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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一章 不碰不要,劫與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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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那個鬼東西和那些修士打起來了,我被標記了。

現在想跑回來,估計都來不及了。

我不想死在深海,可能連屍體都留不下。」

四號語速極快,一邊說,一邊還幻化出一幅海圖,將自己的大概位置標記出來。

「你又招惹到一個類似墓鬼的存在?」

餘子清震驚的看著四號,這混子可真夠能折騰的,作死的能力,不虧是席家的人。

「那倒不是,沒那麼麻煩,但是比較強,我打不過。

麻煩的是另外一波修士,他們實力很強,而且還會奇奇怪怪的標記之法。

我怎麼逃都能追上我,我也沒找招惹他們啊,至於這麼喊打喊殺。」

「海島修士?他們是哪個勢力的?報名號了麼?我幫你找人去周旋一下。」

「他們倒是沒說他們是什麼勢力的,看起來像我見過的那些教徒,他們自稱聖徒。」

「聖徒……這名字我好像在哪聽過。」

餘子清迅速回憶了一下,立刻鎖定了來源。

他只在安史之書上看到過「聖徒」這倆字,就在莫回頭所在的那個甲子紀年的封印里。

但他去那個封印,純粹只是找莫回頭請教儀法的事情,壓根沒關注封印本身的事。

至於四號這個混子遇到的聖徒,跟封印里的聖徒,是不是一樣,那就不知道了。

畢竟,聖徒這倆字,其實挺普通的。

「你還能撐多久?」

「等到那個被我挖出來的鬼東西被幹掉了,三天之內,我恐怕就得用盡所有手段。」

「那我帶著你……唔,應該是天祖吧,等我去了,怕是來不及了,我看有誰在深海,請去把你救一下吧。」

「啥天祖?」

「阮人王不是你天祖輩的麼?」

「別……別,不至於,不至於,我覺我還能多扛幾天,七天,不,十天肯定沒問題,扛不住就算我學藝不精,死了活該,萬萬不可麻煩先輩!」

四號的臉都綠了,那樣子,似乎是見到阮人王,比現在被人追殺還要可怕。

「阮人王意識湮滅了,現在人挺好的,就是一歲月靜好的美人。」

「求你了,千萬別。」

「行吧,我找人去救你一下。」

四號這邊話還沒說完呢,在七樓戒指里凝聚出的身形便一陣模湖,他迅速消失,沖了出去。

餘子清坐在原地,本來還準備一個一個的聯繫過去,現在也被打斷了。

餘子清又聯繫了一下龍女,把事情說了一下,請老龍王幫個忙。

當然,若是救不下人,把屍體帶回來也行。

只要不是神形俱滅,什麼都好說。

席揚這癟犢子,所在的位置,比龍族的領地還要更深入深海。

好在距離龍族領地不是很遠,三天之內,肯定能見到人。

這邊請人幫忙,餘子清自己倒是沒什麼事了,太遠了,他什麼都做不了。

最後索性又繼續搖人,找宋承越又聊了聊大乾最近的情況。

沒什麼大的變化,一切都很平穩。

走出七樓戒指,餘子清琢磨著,是不是再去找莫回頭聊聊?

「你的後輩,怎麼都這麼怕你?

寧願自己去死扛,寧願死也不願意勞煩你親自出馬?

是你的問題,還是你們席家的問題?」

阮人王靜靜的喝茶,腰背挺直,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根本不理餘子清。

……

深海,一頭十數丈長的虎鯨,張開了嘴巴,席揚從裡面探出腦袋,拿出一個羅盤。

羅盤之上的指針,飛速的轉動之後,指向了其中一個方向。

席揚拿出一個瓷瓶,丟進虎鯨的嘴巴里。

「這瓶丹藥有固本培元,壯大肉身氣血之效,便是妖物也能用,效果特別好。

我沒什麼別的東西適合你了,只有這個。

多謝你送了我一段路,你趕緊走吧。

再陪著我,你也要被我連累。」

虎鯨吞下了瓷瓶,遊動著離去。

席揚飄在海里,望著虎鯨遠去的身影,暗暗感嘆,幸好他習慣出門之前做足功課。

這海中巨獸也好,海族也好,妖族也好,對人族友好的,那真是屈指可數。

虎鯨就算是其中一種。

遇到什麼事需要幫助,可以去請虎鯨幫忙,只要能保持友好,最好再給點好處就行。

要不是這頭虎鯨幫忙,他還真沒機會隔空搖人求助。

那頭虎鯨離開不遠,就跟虎鯨群匯聚到一起,它張口噴出瓷瓶。

就見無形的力量操控著瓷瓶破碎,裡面的丹藥給虎鯨群里每一頭都分了一些。

一群虎鯨遊走在海中,過了一天,一艘行駛在海面之下的大船里,有人察覺到了附近的虎鯨群。

一個身穿長袍的光頭走了出來,他的額頭和鼻樑上的刺青連成一片,就像是一個錘子的標記。

光頭面帶微笑,飛向虎鯨群,微微欠身行禮,看向那頭最大的虎鯨。

「我等遭遇了邪物,家中一個晚輩與我們走散,我等焦心難耐,找尋不到。

不知諸位可否見到了一位人族的年輕人?」

光頭一邊說,一邊取出一個玉瓶拋了出去。

那頭大虎鯨,操控著玉瓶打開,輕輕一嗅就知道裡面是什麼丹藥,有什麼效果。

比之前得到的那瓶更好一點,而且是專門給妖獸巨獸服用的丹藥。

虎鯨群分了丹藥,立刻有另外一頭虎鯨遊走出來,指引了一個方向。

「多謝,有勞了。」

光頭含笑又拿出一個玉瓶拋出,而後回到了船里,追著虎鯨指引的方向前進。

對人族非常友好的虎鯨們,繼續瓜分了丹藥,繼續在深海遊走。

光頭回到了船艙,帶著微笑道。

「之前印記消失,那個人肯定是遇到了這群虎鯨,躲在虎鯨體內屏蔽了印記,現在繼續追吧。」

一個年輕的光頭,向著後方看了一眼,有些不忿。

「就這麼給那些畜生丹藥?那可是大人好不容易才煉製出來的……」

錘子刺青光頭依然帶著微笑,澹澹的道。

「你錯了,那是虎鯨,不可以隨便亂殺。

也不是那些沒有靈智的凶獸,更不是尋常的畜生。

能簡單的達到目的,才更重要。

些許丹藥而已,不重要。

記住了,我們太深入深海了,必須要遵守這裡的規矩。

其中一條便是不能捕殺虎鯨。

哪怕是遇到發狂的虎鯨,你也必須躲著走。

記住了,深海的每一條規矩,都是用命堆出來的,無一例外。」

大船在海中潛行,無聲無息,速度極快。

過了不到兩天,其中一個一直坐在角落裡的光頭,驟然睜開眼睛。

「感應到印記了,距離不是很遠了。」

「繼續追。」

另一邊,席揚服下一把丹藥,恢復了一下之後,繼續奪路狂奔,繼續飛遁。

幸好他當年被墓鬼追了足足八萬里,硬生生逼出來了跑路的潛力,這些年來,苦修不輟,跑路的水平更上一層樓。

要不然,他早就被追上了。

他按照餘子清指引的方向,一路飛遁,衝進了龍族領地邊緣地帶。

海面之下,一頭金光燦燦的龍族飛出,看著遠方玩命飛遁,沖入龍族領地的遁光,追了上去。

「可是席揚?」

席揚從遁光之中走出,面色慘白如紙,力量消耗極大,連丹藥都補不上來的那種。

這一次被追殺,逃的可遠不止八萬里了。

「是我,前輩是?」

「受龍王之命,來接應你,你跟我來。」

金龍也不自報家門,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某個勢力的年輕後輩,不過自家龍王願意幫的人不多,能讓他來出手,自然得把事情辦好。

金龍帶著席揚入了海中,回頭看了一眼,張口一吐,道道金光落入海中消散。

兩個時辰之後,海底的大船,到了龍族領地邊界,立刻看到前方金光閃爍,以龍文勾勒出幾個大字。

「龍族領地,擅入者死。」

錘子刺青的光頭,走到甲板上,冷眼看著這行字片刻,轉身回了船艙。

「人已經追不到了,龍族把人帶走了。

我們現在再闖入,便是正面挑釁。

為了那個人,不值得。

大局為重,離開這裡吧。」

甲板上的幾個光頭,都有些不甘,但他們也的確沒辦法了。

龍族領地,範圍極大,甚至都沒有明確的邊境線。

平日裡有人借道,其實也沒什麼,相安無事即可。

可若是看到了這幾個字,還要硬闖,性質就變了。

在深海里,誰瘋了,敢如此正面挑釁龍族,抽龍族的嘴巴子。

惹急了,那些龍族肯定敢把他們全部溺死在深海里,根本不會有猶豫的。

現在至少都體面一點,也不會有正面衝突。

大船退走出數千里之後,船艙之內,一件被拓展到極大的空間裡。

刺青光頭,站在法壇前,口誦古老的咒文,將一個骷髏頭骨丟了出去。

頭骨之中,黑氣不斷的湧出,匯聚成一團沒有形體的怪物。

而隨著他的咒文,這一團沒有形體的怪物,危險的氣息越來越強。

「之前抓你,是因為你攻打我們的寶船,失去了寶船,這裡至少一半人沒法活著離開深海。

如今我放你走,你想去追殺那個人,你就去。

若是你還不知好歹,能讓你變得更強,自然也能讓你徹底湮滅。」

隨著刺青光頭的話,那團黑氣翻滾著,從一個出口飛出寶船,繼續去追殺席揚。

刺青光頭走出房間,吩咐了一聲。

「一切照舊,繞開龍族的領地。」

……

南海大島,今日的研究,算是徹底暫停了。

所有在這裡的院首,都齊聚一堂,在一間超級加倍的密室里開會。

老羊坐在那裡,平靜的道。

「相信諸位都非常清楚,來這裡做的這個大項目,究竟是為了什麼。

我們如今的成果,若只是給大勢力用,其實已經足夠了。

大勢力能承受得起高昂的建造成本和維護成本。

因為只要布置成功,轉化月華星輝的力量,化作靈氣。

時間越久,其實成本就越低。

甚至都可以捨棄最難,也最強的大日力量。

對於大勢力,也都夠了。

結果,也僅僅只是繼續壯大了大勢力,給他們創造出堪比洞天的宗門駐地。

除了有底蘊的大勢力之外,根本沒有人能撐起目前的成本。

若只是如此,我們最初的目標,是絕無可能達成了。」

老羊稍稍一個停頓,蜍葉立刻道。

「你今天召集開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麼?

你應該明白,我們之中,沒有人會放棄,沒有人會覺得現在就可以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

老羊看了一眼蜍葉,沉聲道。

「我已經感覺到了阻礙,有些地方,已經有失控的趨勢。

不知是受到了什麼影響,我的思想已經開始向著無底線修道者躍遷。

在以一個只關注研究,其他什麼都不在乎的無底線修道者口氣,說出一些話的時候。

我甚至自己都沒法第一時間察覺到。

當我醒悟過來之後,我知道,我遇到了修道者冥冥之中的障。

我這些天,什麼研究都沒做。

我只是回顧了自己這些年的研究,我才發現,已經不知不覺偏了。

我又花費了很多天的時間,觀察過你們每一個人,我非常確定,你們也遇到了障。

你們也一樣,在別人點醒之前,是根本沒有察覺出來。

以這種狀態,我們永遠也不可能達成最初的目標。

這裡的大項目,也永遠沒法完成。」

老羊目光如炬,環顧四周,看向每一個人。

有的人震驚,有的人迷惘,還有些人似是不信。

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只有三個人眼中神光閃耀了一下,整個人都深沉了下來。

氣質變得如同如今的老羊一樣。

這一刻,他們終於信了,感覺不到也信了。

修道者的修行,本來就比尋常修士更難。

尋常修士要的只是突破,很多時候都是以力為主。

但修道者以知識、學識、見識的積累為基礎,這個瓶頸和障,就沒那麼容易突破了。

當所有人都在不知不覺之間,出現了障,偏轉他們的方向時。

大家就明白,這不是一個人兩個人的問題。

而是他們已經觸及這個大項目最核心的目標。

已經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他們也明白,為什麼老羊要先提起他們最初的目標。

他們要研究出來一種成本儘可能極低的陣法,轉化日月星輝,化作靈氣。

借無窮無盡的力量,最低的要求便是,所有修士對靈氣的消耗,都能給補上,徹底斷絕世間靈氣越來越弱的可能。

而更高的追求,則是牽引日月星輝,世界之外的力量,轉化來的靈氣,遠遠超過天地之間所有生靈的消耗。

最終好讓整個世界,都如同他們此刻所在的大島洞天一樣升格。

老羊關顧四周,跟每一個人對視。

「凡有翻天覆地之變化,必有劫難。

這便是劫,也是我們的障。

我們這幾十年,進度越來越慢,便是如此。

我運氣好,醒悟了過來,已覺心神穩固。

而諸位,有不少人各種積累研究,都已經足夠,卻還只是入道,尚未立道。

現在就是你們的機會,能不能堪破,能不能謹守本心,毫不動搖,就看自己了。

從現在開始,徹底封閉大島,任何人不得向外傳遞消息。

有意見麼?」

所有的院首都沒意見,甚至那位傳出過消息的院首,都非常堅定的表示?

?認同。

他一生都在等的機會,現在終於來了。

乾皇也得給老子向後稍稍。

這一次,所有人的障,本質上都是一樣,大家也就有了互相幫持,互相借鑑的機會。

而且這是正兒八經的順天而行,大目標正的不能再正了。

錯過了這次機會,他以後哪怕再有突破的機會,那也只能完完全全的靠他自己了。

老羊看著眾人的樣子,露出一絲微笑。

他當然是運氣好了,要不是面對餘子清這個約等於地魔尊主的傢伙,餘子清又會有意無意的吸納三災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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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餘子清親口罵他,他不可能察覺到自己越來越像曾經的三號白水蛋了,更不可能堪破自己的心障。

甚至餘子清陰陽怪氣他的時候,他還生出一種惱羞成怒的念頭,恨不得將餘子清的頭錘爆。

因為他學識足夠高,積累足夠厚,厚到他自己都撼動不了的地步。

這種情況下的見知障、心障,不但是最強的,而且還是最難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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