點了點頭。
「能擋得住,但若是直接跳進去,怕是就未必了,不是神通擋不住,而是力量消耗我扛不了多久。
不過,聽你這麼說,怎麼這麼像穢氣?」
「不是穢氣,就是純粹的污泥,要是比起來,比穢氣可噁心多了。
那濁世污泥里,什麼亂七八糟的噁心玩意都有,怨氣、戾氣等等,簡直是集大成者。
當年殺鬼物殺太多,引起了全面戰爭,最後雖然贏了。
可是卻催化出了不少濁世污泥,因為這個鬼東西,廢了好幾個強者,還廢了一座半島。
後來將那半島,以大日真火,硬生生煉化了十幾年,再將其擊沉入海,才算是徹底解決。
所以,現在那個鬼物過分了,就去弄死他,不會去派人將所有鬼物趕盡殺絕。
你這次給惡鬼改名,本來沒什麼事,但似是觸及到別的東西了。」
餘子清琢磨了一下,想到最初的時候,那個控制惻惻的大魔,餓鬼之王,兩發十階血焰噴過去,把那邊化作了火焰山,能燒死的統統燒死。
這麼一想,也就是說,在很早之前,他就可能已經跟濁世污泥里的那位有過接觸,結過仇了。
只是當時來的那兩發是十階的血焰,氣勢還在不斷增強,對方認慫了。
甚至有可能,那個時候,濁世污泥之海的邊緣,跟現在的火焰山也是連在一起的。
只是後來,濁世污泥退走了一些,避開了火焰山,避免被點燃。
但現在還是被餘子清給放火點燃了。
原來早就有仇啊,那沒事了。
「要不,我去那邊蹲著,看著泥潭被徹底烘乾為止?」
「……」
老羊有些無語,你至於麼。
濁世污泥又不是什麼可以隨意移動,有自我意識的東西。
頂多是那片濁世污泥之海里,有某個東西,有自己的意識而已。
「你放心吧,小白狐肯定沒事,那點靈光,只要不去濁世污泥之海,不可能被污染。
小白狐聰明著呢,錦嵐山被你包圍了一圈,甚至連深淵入口,都有你的人看著。
那小傢伙靈光在身,也不可能被迷了。」
餘子清點了點頭,想到了深淵就是曾經那個被污染的世界,現在聽說了濁世污泥,倒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他甚至覺得,當年九尾妖狐事件,是不是就是為了引動深淵裡的濁世污泥,再把這個世界也污染了。
餘子清不清楚,反正甭管對方要做什麼,對著幹就完事了。
「我覺得,我回頭還是回去看看,找機會把剩下的封印都嘗試著化解掉算了。
我總覺得,裡面可能還埋著什麼大坑。
萬一再有類似九尾妖狐的事,不趕緊塵埃落定,被人利用了。
到時候出事了,可就是咱家裡出事了。」
「回頭我跟你一起去。」
餘子清這邊定下了要做的事情,繼續忙活,順便又跟龍女聯繫了一下。
問問月神那邊種花種的怎麼樣了,這邊再給送去點其他的種子。
跟月神搞好關係這事,還得繼續。
這關係不錯了,還要再問問,月神修行上有什麼問題不。
給她找個辦法,讓她恢復的快點。
以後給加持的時候,也能更給力點。
這可比餘子清自己磨練神通容易太多了。
餘子清現在練習月光神通的時候,都有些想躺平。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進行。
另一邊,虛空懸崖上,神王站在原地,一揮手,身前便有無數的文字浮現出來。
這是他交易來的典籍,最基礎的煉神典籍。
其中蘊含著強烈的真意。
無數年來,套過諸多馬甲,那些馬甲丟失了,卻還是有些好處在的。
而他掌握著諸多面孔和真名,也是有他的用處的。
他要親自來試著修行人族的煉神典籍。
只要最基礎的,便是只要踏上這條路的引子而已。
這已經足夠了。
神王周身,浮現出新皇的真名,以其為媒介,可以輕而易舉的稍稍借一點神朝之力,再加上這麼多年打下的底子,損失慘重,卻還是有一點還留下的,如此便輕而易舉的開始了重修。
這只是奪回他失去東西的其中一種方法而已。
他現在學乖了,要把所有的方法都用上,拼盡全力,多條腿好走一點。
進展的非常順利,他甚至隱約都能感覺到,這條道,跟他失去的不太一樣,但本質上的養分,卻來自於他失去的道。
他沉迷修行無法自拔,慢慢的便徹底沉浸了進去。
道之迷人,難以描述。
而隨著神王陷入物我兩忘的狀態,虛空之中,一片翻滾的銅汁海洋里,一個個銅汁匯聚成的人形,不斷的翻滾著,掙扎著,怒吼著。
有一個人形,露出半個身軀出銅汁的海洋,凝望向虛空懸崖的方向,其中的怨恨如同那些灼熱的銅汁一樣翻滾。
這是當年的血脈阻止凝聚而成的東西,落入此地之後,便重新散開,化作了一片銅汁的海洋,一直飄在這裡。
神王所有的馬甲都因為這些東西而毀,神王甦醒之後,也根本沒敢碰這些東西。
他也再也沒想過,藉助血脈詛咒去詛咒誰。
他更不知道,那些具象出來的詛咒,在反噬到他身上之後,也已經開始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了。
當年文君詛咒了銅族,可惜銅族卻不是死於詛咒。
而是他們這些人,為了保留下詛咒,為了掌控這個可怕的詛咒力量,強行煉死了銅族全族。
你說銅族是更恨文君,還是更恨神王。
他們的恨意,積聚了無數年,唯有在那次反噬神王的時候,得到了發泄。
而就是這次最強的反噬,最強的發泄,終於引起變化了。
翻滾的銅汁內,一個銅汁匯聚成的人形,再次看了一眼,慢慢的沉入銅汁之海里消失不見。
可惜,神王現在壓根不知道這種變化,或者,他根本就沒再往這邊看一眼。
大乾。
新皇孤坐深宮,靜靜的看著面前一面牆大的大乾輿圖。
忽然,玉璽跳了出來,在他面前靜靜的閃爍。
新皇伸出一隻手,托著玉璽,靜靜感悟。
他那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絲笑意,而後那擴散的笑意,慢慢的變得浮誇,讓他的表情都變得有些扭曲。
他的眼中閃爍的神采,也跟著變得瘋狂。
「哈……哈哈哈……
你竟然真的敢,真的敢修!」
之前,新五號告訴過他,那個死摳到連畫大餅都懶得畫的神王,又讓他辦事,要走了一些基礎的煉神典籍。
那新五號當然不能說不給,這種事太簡單了,想推脫都推脫不了。
所以,新五號秉持著,上頭要吃豆腐,都要把豆腐做出猴腦味道的理念。
花費了極大的功夫,還請了新皇幫忙,才給神王找了好幾門擁有極強真意的基礎煉神典籍。
基礎典籍,還得蘊含真意,還得是有點讓人發現不了的坑,那實在是太難找了。
所幸最後還是找到了。
每一種坑都不一樣。
有的基礎典籍,本身沒問題,但是若是沒有後續轉修,後續填補,只按照基礎典籍的路子走,遲早要出事。
有的則是典籍本身沒什麼問題,但是修行需要特殊的天賦,才能彌補那個坑。
基礎典籍,想給挖坑,的確有點難度。
如今新皇看著玉璽上的反應,笑容逐漸扭曲。
他的真名,還有曾經,捏在神王手裡。
神王要他登基,肯定是有目的的。
那根本不用去多想,不是跟神朝有關,就是跟煉神之道有關。
所以,新皇自從登基之後,便是自己修行的時候,也從來沒藉助過神朝之力,從來沒借用過一丁點神朝國運。
他就等著,硬等著,甚至還在神朝玉璽里,添加了禁制。
如今,他終於感覺到了。
玉璽里的禁制有了反應,代表著他在借用神朝之力。
偏偏他自己從來沒動用過,就忍著,成為皇帝之後,最大的外掛,就放著,就是不用。
如此此刻才能清晰的感覺到,清晰的明白。
不然的話,身為新皇,正常情況下,他可以說是時時刻刻都在借神朝之力修行的,這麼一丁點變化,他絕無可能察覺到。
因為他壓根感覺不到,那消耗的一丁點神朝之力去哪了。
一條流動的河裡,多了一滴水的變化,不可能察覺到的。
除非,這條河壓根沒動過。
「借吧,儘管借吧,今天�
��下去的,總有一天,會連本帶利的吐出來。
我的父皇啊,你做事這一切發生,是不是也是從一開始,就有你的算計?
那位開始動了,開始落子了。
父皇,你不開始動一動麼,你準備怎麼落子?」
新皇隨手將玉璽拋在一邊,靜靜的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