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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三章 理解了痛苦,嗨呀死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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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徒在甲子紀年的記載不是很多,或者說,只是莫回頭了解的不多。

但這個時代,有神祇時代的餘孽,餘子清倒是覺得挺正常。

哪怕他推測,從神祇時代,到上古時代中間,並不是無縫連接的,中間肯定還有一段時間。

這段時間持續的應該不是很久,但絕對是最混亂最艱難的時候。

因為大兌都沒什麼記載。

這種情況,在政權穩定,下層也穩定的時候,基本不可能出現。

只有上層不穩定,下層流離失所,朝不保夕,為了求生就占據所有人精力,甚至記錄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忽然暴斃,才會出現明顯的斷層。

畢竟,黑暗的神祇時代都能陸陸續續的找到不少記載了。

同樣,想埋下什麼隱患,埋下什麼深坑,中間這段時間也是最合適的。

餘子清和莫回頭飄在高空,遙望著天邊。

他能感覺到,這個時代的整體實力,那是真的強。

路還沒有斷的時候,有些地方,可能略有粗糙,精細度比不上當代,可他們的力量,的確強。

修士的整體結構,一直都是金字塔形的。

但甲子紀年,十階還是有的,而且能出現新的。

上限比後世高,九階可能就比後世稍微容易點,數量自然也更多點。

遠方一千三百聖徒,餘子清能感覺到的,九階巔峰,都有三個,九階少說也有二三十個。

剩下的人,最低都是大修士。

這還只是聖徒,甲子紀年的一角。

看莫回頭的態度,餘子清也能明白,大兌在這個時期,絕對是可以壓制聖徒,而且並不勉強。

這裡之所以被封印,從頭到尾都不是因為聖徒的實力,而是因為血祭。

這是莫回頭的原話。

若僅僅只是剿滅這些平日裡藏的挺深的聖徒,可能要付出的代價並不是很大。

換句話說,就連莫回頭這種溫和派都覺得,單單這一千多個聖徒,連被封印的資格都沒有。

他們匯聚到一起,當場殺了便是。

餘子清對照了一下席揚給的情報,推測這個時間段,可能就是祭之神的信徒差不多全部完蛋的時間。

也有可能,這個時候祭之神已經踅摸著跑路,被帶到了深海。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裡的一千多個聖徒哏屁,是推動祭之神悲慘境地的大變。

莫名的,餘子清又想起了白陽聖母。

這傢伙可能真的是沒遇到好時代,或者在好時代的時候,又遇到了狠人。

不然的話,他也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

看看人家祭之神,現在是慘了點,可高光的時候,那可遠比白陽聖母強的多。

白陽聖母好歹還已經有些神性了,降臨不了的時候也死不了。

哪像祭之神,竟然是被活活餓死的,想起這個,餘子清就覺得神祇在他心中的逼格,直線拉胯。

也有可能是跟他對線的神祇,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最強的那一波神祇。

下面的,其實也就那樣。

包括在神祇時代,已經被弄死,連名字都沒留下來的那些神祇。

遠方響起了既高亢嘹亮,又伴隨著喃呢低語的祭文。

在祭法和這個時代,咒文叫祭文,看起來像是換了個名字而已,本質上其實還是祭法和儀法的區別。

濃郁的血腥味,伴隨著腥甜,好聞之中又讓人噁心,那是一種能最大限度調動人的本能,調動人心的力量。

餘子清看到血肉個骨骼堆積成的祭壇,憑空堆疊起來。

巨人的頭顱,堆積在祭壇之下,每一個巨人的眼睛裡,都滿是痛苦,他們的神魂仿若在燃燒,化作供養祭壇的養料。

莫名的,餘子清覺得那巨大的血肉祭壇,不像是單純的祭壇,還有些像是餘子清曾經看到過的,七陰大王的王座……

陰風哀嚎,怨魂嘶吼,那是巨人在發出最後的咆哮,為了巨人一族註定到來的滅亡。

而這,又讓餘子清想到了,全族被活活煉死的銅族。

一個種族的覆滅,在曾經是那麼的輕易。

他們能留下的,僅僅只是臨死時的哀嚎和咆哮。

便是他們最絕望的詛咒,此刻都已經化做了能被祭壇利用的力量。

餘子清遠遠的看著,眼神有些空洞。

明明是一種很強的大場面,他拼盡全力,都不可能阻攔的了,可他的內心卻毫無波瀾。

「曾經是在最後一顆,被郡守白山封印。

這個過程中,你應該也出了不小的力。

如今你什麼都不做,跟我在這裡旁觀,會讓他們的血祭成功麼?

如果白山也沒有去封印的話……」

餘子清問了莫回頭一句,莫回頭有些奇怪的看了餘子清一眼。

「陛下親自抵達這裡,便代表著開始化解封印,開始為災難找到一個結果。

如此自然會有變化產生的,只是這種變化,肯定是要符合陛下的意願。

不然的話,封印便不算化解,無論怎麼改變,一切都會回到最初的起點。

哪怕我現在什麼都不做,白山也什麼都不做。」

「有被封印的東西,從內部破開封印逃走的可能嗎?」

「沒有可能。」莫回頭很果斷的搖頭。

稍稍一頓,他看了看餘子清這位沒有兌皇血脈的兌皇,又補充了一句。

「除非大兌徹底覆滅,否則絕無這種可能。」

「哦,那就好。」餘子清瞥了眼遠方沖天的血光,天空中化作巨大漩渦的黑雲,終於徹底放下心來看戲了。

說實話,他的確有點擔心,因為他出現在這裡,卻有不管不問,最後他還推測錯了關鍵東西,以至於讓這個封印徹底失控。

不會失控,那就好好看戲。

浩大的力量波動不斷的擴散開,餘子清已經能看到那裡有強者在於聖徒交手。

血祭開啟之後,便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一道血色的光柱,衝擊到天空中黑氣化作的黑雲里。

有無數的巨人怨魂,正在黑雲里咆哮嘶吼,遠超九階巔峰,如同天威一般的力量,正連結著未知。

而後便是等待著力量,從未知的地方降臨。

所謂的血祭,更像是一種交易,給祭之神祭品,獻祭掉那些東西,祭之神會給予反饋,賜予聖徒他們想要的力量。

這可能就是聖徒的修行之路。

跟正常修士苦修不輟,一點一點積累,量變引起質變的道路,截然不同。

「他們想要一次性獻祭掉八萬巨人,以巨人一族的覆滅為代價,換來三個人晉升十階的機會。」

莫回頭靜靜的給餘子清解釋。

然而,當血祭的力量化作血光,沖入黑雲,徹底消失之後。

良久的平靜,良久的死寂。

預想之中的反饋,沒有很快出現。

……

錦嵐山的東面,靠近小院的槐樹林裡,一顆枝繁葉茂的槐樹里,半腦殼蜷縮成一團,藉助槐樹的力量,滋養餓鬼之軀。

這一顆顆餘子清親手種出來的槐樹,經歷了餓鬼氣息浸染,又被甘霖滋養過,最後還被餘子清撒了黑土當做肥料,早就不是普通的槐樹了。

這是最適合餓鬼棲息的家園。

相當於每個餓鬼的住宅加上最舒服的床。

不但能讓他們變得安心安定,還能滋養他們的軀體,好處極多。

這一大片包裹著錦嵐山的槐樹林,最大的區別,可能也就是地理位置上的區別了。

絕大多數的槐樹,本質上是沒有什麼差別的。

半腦殼棲息在槐樹里,從未有什麼時候有這般安心。

不用再遭受那永無休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折磨。

他隱約感覺到,好像有什麼人在召喚他,一些陌生的記憶開始在腦海中浮現。

他那空蕩蕩的腦殼裡,似乎也有什麼東西在醞釀。

半腦殼痛苦的蜷縮成一團,因為那浮現出的記憶,和零零碎碎的畫面。

也是痛苦……

被束縛,被困住,再也沒有自由,那些虔誠到狂熱的目光,卻只讓他感覺到痛苦。

就是這種最虔誠的侍奉,帶來了最深也最無解的折磨。

他無比痛恨這種虔誠。

莫名的他想到了,他之前也是本能一般,也是如此虔誠的跪拜那位賜予他新生的可怕存在時,那位可怕存在的眼神,似乎特別不喜歡他的虔誠。

這一刻,他終於深刻的理解了,有一種感同身受的理解。

他不需要那些虔誠,他痛恨那些虔誠。

然後他開始理解,他這一刻的感受,便是痛恨。

他最痛苦的折磨,都來自於破碎的畫面里,那些人最狂熱的虔誠。

這一刻的理解,讓他身為餓鬼的本能,感受到了一條禁令。

「餓鬼的香火,任何生靈死靈(包括餓鬼本身),任何物品,都無法吸納,納入者,覬覦者,神魂、意識必被侵染,永世不得超生。」

這隻針對餓鬼的香火,祭祀的願力等等。

嚴格說,只是餓鬼的香火不能用而已,若是有非餓鬼的存在祭祀餓鬼,餓鬼其實還是能利用那些力量的。

半腦殼此刻卻沒有絲毫猶豫,完全無視了那種讓他痛苦的召喚。

他現在擺脫了最痛苦的折磨,他再也不想回去了。

甚至再也不想沾染那些東西,將其視作最惡毒的折磨。

哪怕他本能的感覺到,只要他再踏上這條路,他的半個腦殼裡,便不會空空如也,消失的半個腦殼也會再次恢復。

他依然不想不願,無論是飢餓折磨也好,那些破碎的畫面里,永無寧日的束縛也罷,他都不想回去了。

他此刻只感覺到痛苦,蜷縮成一團,躲在槐樹里,似乎這裡就是唯一的避風港。

咚咚咚,有人敲了敲槐樹。

半腦殼混亂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感覺到了,外面有一個很強的餓鬼。

他不敢耽擱,哆哆嗦嗦的走出了槐樹。

大鬼一直盯著半腦殼,此刻看著半腦殼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蜷縮著身子,眼神里滿是痛苦,整個鬼都是畏畏縮縮,想要解脫,卻不得解脫的樣子。

大鬼太明白那種感受了,他曾經也是如此,他曾經的無數同胞也都是如此。

無論半腦殼曾經是誰,此刻他都已經是一個餓鬼。

大鬼給了半腦殼一滴甘霖。

「吃吧,大人說了,你比較特殊,只能吃甘霖。」

半腦殼沒敢伸手,大鬼屈指一彈,那一滴甘霖直接落入半腦殼口中。

「這一滴算我送伱的見面禮,以後可就沒了,你不要多想。」

大鬼坐在樹下,看著半腦殼,自顧自的道。

「我們曾經都有像似的經歷,我曾經也是渾渾噩噩,唯有一個信念支撐著我。

我的袍澤給予我力量,讓我維持著清醒。

雖然清醒其實才是最折磨的,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樂意。

這裡的無數餓鬼,生前的遭遇,可能都不太一樣。

有好人,有惡人,有自私的,有慷慨的。

大人說,但凡是能被餓死的人,壞也壞不到哪去。

當轉化成餓鬼,開始新生的那一刻起,曾經如何,都是過眼雲煙。

我能理解你遭受的折磨和痛苦,這裡每一個餓鬼都能理解。

所以,無論你曾經是誰。

你只需要牢記現在,現在是你擺脫了曾經痛苦和折磨之後的新生。

好好珍惜這種機會,哪怕在百年前,都不會有這種機會的。

大人對餓鬼非常仁慈,至今還沒有對任何一個餓鬼降下雷霆之怒。

相信我,無論你擔心的是什麼,那都不是事。

你,該做出選擇了。」

大鬼好言好語,自顧自的說了一堆,他起身拍了拍半腦殼的肩膀,笑道。

「安心。」

半腦殼望著大鬼遠去的背影,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他咧著嘴笑了起來,感受著剛剛吞下的那滴甘霖,在腹中化作一種讓他安心,驅逐痛苦的暖意。

他回到了槐樹林裡,如同一個嬰孩,蜷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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