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宣告天下,我不懂了(1/2)
五號能時刻感應到那燃起的一縷生機,猶如風中殘燭,在拼盡全力的燃盡最後一絲。
他本來其實不是太信對方的那些話。
但是新五號給他說的,基本都是真的,只是稍稍用了點春秋筆法而已。
他自己也能從個中細節,捕捉到對應的東西。
真正讓他詳細你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最後將他曾經的資料送到他面前,他便破防了。
古話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每個白水蛋都不太一樣,哪怕忘卻了曾經,可是經歷過就是經歷過,很多東西都已經印入血脈骨髓之中。
像他這種活的比較久的白水蛋,臨死之前想要死的明明白白,知道自己是誰,再去死,非常正常。
因為新五號自己就是這樣,他曾經被詛咒纏身,後來又裝了十來年。
那種感受,對心理的拿捏,絕對是白水蛋之中的翹楚。
他太明白,怎麼才能動搖一個臨死白水蛋的心志。
臨死之前,讓五號去看一眼家人親友,也的確是真心實意的,就是想讓五號死的時候,不要帶著這個遺憾走。
五號能感覺到,所以,他卻不敢看了。
因為怕他知道了,會牽連到親友。
如今要死,以長期以來的行事風格,他也要死的轟轟烈烈。
所以,他用了最極端最激烈的方法來赴死。
沒有去找錦衣衛投案,因為影響力不夠,大概率會被按下,再怎麼追查和鬧騰,大概率都不會為外人所知。
而來了刑部,敲響了登聞鼓,這件事便再無一絲隱藏起來的可能。
五號迸發出極強的力量,登聞鼓聲,震天響。
他嘶聲暴喝。
「二號,你身為大乾皇子,卻忘了當初是誰幫你上位的。
如今你有望繼任大寶,卻背叛組織,坑害我等。
今日,便讓你付出代價。
你一日為無臉人,終生都為無臉人。
你拿到好處,便要翻臉不認人,你錯了。
你沒法回頭了!」
在登聞鼓敲響的那一刻,刑部卷王便立刻挺直了腰板。
當聽到皇子這倆關鍵詞的瞬間,卷王便化作一道殘影,當場轟破了辦公室大門,向著刑部大門口衝去。
不管是誰,不管為什麼,哪怕是誣告,那也要進來審一場,再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若是敲鼓人,被當場擊殺在外,那性質便不一樣了。
再也無法辨別真假,甚至,只能當真的。
尤其是聽到,對方壓根沒明說,到底是哪個皇子。
身為一個平均下來,每天都有案子經手的卷王。
第一時間就想明白了,這人絕對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這事絕無按下去的可能。
因為他最近聽玉圭,都是聽夔侯國的頻道了。
因為大乾內的頻道,幾乎成了太子和幾位皇子的新擂台。
連想找到普通的資訊,都快成屎里淘金了。
他不用過腦子,都能想到,太子和二皇子,還有其他幾位皇子。
無論是誰,在知道這件事之後,必定會第一時間以此為藉口,攻訐對方。
因為他們不敢去賭對方不會先來攻訐他們。
先占得先機,就很重要了。
要是這個人說的是真的,那這件事便更無避免的可能。
刑部卷王速度極快,在路上就已經把最可能發生的事情給過了一遍。
而刑部大門口,五號敲擊的力道越來越弱,每一次敲擊,都會更加費力。
登聞鼓乃是神朝法寶,比較特殊的一種。
理論上,一個凡人也好,九階強者也好,都沒什麼區別。
能敲響幾下,全看心志如何。
若是有驚天冤屈,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哪怕一凡人那可能會比某些高手敲響的還要多。
當然,這只是理論參考,實際上,若是來個九階,哪怕心神毫無波動,都能敲響六七下。
五號這不是抱著必死的心態,而是他已經知道自己可能今天就會死,那更無所謂了。
等到他雙手執鼓槌,拼盡全身力氣,敲響第七下的時候,一道幽光,貼著地面向他飛來。
他頭也不回,根本不管不顧,繼續敲響第八下。
眼看他就要中招的時候,刑部卷王面沉似水,驟然出現,隨手一揮,便將那一道幽光抓在手中。
卷王一跺腳,眼神深沉,沉聲一喝。
「襲殺擊鼓者,等同攻打刑部,褻瀆法典,當誅。」
一聲喝令,便見天空中,網羅密布,一道雷光從天而降,瞬間擊中了數十里外的一人。
雷光震散其身上的力量,自行化作枷鎖,扣住其脖頸、雙臂、雙腳,還有一條鎖鏈,勾連枷鎖,牽著他飛起,直奔刑部而來。
五號沒有管其他的事情,他若是死在這裡,也無所謂,沒有死,進去接受審問,也更好。
有人反應極快,想要擊殺他攪渾水,也在意料之中。
不是的人,自然篤定自己不是,那必然會抓住這種機會,先鬧騰起來再說。
刑部卷王,面沉似水,眼神銳利。
他已經感覺到,還有至少三波人,準備動手,但是還沒來得及。
這些人反應的確很快,但都快不過他。
等到五號敲響了九下登聞鼓,便張口噴出一口鮮血,仰面倒了下去。
刑部卷王看著五號,一揮手,將他的臉蓋住,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這人本就快死了,但不能讓他現在死。
刑部卷王一揮手,拿出極好的續命藥,為其續命,也不見心疼。
待五號甦醒,便有人將其拿下,帶入刑部之中。
而消息,也已經開始傳開,傳的沸沸揚揚。
五號生怕有人聽不懂,也為了真,就直接明說,他就是來報復的。
話說的淺顯易懂,便是小孩子,怕是也能聽明白。
而只要看到他這白水蛋身份,自然會想起來,前些年,朝廷去攻打母江神國內賊人的事情。
也會想起,那樁換死囚的案子。
現在誰也沒法壓住了。
在五號進入刑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便有人在玉圭里,聽到其中一個資訊頻道,開始講這些事了。
從換死囚案子,講到母江神國,再提到這次來敲響登聞鼓的,也是一個無臉人。
這效率,高的離譜,可一點都不朝廷,也一點都不修士。
這是其中一個皇子掌握的頻道,他自然知道自己不是,那就不用想了。
有望登基,不是太子就是二皇子,反正這倆甭管是誰倒霉,他都樂意見到。
以最快的速度,推波助瀾,讓這件事再也沒法壓下去,就成了正常操作。
至於這事鬧大了之後,他可能也撈不到什麼好處,甚至在乾皇知道之後可能會不高興,他都想到了。
但不重要。
他心裡清楚,從乾皇閉關之前的安排就能看出,他繼位的可能極低了。
以前被太子和二皇子壓的抬不起頭來,有機會報復,哪還會想那麼多。
這事,不管是誰,都扛不住的。
哪怕不被拿下,塞進大獄,這個人都絕無可能再繼位了。
有了出頭鳥,後續自然立刻有人跟上了。
二皇子的頻段反應也極快,跟著開始講。
但是二皇子這邊就加了私貨,說當初換死囚案,二皇子可是在場的。
當時的情況,出了意外,在場的所有白水蛋,都會暴露,而皇子當時可沒有絲毫反應。
所以登聞鼓上所說的皇子,不可能是二皇子。
說到這,就戛然而止。
但聽眾自然明白,至於那說的有望繼位的皇子之中,還有誰,我不說,懂得都懂。
之所以要藉助玉圭,效率高到這種地步。
純粹是因為,只有這樣,如今監國的太子,也不可能壓制住消息了。
在有玉圭之前,哪怕登聞鼓響,如今的監國太子,若是想壓住,那其實也不是很難。
按照以前的信息傳遞速度,可能過去幾個月了,都城之中,還有人不知道這事。
再繼續傳遞到外面,那就更難了,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去了。
刑部大牢里,刑部卷王親自來審問。
五號的語氣平穩,大有一種面對死亡時的平靜,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不用問我,我既然來這裡,知道什麼都會說。
我們組織的二號,是大乾一位有望繼位的皇子。
組織自從上次,被攻打駐地之後,就已經半廢。
現在更是一蹶不振。
我也快死了,我只是想報復。
至於結果如何,我已經毫不在意。
大乾若是願意讓我們組織的二號,繼任皇位,我也看不到那天了。
我前些日子,剛剛見過他……」
刑部卷王聽的眉頭微蹙,頗為頭大。
他本來是準備上報,然後走程序,會有人一起旁聽,好好審問的。
但來不及了,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這人的生機,熾烈如火,卻已經是迴光返照了。
根本等不到什麼三司會審之類的東西了,他只能親自前來審問。
只是聽著五號說的一樁樁,一件件,他便坐立難安,明白要出大事了。
所謂皇子也是那白水蛋組織一員的話,愈發真切了起來。
旁邊記錄口供的人,都是面色煞白,面帶苦色。
等到外面通報,有人來的時候,幾個刑部的官員,立刻對卷王行禮。
「大人,看在我等效力多年的份上,還望大人照拂家中一二。」
不該知道的,知道的太多。
要麼是平步青雲,要麼死的悽慘。
卷王也有些頭大,他甚至覺得,他這個位子,都快坐不了多久了。
走在路上,他莫名的想到了宋承越,大乾最大的鷹犬。
當年他都覺得宋承越死定了,一天一天的步入死亡。
他也因此暗暗警醒自己,萬萬莫要步了宋承越後塵。
要說大乾里因為知道的太多,而完犢子的人,錦衣衛當仁不讓第一位。
但緊隨其後的,便是刑部。
要說見多識廣,見各種黑暗齷齪事多,錦衣衛還真不如刑部來的花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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