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一章 宣告天下,我不懂了(2/2)
要說見多識廣,見各種黑暗齷齪事多,錦衣衛還真不如刑部來的花樣多。
卷王兢兢業業,卷到無人能替,未嘗不是一種自保手段。
他巔峰之時,一日便經手了三十多個案子,而且不是只看看卷宗,核對蓋章的那種。
卷到這種地步,刑部上下,當真是無人能替代他。
可如今,他卻覺得,他隱約看到宋承越的老路,在他面前展開,他已經踏足上去。
他沒有向前狂奔,可是路帶著他一路飛遁。
思來想去之後,心裡有了計較。
等到他出來,便見宋承越已經在這裡等著了,而且還帶來了其他部門的高官,還有一位皇室耄老。
這麼短的時間,便來的如此快,卷王不禁對宋承越生出一絲敬意,專業水平上,宋承越的確不掉鏈子。
雙方見禮之後,便見宋承越一臉肅穆。
「尚書大人莫要浪費時間了,我已經得到消息,擊鼓人生機孱弱,命不久矣,還是先見人吧。」
宋承越風風火火,卷王一聽這話,便暗暗鬆了口氣。
老宋這是送他人情呢。
知道的人越多,他便越安全。
雖然這麼做,老宋也是要擔風險的,因為按照正常情況,老宋應該第一時間壓制消息。
皇室耄老一臉陰沉,似乎不甚滿意。
走在途中,宋承越悄悄湊了過來,在那皇室耄老耳邊低聲道。
「按理說,此事應該立刻稟告陛下的。
但茲事體大,而且已經傳播開,都城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又有一位殿下,借玉圭,在事發一炷香之內,便將事情傳出去。
已經不可能壓住了,為今之計,不管真相如何,都要先掌握主動。
老王爺,時代已經變了,不能按照以前的處理方法來了,只會落入被動。
若是失去主動,我大乾便會成為天下笑柄。
為大乾顏面,為皇室宗族顏面,今日宋某,只能倉促行事,有不周的地方,老王爺勿怪。」
宋承越低聲解釋,那皇室耄老面色稍緩。
「宋大人行事果決,旁枝末節不必在意。」
聽到這話,宋承越暗暗一笑。
帶這位老人家來,近乎是綁來的,當然不是因為這位實力強,腦子好。
純粹是因為他輩分高,地位高,皇室宗族的族老。
又表示,這是皇室宗族自己的事,先定性了。
然後,甭管有沒有天大的黑鍋,先找到背鍋人。
而且,宋承越很明確的知道,這次保准捅破天。
乾皇甭想安安穩穩的閉關了。
那邊那位可真夠狠的啊,他怎麼讓一個白水蛋來做這些事的?
來了一堆人,五號也無所謂,讓說什麼就說什麼。
專門挑敏感的說,聽的眾人心驚肉跳。
走出來之後,宋承越低眉順眼的湊到耄老身邊。
「老王爺,陛下不在,皇室宗族的事,可就是您老人家說了算了,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茲事體大,不管不問,怕是不好。」
耄老戰戰兢兢,瞬間變成了腿腳不便,手顫抖的老人家。
「我年歲已高,老眼昏花,怕是沒法決斷了。
事關儲君,還是由陛下定奪吧。」
他當然明白,這是要查太子,查二皇子。
偏偏還不能不查,不查的話,萬一真的有一天,一個無臉人成了大乾皇帝,那才是真的毀大了。
宋承越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悄悄退到人群後面,不再說什麼。
然後,當天,根本沒經過太子的手,便有皇族的人,去稟告乾皇了。
剛剛閉關沒幾天的乾皇,被迫中斷了閉關。
甚至因為這事,實在是太過重大,他壓根沒法說幾句話做決斷,必須親自出面。
乾皇出來,臉黑的跟鍋底似的。
他要親自召見五號,然而,很快,卷王便苦著臉連匯報。
五號死了,他生機本就猶如風中殘燭,燃盡一切,再加上虎狼之藥續命,才撐到現在。
如今什麼藥都沒用了,直接死在了牢里,連神魂都湮滅了。
加之那一身濃重之極的不祥之氣,什麼都別想查了。
要麼就當這人沒出現過。
可誰敢啊。
關乎國本的大事,怎麼可能當做沒發生過。
於是乎,沒有公開的,只在皇族內部的行動開始了。
隨便找了個祭祖的名義,皇族關上門來處理這件事。
驗證是肯定要驗證的。
從血脈到神魂,所有一切,都要先走一遍過場。
只是如此,自然沒什麼問題,沒有公開說,但刑部卻已經下了結論。
白水蛋賊人,被朝廷剿滅,有一些賊子,僥倖逃脫。
如今有一個命不久矣的白水蛋,便來都城,污衊皇子,擾亂大乾。
結論是卷王蓋章定論的,大家表面上都是信服的。
至於心裡信不信,誰也不知道。
餘子清得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當著老宋的面,忍不住笑出了聲。
「乾皇還是要臉啊。」
「皇族自然是要臉面的。」老宋自然也不信那些說辭。
「等著吧,我看啊,大乾的儲君之爭,可能快要徹底有結果了。」
「有結果最好,省的兩邊受氣,萬一得罪了,日後還會死的莫名。」
從七樓出來,餘子清遙望向大乾的方向。
動靜很大,卻又很小,出乎意料,卻又在意料之內。
餘子清覺得,乾皇的反應有點怪了,不應該。
因為他閉關,大乾穩固才是最重要的,大乾朝局動盪,若是太子被廢,引得神朝氣運動盪,可是會直接影響到他,影響到他的十階之路的,說不定會將其進階時機拖延一些日子。
等到十階路開的那天,早一天,晚一天,都有很大區別。
要是早一年晚一年,幾乎都有奠定以後格局的作用了。
餘子清思來想去,似乎只有一個原因了。
乾皇知道的事情,可能遠比他預料的多的多。
仔細想想,他是不是有點小瞧乾皇了?
餘子清繼續去找老羊聊聊。
……
宮城之內,乾皇與太子相對而坐。
「遇到這種事,便讓他人左右,當真是有失決斷。
幸好,宋承越遇事果決,才讓事情有了轉圜的餘地。
區區一個無臉賊人,便想左右國本,荒謬。
你身為監國太子,不應瞻前顧後。」
「兒臣知罪。」太子老老實實的認錯。
「傳令,族老年事已高,好好在族內修養吧,些許雜事,就別操心了。
宋承越,罰俸十年。
老八讓他去封地吧,他喜歡折騰,就讓他去封地折騰吧。
老二讓他巡視天下,正好去鎮壓一下南海海岸。
太子閉門思過。
至於刑部尚書,去內帑里挑兩樣賞賜給他吧。」
乾皇打了一圈,就賞了刑部卷王,意思非常明顯了。
「以後再有類似的事,不要再來叨擾。
讓你監國,不是什麼事都要來匯報。」
乾皇起身,拂袖離去。
太子恭恭敬敬的在後面恭送。
等到乾皇再次去閉關,太子一個人來到密室。
他望著鏡中的自己,面色平靜,輕輕一抹臉皮,臉便跌落了下來,露出一顆白水蛋。
他以煉體之法,祭煉臉皮,打熬肉身,以氣血相連,的確沒人能發現。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畫皮了。
餘子清想的沒錯,他的確人是真的,神魂也是真的,意識也是真的,只不過他也的確是白水蛋。
他用的只是自己原裝的臉而已,現存的方法,的確查不出來。
祭煉完成,他恢復了原樣,看著鏡中的自己,眼神有些陰沉。
不知為何,他覺得他的父皇,其實已經看出來,他就是那個二號。
那些話,在他聽來,便是:
我知道是你,但是我也知道,你是我一手教育出來的太子。
哪怕就是你,你也不能慌,你應該更加果斷,第一時間行使你監國太子的權利,將一切不穩定按死。
但這次,你反應太慢了,你慌了,我很不滿意。
這種小事,你都處理不好,怎麼當的太子。
以後這種小事,不用稟告我,我也不想親自處理這些破事。
他以為自己暴露之後,會沒有好下場,會死的很慘。
自從他權勢越來越強,從一個名義上的太子,被人推著走,到慢慢的親手掌握權勢之後。
他最怕的事情,便是暴露白水蛋的事。
他曾經不止一次設想過,要怎麼辦。
卻從未想過,是以這種方式暴露。
也從未想過,明明暴露了,卻是這種結果。
他的父皇,絕對絕對知道了。
但他不懂,為什麼,他的父皇為什麼這般處理?
甚至還讓他繼續監國,甚至話里話外,還給他更大的權利。
僅僅只是為了穩定,為了數百年後,登階而上,進階十階麼?
太子這次是真的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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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950度的眼鏡已經不夠用了,看屏幕時間長了眼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