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一章 不碰不要,劫與障(1/2)
餘子清勸安史之書,順便也把自己給勸了勸。
安史之書上的文字記載,的確有不小的比例,記載跟事實出入比較大。
但講道理,這也不是餘子清也搞春秋筆法的理由。
但這次這事吧,除了作為一個封印之外,在事件本身被化解之後,曾經一城之內,無論男女全部懷上,是事件的一部分,自然也就沒了。
塵埃落定之後,除了憑白消耗了神朝之力之外,也就只有這位郡守死了。
餘子清最後能化解了封印,能帶出來離秋所化的黑色寶石,也跟這位郡守有直接關係。
不然就憑餘子清這剛看了幾天記載的二把刀水平,至少現階段,是絕無可能達成如今的結果。
對整個儀法、詛咒的研究和了解,只有這位郡守自己,才是最能掌控的。
他若是不自己想辦法先搞定自己的執念,又真的有心去亡羊補牢,解決整個事件,餘子清其實壓根就沒想過現在化解封印。
他最開始,真的只是想借封印,又重頭再來的機會,以此去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找個什麼辦法,讓阮人王恢復意識。
那個時候哪會想到,那位郡守,把路都鋪好了。
同樣,餘子清現在確認了,大兌的封印也真不是完全萬能,完全無敵的。
總有一些力量,哪怕是在封印之內,也能撼動封印的存在。
餘子清覺得某種程度上,這倒也是好事。
不然的話,大兌封印什麼都能封,萬一化解封印的時候,發現某個封印里,被封了一個全盛時期的十一階大老,那怎麼辦?
考慮到各種原因,還有這個事情真相,的確不敢隨便寫出來,餘子清就直接一句話結束拉倒。
他只要敢寫出來,最後那位不知名的傢伙到底怎麼死的,絕對會引起不必要的大麻煩。
餘子清已經放棄深究這個世界信息保密的問題,直接不說不記錄,才是最靠譜的保密手段。
有時候他都在想,很多東西都失傳,很多記載都失傳,是不是不僅僅是因為有人刻意抹去。
還有可能是因為信息保密手段做的太好,花活太多,以至於後來真的再也沒人知道了,這樣自然也就達成了徹底保密的成就。
千頭萬緒湧上心頭,餘子清看著自閉的安史之書,安撫了兩句。
「你放寬心,以後一切都結束的時候,我一定找靠譜的人來修史,我也會親自參與進來。
現在只是權宜之計,你就委屈一下,不然的話,都寫在史書上了,還指望保密麼?」
餘子清拍了拍安史之書,給畫個大餅。
團結己方成員,餘子清還是很看中的。
眼看安史之書還沒什麼反應,餘子清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封面。
幾下之後,安史之書的封面呼啦了一下,將餘子清的手撥開,餘子清順勢捏住一腳,將安史之書重新翻開。
「咱們這叫忍辱負重,臥薪嘗膽,想開點,一切為了最後的勝利。
現在,來讓我看看,那一頁上到底有沒有凝聚出什麼東西。」
說實話,餘子清對那種單純的助孕儀法,非常感興趣。
郡守的夫人,最初的情況,跟錦嵐山這群傢伙挺像的。
人家都能正常懷上,要是沒內鬼搞出來這些意外,也就沒後面的事。
說不定後面的發展就是郡守兢兢業業,經營一城,沒事了教導下孩子,以後繼續為大兌效力。
所以說,內鬼才是最該死的。
謹記這件事帶來的教訓,以後但凡要幹什麼,先把潛伏在己方的內鬼弄死。
餘子清手裡的確有完整的儀法,可惜有前車之鑑,餘子清不敢隨便亂試。
但若是安史之書這一頁里,能凝聚出一頁書神通,化作一個單純的技能書,那餘子清倒是敢試試。
安史之書里的,很多災難,化解之後,都可以當做奇特的法寶用,還挺好用的。
翻到那一頁,餘子清將書頁取下,細細感受了一下。
其內有一種奇特的生機,就像是他在裡面感受到的那種生之造化的力量,還有一種明顯的正面的,滿是美好憧憬的意念,很純粹。
這便是一切的開端,現在也的確化作了一頁書神通。
跟那一頁怒火神通一樣,屬於極少數可以調整威能的神通。
剩下的,縱然是凝聚出一頁書神通,也都跟異星墜落一樣,最低激發所需要的力量,都不是一般九階能用的。
餘子清細細感應了片刻之後,又將這頁書放了回去。
他還是不敢拿自己村兒的人冒險。
錦嵐山的人早已經習慣如今的樣子,沒有血脈的傳承,大家一樣很團結,甚至比血脈的聯繫還要更加團結。
若是給他們一個希望,最後卻又不成,打碎他們的希望,那著實有些過於殘忍。
回頭還是先跟里長……不,先找老羊商量一下,研究一下。
確認可行性極高,而且沒什麼危險性,那再去跟里長商量一下。
這事得慢慢來,萬萬不可心急,反正村里這些人,壯年期還能維持很久很久,不急於一時。
錦嵐山現在也還沒到那種需要著急考慮培養後輩的階段。
餘子清繼續翻看安史之書,看來看去,也都是看了個寂寞。
上面的文字記載,大概也就「僅供參考」的作用了。
化解封印這事,是一個長期項目,一樣得慢慢來。
跟安史之書瞎聊了一會兒,罵完人家婊子,就得給畫半天大餅,這照貓畫虎的渣男套路,可真好用。
當然,還是有區別的,餘子清說的的確是真心的,他以後還真準備好好修史。
起碼會把安史之書上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改正了。
餘子清晃晃悠悠走出來,村子裡顯得有些冷清,找人問了問,今天在錦嵐山東邊開席。
村子裡的人閒的蛋疼,一方面為了磨練自身,一方面是找點事做,就搞了個活動。
從村口到槐樹林東邊,大家一起動,誰先到,誰吃席,後到的就去幹活。
簡簡單單的幾百里跑步活動,全面考驗了實力、耐力、規劃能力等等一系列問題,挖掘每個人偏向的特質。
靠著純粹的肉身力量,要以最短的時間抵達目標,那就不是硬莽才能做到。
有的人速度的確快,爆發的確強,可惜耐力拉胯,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奔襲百里,後面就拉了。
有的人爆發不行,實力不行,卻還能在最短的時間裡抵達。
一個簡單的小活動,找樂子的同時,也能看出來很多東西。
以後也能有針對性的讓對方往擅長的方向發展。
就比如錦嵐山的錦嵐秘法,真不是隨便拿出來一門,隨便誰都能修成的,餘子清這個開題人,都只修了兩三門而已。
里長最近比較閒,忙活的事情,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那些上次還在看餘子清挨打的傢伙們,接下來的日子恐怕也不太好過了。
有一說一,看人挨揍,只要不是自己,還是挺樂呵的。
餘子清看到了兢兢業業巡視錦嵐山禁地的蠢狗,便騎著蠢狗,繞著錦嵐山禁地,轉了一圈。
積攢的甘霖又有不少了,就順勢撒下去了一些。
北邊的游震,一直在閉關,很安靜,沒什麼動靜。
西面鍾守正還在潛修,說是還在恢復那幾十年了,還沒恢復好的傷勢。
魔植生長的地方,長勢也看不出來有什麼特別大的變化,果汁也一樣沒什麼變化。
餘子清給撒了不少黑土,有用沒用都無所謂了,反正大家雨露均沾。
黑土的數量太多,用不完,最後索性在槐樹林裡也薄薄的撒了一些,權當是施肥,看看效果。
效果好的話,後面就在山內搞出來點靈田,用黑土來種靈植。
轉了一圈,餘子清回到了東邊之後,已經過去好幾天了,這邊依然很熱鬧。
大家對於村子裡的簡單小活動熱情很高,看情況還能再持續個把月。
餘子清沒打擊眾人的熱情,只是等到一天熱鬧完,大家都回去休息的時候,他進入了小院。
阮人王孤零零的坐在大圓桌前,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大家現在都習慣這個奇怪的傢伙,該給什麼給什麼,該收拾就收拾,權當是來個性情古怪的客人,聽里長的話,把客人招待好就行,其他的不用管,也不用問。
餘子清坐在阮人王旁邊,取出茶具,燙杯洗茶,燒水煮茶,斟好茶之後,很自然的給阮人王一杯。
「前輩啊,我這次收穫不小,比想像的要大。
但是我覺得挺可惜的。
因為我挺喜歡離秋的,鬧騰但是靠譜,要是直接將她的意識帶出來,你們合體,那是最好的結果。
可她就這麼沒了,只留下一個烙印。
有這個東西,我覺得你八成應該可以恢復意識了。
我回來的時候,就在想,是不是我太心急了,一次把事情做成,才會有這種結果。
大兌沒有歸來的時候,這十階之限,可能就是在各個方面都在限制。
你失去意識的時候,只有十階之軀,無論從實力算,還是從其他角度算,都不算真正的十階。
但有了意識,八成就是正兒八經的十階。
這冥冥之中,是不是真有那種不可感知,不可言明的限制,在各個方向堵住了這條路。
所以,哪怕我現在就把烙印給你,你可能也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意識。
結果可能依然跟預測的最理想的結果一樣。
不,可能也不一樣,等你恢復之後,可能你也不是離秋了,而是阮人王。」
餘子清給倒了三杯茶,阮人王不言不語,只是喝茶。
餘子清將那顆黑寶石拿出來,擺在阮人王面前。
那顆寶石里蘊含著濃郁的死亡氣息,還有離秋的烙印,按理說,對阮人王有很強的吸引力的。
哪怕只剩本能,她肯定也會毫不猶豫的將這個本就屬於她的東西拿走。
但她動也沒動,喝完茶,放下茶杯,就這麼靜靜的坐在那裡曬月亮。
「我只是覺得事情解決的不完美,隨口瞎扯幾句,你怎麼還來脾氣了?
離秋是你,阮人王也是你,沒什麼區別的。
只是我跟離秋聊了很多,並肩作戰,自然偏向一點。
我分開看,你怎麼也學我分開看?
趕緊拿走。」
餘子清揮了揮手,讓阮人王趕緊收好。
阮人王就是一動不動,餘子清翻了個白眼,將那顆黑色寶石收起。
「不要拉倒,真不知道你是真意識湮滅了,還是假湮滅了。」
餘子清收起了黑色寶石,阮人王就繼續喝茶,一切又恢復了正常。
喝著茶,餘子清眯著眼睛,看著阮人王。
嘴上瞎扯澹,可他不認為阮人王會耍小性子,尤其是這種狀態耍脾氣。
也就是說,她的本能告訴她,不能去收這顆黑色寶石。
那麼問題來了,為什麼?
要麼是,她覺得現在恢復不了,或者很危險。
要麼是她覺得現在沒法駕馭,或者沒法消化那顆黑色寶石里的力量。
畢竟,離秋最後一刻的力量,本質上,或者說位格上,非常高。
可能就是席家的人,一直追尋的那種力量。
餘子清看著手中的黑色寶石,暗道可惜,他要是能煉化掉這股力量,還能先感悟一下,先薅薅羊毛。
可惜現在他只是拿在手裡,只能感覺到死亡,除了感覺到活著真好,別的什麼感覺都沒有。
閒來無事,餘子清趁著夜色,繼續磨練月光神通。
到了第二天天色破曉,就見到一堆人,一路從錦嵐山內狂奔而來。
餘子清沒理會這些傢伙,自顧自的找了個房間,拿出金冊研習。
從莫回頭那得到的儀法部分,還有從無名郡守那得到的,都對他很有啟發。
他得系統性的學習一下,再學習一下整體演化的路線,了解的越是透徹,就越是能弄明白。
至少他現在就能分析出來,餓鬼布施儀法,甘霖最重要沒錯,但咒文、法壇、手印,缺一不可,都是一樣重要的東西,甘霖只是最重要的引子而已。
而以前,他只會覺得甘霖最重要,其他的都是可有可無。
現在他要弄明白,為什麼?
為什麼他山寨來的咒文,偏偏有如此重要的作用,是不是因為,他自己就相信這咒文是有用的?
既然他相信的話,就有用,是因為他能將這個儀法認定為有效的,是因為位格麼?
但問題又來了,最初的時候,可能跟祭祀神祇有關,神祇蓋章,才會有用。
可後來很多儀法,壓根跟祭祀不沾邊,也一樣有效。
甚至有些祭祀之法,是直接祭祀天地。
緊跟著,餘子清又想到了自己當時借外掛,強行推演出來的時辰到,乃是憑空借力。
這儀法是不是也是借力?
回頭找機會,看看三神朝,哪家要祭祀,去蹭一下,好好感應一下。
畢竟,這已經是現存的最完善的儀法了。
實在不行,去大兌,讓老張主持一次祭天活動,他以第一視角親自感受一下。
緊跟著,餘子清思緒飄飛,又想到一個新的問題。
他若是親自去祭天,親自上香,會不會把天給毒死了?
「哈……」
餘子清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了一個月書,餘子清走出房間,看到外面大清早就開始開席,順便吃了點。
然後繼續察看新送來的情報,外面沒什麼大的變化,跟之前一樣。
而這其實才是正常的情況,不是什麼事都發生那麼快的。
大震,震皇的計劃有條不紊的進行。
大離這邊,太子監國,一切都很穩固。
大乾那邊,自從新皇將他弟弟廉王立為皇太弟之後,一切都平穩下來了。
他們搞事情,也沒這麼快就能看到變化。
南海依然在繼續研究大課題,那些院首依然在孜孜不倦的隨手編出來非常合理的理由,在大課題之下掛小課題。
唯一會吵吵的地方,依然還是經費問題。
當然,不吵吵是不行的,離火院和琅琊院,太清楚這些院首的尿性。
人家說要開窗,你敢直接答應下來,人家立馬就要掀房頂透氣。
吵吵也只是例行的討價還價,最終大家各退一步。
兩院對於給出經費有了說法,可以更好的從神朝騙經費。
院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也能心平氣和的拿出點成果,送出去交差。
而給經費的,比如神朝,也能拿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皆大歡喜。
餘子清看完了情報,又進入七樓戒指,親自找人問了問,先找老羊。
老羊很暴躁,那最近一定是挺忙的。
餘子清沒說離秋的事,只是說他最近得到了一些儀法的傳承。
一不小心把一個封印給化解了,然後現在一頁書神通,多了一樣助孕的儀法。
「你怎麼看?」
「儀法……你最好先別胡亂實驗,在你出現之前,這就是最詭異的東西,等我以後回去了再說。」
聽老羊都這般慎重,餘子清便放下心來,以後再說。
誰想,老羊話鋒一轉,繼續道。
「咱們自己家裡的就算了,別胡亂實驗。
你不是說那個算神通了麼?
你看看哪個男的跟你有仇,給對方來一擊神通,看看結果如何。
要是對方僅僅只是懷了,思想沒有被扭曲,那可能就是很單純的助孕儀法。
類似的儀法,其實現在的神朝也有,就像是春耕之前,例行祭祀,效果聊勝於無而已。
要是會有其他負面效果,還是趕緊算了吧。」
餘子清砸吧了下嘴。
「老羊,你這不敢說是完全的正面人物,起碼也是大半個正派吧。
你怎麼比我還歹毒,我都干不出來,結了仇殺人全家的事。
你怎麼還想著專門讓對方懷了孩子,有了軟肋,再殺人?
沒家人,殺不了人家全家,就先讓對方有家人麼?
好傢夥,殺人誅心也沒你狠。」
老羊微微一怔,氣的跳腳。
「放屁,你自己說的,那只有胎氣,壓根不成形。
我……
算了,你給我等著,等我忙完這段再說!」
老羊氣急,又不知道怎麼辯解了,他的方法,的確有點邪道修士那味了。
或者說,一般心性不夠扭曲的邪道修士,都干不出來這種事。
老羊氣呼呼的離開七樓戒指,餘子清也沒在意,繼續聯繫下一個。
跟六號龍女聊完,又跟大離的五號聊了聊,大離最近的情況,大家的生意如何等等。
繼續順著號碼,聯繫了一下四號。
等了好半晌,才見四號從樓梯衝了上來。
「大哥,你在深海認識人麼?」
「呃,你怎麼又跑到深海了?出什麼事了?」
「一不小心挖出來個鬼東西,現在在追殺我。
然後遇到一艘船,蹦出來一堆奇奇怪怪的修士,也在追殺我。
現在那個鬼東西和那些修士打起來了,我被標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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