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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九二章 半腦殼餓鬼,啼笑皆非的錯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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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個選擇,擺在它的面前,它立刻就忘掉了席揚。

下一刻,翻滾的黑氣之中,一縷縷血色的光華涌動。

在那團黑氣之中,凝聚出一雙眼睛。

血色的雙眼,死死的盯著院子中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的席揚。

那血光,引導著它,告訴它,唯有席揚能化解它的折磨。

可是卻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告訴它。

一頓飽還是頓頓飽,你選拔。

它都沒理智了,自然是按照本能去選擇了。

黑氣不斷的翻滾,慢慢的凝聚,向著人形凝聚。

黑氣之中湧現出的血光,被轉化時的偉力強行擠了出來。

餘子清一點也不意外,當年的七號餓鬼,在轉化成餓鬼的時候,甚至能靠著此時的偉力,強行將自己的真名和臉拿回來。

因為餓鬼道乃是公道,餘子清不會阻攔任何人化為餓鬼,無論對方是誰,所以此道才會如此強。

在轉化的時候,才會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擋,只要轉化的餓死鬼自己願意。

餘子清現在可以肯定,眼前這個,肯定不是人死後化作的餓死鬼。

具體是什麼,他就不知道了。

黑氣不斷的翻滾著凝聚,化作一個如同乾屍一樣的人形餓鬼。

它少了眉毛之上部分的腦殼,腦袋裡也是空空如也。

那些被強行排斥出來的血光,化作一個血色的鞭子,纏繞在它的腰間。

那鞭子很奇怪,就像是一根根手指交錯著搭在一起,有一種非常古怪的力量。

轉化成餓鬼之後,半腦殼餓鬼便呆呆的站在那裡,看到餘子清之後,便有些顫抖著後退一步,跪伏在地。

餘子清取出一滴甘霖,遞到半腦殼身前。

半腦殼沒有立刻接住,而是跪伏在地,恭恭敬敬的行著奇奇怪怪的禮節。

行完大禮之後,才伸出雙手,交疊著舉過頭頂,接住了那一滴甘霖。

一滴甘霖下肚,它完成了第一次被布施。

它喉嚨里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音,眼中開始出現了神采,它虔誠到瘋狂的跪伏在地,口誦不知名的語言。

那漆黑的眼睛裡,綻放出的光芒,讓餘子清想到一個詞。

狂信徒。

餘子清嘗試著跟它交流,從現在的語言,一路追溯到甲子紀年的大兌方言。

半腦殼終於聽懂了餘子清的話。

「你恢復記憶了麼?」

半腦殼搖了搖頭。

「你先在這住下,吃點東西,恢復點什麼了再說。」

然後,幾個呼吸之後,餘子清又發現了半腦殼跟其他餓鬼不一樣的地方。

餘子清親手給半腦殼一點食物,但是它吃下之後,嘴巴里卻一直在冒熱氣,冒黑煙,捂著嘴巴倒在地上,痛苦的低吼。

張開嘴巴,它吃下去的食物,就像是燒紅的火炭,被它含在嘴裡。

嘴巴和喉嚨都被燙爛了,可是它吐出來之後,那的確是普通的食物。

餘子清給它別的,它也不敢吃了。

吃下任何東西,都會折磨的它欲仙欲死。

除了最純正的甘霖。

甚至連稀釋過的甘霖都不行,稀釋的甘霖里添加的靈液,它沒法吃。

餘子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餓鬼。

尋常餓鬼,餘子清親手布施的食物,無論是什麼,都是可以吃的。

這個傢伙倒是古怪。

不過看其樣子,明顯不正常,餘子清讓它住在一顆槐樹里,先慢慢恢復點記憶再說吧。

反正變成餓鬼了,無論它曾經是誰,曾經是什麼,都已經不是太重要。

沒有任何一個餓鬼能在餘子清手裡翻了天。

餘子清回到小院,阮人王閉著眼睛,端著茶杯,靜靜的喝茶。

席揚跟死狗一樣跌倒在地上,阮人王看都沒看他一眼,全程都這般坐著。

餘子清暗暗搖頭,將席揚拎起來,給他灌了點靈液,讓其恢復點力量。

片刻之後,席揚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到阮人王之後,眼珠子一顫,連忙叩拜。

「席揚拜見天祖。」

恩,他還是很有逼數的,阮人王肯定會比較喜歡席揚這個名字。

餘子清將他拎起來,都給他一瓶丹藥。

「先自己恢復吧,你家天祖懶得理你,看把你怕的,丟不丟人。」

席揚服下丹藥,灰頭土臉的,恢復了之後,看了看四周,又忍不住瞥了一眼阮人王。

他對阮人王其實沒什麼印象,他壓根沒見過阮人王還活躍的時候。

對阮人王的一切印象,其實都來自於夏天。

而夏天嘴裡,阮人王就是那種看到有天賦的後輩,就會直接將其用各種複雜、詭異、殘忍的方法弄死,為此給後輩創造出極好的天賦。

帶著後輩一起去追尋死亡,對後輩那是真的照顧。

「那個鬼東西呢?」

「解決了,先跟我說說,你怎麼老是招惹到各種奇奇怪怪的傢伙?慢慢說,不著急。」

席揚服下丹藥,吃了點東西,喝著熱茶,整個人也慢慢放鬆了下來。

「我找到了一座廢棄的洞天,非常古老,我在那裡找到了一座祭壇。

那裡殘存著不少記載,還有一個已經沒有意識,已經跟祭壇融為一體的殘魂。

殘魂記載著不少東西。

正好最近東海比較平靜,深海也比較平靜,我就去了。

在深海里,我找到了一座洞天,一個很奇怪,像是已經破碎的洞天,偏偏那洞天還沒有坍塌,我不太理解。

我在那裡,找到了另外一座祭壇。

我觀察了很久,破譯祭壇上的一些信息。

甚至還通過破碎的洞天,進入了虛空,在虛空中找到了很多碎片。

那些碎片更加詭異,什麼靈氣都沒有,還有一些古里古怪的力量。

就像是深淵……」

「深淵啊……」餘子清眯了眯眼睛,瞬間就明白了,那就是深淵。

只不過是還未化作深淵時,神祇時代的世界。

而那裡也不是什麼洞天,而是世界的碎片。

只有這樣,才會保持著明明已經破碎,像是洞天,卻還沒有坍塌的狀態。

「像是深淵,但是又不是深淵,我去過深淵很多次了。」

「恩,你繼續說。」

「我探查了很久,也沒什麼收穫,按照之前那個殘魂的記載,我什麼都沒找到。

所以我就按照殘魂記載的,以靈香祭拜,嘗試著激活。

卻沒想到,祭壇已經失去了威能,我什麼好處都沒撈到。

只是激發了一些信息,我還沒破譯明白呢,那個鬼東西就忽然出現了。

之後我一路逃,遇到了那些奇怪的修士,他們更是莫名其妙的開始追殺我。

你是知道我的,我除了愛探索遺蹟洞天之外,真的從不主動招惹修士。

這麼多年了,我可從來不跟人結仇。

大多數時候,我都碰不到人。」

「把你看到的那些信息,顯化出來。」餘子清說完,想了想:「進七樓。」

倆人面對面,還是進了七樓戒指。

在裡面,席揚將他看到的那些信息,全部顯化出來。

都是非常古老的符文,以符文來記載事情,也同時是施展祭祀或者儀法的步驟。

不是很全面,但餘子清大概能看懂說的是什麼。

大概是說,曾經有一群狠人,毀掉了一位神祇的神國,然後抓住了神祇本尊,將其圈禁在祭壇上。

以祭祀之名,維持著這位神祇的力量,同時他們藉助這個神祇,施展祭法,藉助神祇的力量,在這個過程中,卻又同時將其困死在祭壇上。

祭祀的越是虔誠,參與的人越多,這位失去了神國的神祇就越強,但是將其困在祭壇上的力量,也同樣會越強。

如此形成一個閉環。

而這些信徒,能以祭法借來的力量,也會越來越強。

隨著時間推移,哪怕最初那波人已經死了,後面的人為了力量,也只會更加虔誠。

這就保證了,這位神祇,永遠都別想脫困。

歲月漫長,經過很久很久的時間,這位神祇終於被強行改變了本質,不再是最初那個不死不滅的神祇。

祂想要脫困,就只能找人來反自己。

很久之後,他等來了變化,只不過這個變化,實在是太大了。

曾經信奉祂的信徒,基本全部都死完了,反祂的人,反而留下來了。

而且這些人又不知道從哪找到了最初的記載,貫徹了最初那波狠人的遺志。

又想把祂圈禁著,當做隨時隨地可以借來強大力量的神祇牌充電寶用。

祂為了逃,為了脫困,讓僅存的一個狂信徒,遠遁深海。

祂想要藉助時間來化解一切,祂是神祇,祂並不在乎時間的流逝。

最後,那僅存的一個狂信徒,自稱聖徒的傢伙,也死了,記錄到此為止。

看到這,餘子清神情有些古怪。

半腦殼曾經是個神祇?

還是個悽慘到慘不忍睹,最終活活餓死的神祇?

媽耶,不會吧。

但是看著這些記載,餘子清知道,九成九是這樣了。

這個傢伙本來的想法挺好的,無人祭祀,力量衰弱的同時,困住祂的力量自然也衰弱。

當衰弱到一定程度,甚至是徹底衰弱沒了的時候,祂自然能脫困了。

但是祂忽略掉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祂已經不是曾經的樣子了,在無數年的祭祀之中,祂的本質早就變了。

變成了靠著香火願力維持一切,完全靠外力,根基已經被毀的弱雞。

信徒多的時候,能強到只是借給信徒力量,便能讓信徒橫著走。

信徒沒有了之後,長時間沒有祭祀,祂甚至可能會被活活餓死。

哈,笑死,一個被活活餓死,最後竟然變成餓鬼的神祇。

餘子清都懵了。

更懵的是,那些侍奉這位的狂信徒,自稱聖徒。

而這一次,追殺席揚的那些傢伙,也自稱聖徒。

不管海中那些修士,到底是狂信這波人的後代,還是反叛的那波人的後代。

這些傢伙,竟然還專門讓這個鬼東西來追殺席揚。

他們竟然從頭到尾都沒認出過這個鬼東西真正的身份。

這是什麼天大的玩笑啊。

餘子清都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哪理解錯了。

餘子清跟席揚繼續聊了好半晌,確認了各種細節,再加上席揚自己探查到的信息,互相對照之後。

餘子清都有些麻了,不會錯了。

若是那些人就是他理解的聖徒,那麼,那些人壓根就沒發現,這個像是餓死鬼的傢伙,就是他們一直找的目標。

他們還只當半腦殼是一個詭異的餓死鬼而已。

追殺席揚,恐怕也是因為,席揚身上沾染了什麼氣息,讓對方以為席揚是對立面的人。

所以說什麼,也要先弄死席揚。

餘子清沒跟席揚說真相,只是叮囑他。

「記住了,追殺你的那個鬼東西,已經死了。

唔,死在十階的阮人王手裡。」

「哦……」席揚點了點頭,也不敢多問。

阮人王哪怕意識湮滅了,殺個鬼東西,也很合理。

甚至他覺得,自家天祖,殺了墓鬼,估計都不怕詛咒,說不定還會說不夠勁,沒吃飯麼。

離開七樓,餘子清看著躲在槐樹里的半腦殼,眼神閃爍。

半腦殼縮在裡面,感覺到了危險,但是感覺到目光的主人之後,立刻出來叩拜。

在它眼裡,這一瞬間,餘子清仿若化作一個眼睛裡冒著血光的黑影,周身滴落著黑油,充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可怕壓力,仿佛一個眼神,它就得死。

它的確不記得曾經,但是它記得,它再也不想承受那種求死不能的飢餓折磨。

它本能的保持著最大的虔誠,渴求著這位可怕的存在,能永遠帶他遠離那種永無休止的折磨。

「你好好休養,爭取早點恢復點記憶,恢復意識,那可太有意思了……」

餘子清安撫了一句,挪開了目光。

腦海中浮現出席揚給的那些記錄里的東西。

那些聖徒,稱呼他們祭祀的神祇為祭之神。

跟月神是不一樣的,月神乃是自然神祇,來自於皓月,哪怕是曾經,月神也根本不需要祭祀來獲取力量。

如今的月神,更是不需要祭祀來獲取力量。

月神如今的晉升之路,是來自於餘子清和果汁的引導。

再加上這個半腦殼餓鬼,那缺失的腦子,缺失的半個腦殼,可能就是它曾經丟失的東西。

餘子清走出七樓戒指之後,喝著茶,忽然笑了起來。

想要驗證一下他的猜測對不對,有個地方可以直接驗證。

若安史之書里,莫回頭所在的那個封印,血祭的對象,就是祭之神,就是半腦殼餓鬼。

那豈不是說,化解安史之書里那些麻煩封印的方法,其實也有可能是在安史之書外。

根本不需要進入安史之書,就能在外面用一些辦法,來化解那些封印。

餘子清起身離開,走在路上,將大鬼招來,給大鬼吩咐了一聲。

「看住那個半腦殼,它要是有不老實的地方,立刻控制住。」

餘子清來到安史之書前,面帶微笑的翻開書頁。

「甲子三千九百三十年,乙丑城。

八萬巨人俘虜失蹤,三月之後,血肉祭壇鑄就。

一千三百聖徒,施展血祭之法。

乙丑城郡守白山,將其封印。」

「嘿,我辛辛苦苦,苦心琢磨,可能找到了一種化解封印的辦法。

不進入封印之內,也能化解災難本質的辦法。

說真的,我比大兌所有的人都要上心。

比歷代都要兢兢業業。」

安史之書聽不明白那是什麼方法,但只要化解封印,它都樂意。

餘子清伸出一隻手按上去,整個人瞬間消失不見。

再次見到莫回頭,在莫回頭明悟己身之後,餘子清就告訴他,自己已經來過一次。

現在研究儀法有一段時間了,現在要繼續了解一切情報。

「比如,那個血肉祭壇,是為了祭祀誰的?

還有那些聖徒,到底是什麼人?

我全部都要知道。」

莫回頭站在城牆上,遙望著天邊,心裡奇怪,後世這是多久之後了,怎麼這些事都不知道了?

「祭祀的神祇為祭之神,不在眾神之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

第一次知道這個名字,也是因為這些自稱聖徒的傢伙。

他們的力量來自於祭之神,通過祭祀、血祭,獲取力量。

這一次,他們藉助八萬巨人俘虜血祭,再加上一千三百最虔誠的聖徒。

撬動的力量,太過龐大,足以輕而易舉的將乙丑城夷為平地。

而且不止乙丑城,逸散的力量,也足夠毀滅周圍十幾座大城。」

「他們祭祀成功了麼?」

「並沒有,最後一刻,白山犧牲了自己,將祭祀封印了。」

「包括那一千三百聖徒麼?」

「包括。」

「還要等一些天,給我說說你現在還知道的事情吧。」

倆人坐在城頭,喝著茶,餘子清靜靜的聽著莫回頭講述他記得的故事和記載。

很多記載,莫回頭也不記得了,他唯一完全記得的東西,只有儀法相關的傳承。

再就是對這個封印內的東西,記得比較清楚。

時間太久了,莫回頭的本尊也死了太久了,久到莫回頭在封印里的這個烙印,能不消散,都是因為封印本身的力量。

或者說,是在消耗大兌神朝的力量來維持。

維持封印本身存在的消耗,哪怕遠遠比不上封印災難的那一刻,可後續還是有。

只是正常情況下,少到忽略不計而已。

時間慢慢流逝,城中鎮壓的那些巨人俘虜消失了。

血肉祭壇也出現了,那一千三百聖徒也出現了。

餘子清什麼都沒有做,只是跟莫回頭遙遙看著,任由事件本身按照正常的發展進行。

他太想看看,後面會不會發生不一樣的變化。

月底最後一天了,月票別浪費了。

還有保底月票,雙倍期間,順手投投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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