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七章 用真話忽悠,一部分而已(2/2)
可關鍵時刻,痛徹心扉,滿心不舍,但該舉起屠刀的時候,那可是半點含糊都沒有。
太子一言不發,便是默認,不然他肯定會反駁。
新五號也不多說了,火候到了就夠了。
太子的確需要他們的幫助。
組織延伸出來的勢力,間接影響到的勢力,足以做到很多事。
成事的把握未必有八九成,可壞事的把握,絕對十成十。
太子沉吟良久之後,忽然問出來一句話。
「那龍符,到底有多大牽扯?」
「看來殿下是真不知道……」新五號順勢換了個稱呼。
「不知。」
「那凶獸,是以四真血脈,強行以詛咒拼湊起來的。
牽扯極大,更深的地方,我也不甚清楚,甚至不敢查,不敢知道。
殿下大意了啊。」
新五號這麼一說,太子閉上眼睛,心裡莫名有了猜測。
對之前的猜測,愈發確定了起來。
父皇,真的只是為了利用我一下麼?
哪怕讓我登基,也僅僅只是利用我一下而已麼?
「琅琊院內,還有人麼?」
「自從三號隕落,便再無琅琊院內的人手了,那地方,著實不好滲透。
不過,我們出面,只會壞事,倒是殿下親自出面,做一些事情,反而會容易很多。
琅琊院內,最近多有隕落,這消息已經無法壓得住了。
我說的再多,也不如殿下自己親眼所見,親自探查所知。
除了琅琊院的事,殿下有什麼需要幫助,盡可開口。」
新五號說完,便悄悄離去。
離開別院密室,他潛行在路上,回頭看了一眼。
心裡略有些感嘆,雖然只是為了拱火和試探,可那些話,他自己也的確是願意相信的。
他聽餘子清第一次說起的時候,都是震驚不已。
因為他也從未想過,乾皇敢舍下皇位。
但細想之後,他便悚然一驚,好像挺有道理的。
另一邊,太子一個人沉吟良久之後,的確是越想越是心驚。
那龍符,非白水蛋組織的人給他的,真的是從琅琊院得到的。
原本只當時琅琊院諸多失敗品里的一件,只是比較特殊而已。
若這件事,也是出自乾皇之手呢?
想到最近琅琊院內的情況,他一咬牙,讓人給程淨傳了一個信息。
他想弄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程淨接到信息,太子相邀,在一座不為人知的別院裡密會。
程淨看了看一旁面沉似水的龍虎道人。
「前輩……」
「去見他一面吧,你見機行事。」
程淨點了點頭,去見了太子。
這邊剛見面,太子便直接道。
「聽聞琅琊院內,近來動盪不安,人心難定。
我奉父皇之命監國,而琅琊院乃神朝最重要的地方,不得不過問。」
「殿下所言極是。」
「不知原院首,近來可好?」
「一切如常。」
「那便好,原院首此前贈我一寶物,我甚是喜歡,近來不曾見他,便忍不住問候一聲。」
太子語氣平靜,似是一點問好的感覺都沒有,反而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程淨一聽這話,想起龍虎道人此前跟他說的事情,心裡驟然一個咯噔。
太子下手真快,他們剛了解到一點事情,還沒找到線索。
太子竟然直接就把那位原院首賣了。
若不是從太子口中說出來,程淨自己都不信,那位整天忙著自己研究的原院首參合了這種事。
為什麼?
發生什麼事了,會讓太子直接把原院首賣了?
甚至不惜暴露出來,太子可能真的就是白水蛋,亦或者跟白水蛋有染的事情。
程淨還真沒料到事情會這般發展。
「我本沒有太過在意那寶物,直接送了出去。
近來才明白,此物牽扯甚大,想找原院首了解一下。
若是原院首忙著,那便算了。」
太子這次是直接挑明了。
程淨無法理解太子的自爆,思來想去,只能認為太子是小節有損,大義不虧,心裡便多了一絲敬意,印象分挽回不少。
他站起身,行了一禮。
「多謝殿下告知,若是有什麼結果,也不會瞞著殿下。」
「多謝。」太子起身回禮。
程淨風風火火的回到琅琊院,跟龍虎道人一商量,當天便悄無聲息的拿下了那位明面上看,非常標準的學究型院首。
有程淨這種殺伐果斷的傢伙在,又有龍虎道人和鑒真倆師兄弟站在身後,當天就得到了結果。
因為程淨,不但敢殺人,還敢狠到毀掉那位原院首所有的研究成果,斷絕他所有的資金來源。
密室之中,程淨滿臉殺機。
「總有殺乾淨的時候。」
龍虎道人腰板似乎都直不起來了,因為那龍符,真的是出自琅琊院。
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原院首這一脈的祖師,親自做的這些事。
那龍符一直在皇室秘庫里,直到前些年,原院首立了功,得到獎賞,讓他親自去秘庫隨意挑選兩樣寶物。
他選的其中一件,便是那龍符。
後來他受人蠱惑,又將那龍符給了太子。
兜兜轉轉,牽連出來足足十幾個人,其中有倆是琅琊院高層,還有一人,是當年應該已經死在鍾守正手中的人。
他們速度已經非常快了,當天就拷問出來。
但是去抓人的時候,那倆人,一個已經不在琅琊院,一個已經自絕。
「你們覺得,真的跟那位有關係麼?」鑒真澀聲詢問。
「事到如今,何必自欺欺人。」龍虎道人面色鐵青:「當年的事情,可能跟當時的乾皇沒關係,可是這次的事,不可能跟當今乾皇一點關係都沒有。」
片刻之後,閉關的蜍葉,出現在密室之中。
聽聞了這些年的事情,蜍葉眉目低垂,輕聲道。
「這是毀我們整個世界前路的歹毒之舉。
那是過往之事,當今這位,野心勃勃,自然不會自毀前路。
既然你們都追查到這裡了,那我也說一些事吧。
當年我那至交老友,身隕荒原,我當時在那邊沒查到什麼。
但是回來之後,在琅琊書庫之中,睹物思人,看到當年他留下的著作。
卻不經意間,有了點頭緒。
此後,我便藉故閉關入道,再也沒有過問過。
書庫大火,損失極大,我看過損失名錄,卻更加堅定了我的推測。
我那老友,博聞強識,怕是在不經意間,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天大辛密,才遭此橫禍。
甚至到了,不惜燒毀琅琊書庫,來自曝其短,也要毀滅的地步。
當年黑貘之事,龍族之事,此間種種,都跟魔物有關。
我也曾覺得,是魔物暗中加害我那老友。
為了弄明白,我放棄了一步立道,先行入道。
我曾追查到了曾經的安氏,但不過轉瞬,安氏便覆滅,被姓吳的滅的乾乾淨淨。
至此之後,我每每有所得,便怎麼都抓不住半點尾巴。
我便明白能做到這些的,恐怕就只有一人了。
我安心閉關,不再追查。」
眾人沉著臉,自然知道蜍葉說的是誰。
龍虎道人看著蜍葉,面沉似水,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錦嵐山卿子玉的笑臉。
當時他心緒不寧,倒也未曾在意。
如今聽蜍葉似是平靜的說出這些話,再想到卿子玉的時候,心中便莫名的將其牽扯到一起。
他跟那年輕人接觸的不多,可是對方似乎從來跟他聊過無用的事情。
很多有關錦嵐山的事情,在他腦海中流轉而過。
然後定格在一個傳聞上。
傳聞錦嵐山之中,有一個大妖,學識極高,有人說對方堪比琅琊院首。
只是後來,被歹人所害,錦嵐山大動干戈,最終所有事情塵埃落定,死掉的九階,都有一沓。
大家不太關注,不只是因為人已經死了。
是因為錦嵐山好像瞬間就崛起了,錦嵐山之中離譜的人不少。
大家自然都認為,錦嵐山的強者以前只是在隱遁潛修,只是後來被逼無奈,才露頭的。
連強者都有,出一個學識高,但是實力不高的妖物,倒也沒什麼不正常的。
今日見到蜍葉,聽蜍葉說起這些辛密,還有卿子玉之前隨口問的事情。
龍虎道人心裡莫名生出一個大膽的猜測。
那個羊妖,不會跟當年琅琊院那位行走的書庫有什麼關係吧?
這個猜測出現的瞬間,龍虎道人自己都嚇了一跳。
而學識這種東西,真不是靠時間就能堆上去的,這種方法是有極限的。
難道是奪舍化妖?
不可能,那位尚未入道,絕無可能奪舍。
可只是想起卿子玉那張帶著微笑的臉,還有這些年跟錦嵐山有關的事情。
他便莫名覺得,他這個大膽的猜測,未必一點都不靠譜。
他其實也不信,以那位的手段,縱然沒有入道,也未必會真的徹底隕落了。
再結合琅琊院這些年暴露出來的問題,還有這次暴露出來的一些事情。
龍虎道人心裡頗有些難受,那位若是沒有隕落,豈不是在當年就已經知道琅琊院內的問題,甚至會牽扯到乾皇。
以這個為前提的話,那位若是沒有隕落,恐怕也絕不可能回來了。
這邊幾人聊了很久,結束之後,鑒真和程淨離去,龍虎道人藉口有研究上的事情請教,留下了蜍葉。
龍虎道人直接說出自己的猜測,蜍葉全程都是,該驚訝的時候驚訝,該沉默的時候沉默,一直保持著以老羊已死為前提來說事。
看蜍葉如此滴水不露,一點破綻都沒有,龍虎道人心裡更難受了。
他張口噴出一口鮮血,口誦咒文。
「我,龍虎道人,秉承恩師遺願,維護琅琊。
今日再次立誓,豁出性命,道統覆滅,亦要查清事實,秉持道義。」
蜍葉面色有些複雜。
「前輩何須如此……」
「我不如程淨堅定,便要自絕後路,定我心志,無論是誰,我一定要弄明白。
我要護琅琊道統,便不能任由其被污濁侵蝕。
若是不然,他日身隕,我也無言再見恩師。」
龍虎道人立誓之後,眼神堅定,再無半點退路。
就是那句話,無論是誰,付出多大代價,他也無法妥協了。
「我不知前輩推測真假,我沒有絲毫證據。
我只是單純的相信,我那老友,絕無可能就此隕落。
旁人都說他是行走的書庫,我最是清楚,他非死讀書的人。
他博覽群書,僅僅只是為了方便研究,為以後省時間而已。」
蜍葉這時候,說話也真誠了點,但也僅此而已。
龍虎道人明白這些,他沉默了一下道。
「卿子玉要向你請教一些事情,我說了你在閉關,不便叨擾。
如今,你若是得空,就去見一下吧。」
「不,我最近沒空。」蜍葉斷然拒絕。
若那點其實並無多大實據的推測是假的,見了無用,若推測是真的,現在見了只會壞事。
龍虎道人沉默著點了點頭。
以前蜍葉雖然也是名列前茅,前途遠大的院首,可其學識與心智的光輝,卻都被另一人更強的光輝遮掩。
加之後來直接閉關,仿若遭受巨大打擊,一蹶不振,再無那一步立道的大志向。
更似是泯然眾人,徹底低調了下去。
如今只是寥寥幾句,他明白,這位心志堅定,便如程淨一般,不可動搖。
尚未立道,便已經如同立道了一般。
「我明白了。」
龍虎道人不再多說,接下來的日子,程淨激進的態度,他也一直堅定支持。
能深挖到什麼地步,便深挖到什麼地步,甚至已經做好了,琅琊院遭受重創,一蹶不振數千年的準備。
另一邊,餘子清回到了錦嵐山。
跟老羊聊了聊,就說跟龍虎道人聊的時候,順口問了一下蜍葉。
老羊輕嘆一聲。
「還好著就好。
哎,幸好我覺得等不及了,早早的出了第三形態。
不然的話,遲早會暴露。」
「我只是問了一下蜍葉前輩,就會暴露?」
「你以為我為什麼之前從來不聯繫舊友?甚至不願有絲毫聯繫。
就是因為我當年私交甚少,蜍葉更是與我關係最好之人。
只要龍虎道人把這話帶到,他便一定會察覺到什麼。
他一向低調,甚至沒什麼明面上的成果,所有人都小看他了。
只是覺得他若是入道,實力一定很強而已。
呵,他就是想讓別人如此認為。
我與他,當年志向,本就不在實力上,實力和境界只是附帶的東西而已。」
餘子清恍然大悟,震驚的看著老羊。
「你什麼意思?你意思是這次,你專門讓我去找蜍葉,就是專門向他透漏出你的消息?
你們傳遞消息就是這樣傳遞的?當謎語人很好玩麼?
把我也蒙在鼓裡!」
「不錯,只要話傳到,他一定會猜到,他自己猜到的,便無任何消息泄露的可能。」
「他會來找你?」
「絕無可能,他什麼都不會說,他只會當我真的死了,一切照舊,最多展現出來的,也只是為了查清楚我怎麼死的。」
餘子清看著老羊,仿若看到另外一個人,他念頭疾轉,追溯根源,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是不是挖掘出來,被緘言神咒封印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一部分而已,我曾經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追查到過一次,第二次換一個方法,我也一樣能追查到,只要追溯到一部分,我便一定能追溯到全部。」
老羊這話說的信心十足,仿若在做陳述一個已經做到的事實。
餘子清拱了拱手,道。
「你以後能不能別讓我猜了,你怕消息泄露,我們有的是地方,可以保證消息不泄露。」
「你不是猜到了麼?你自己猜到的,便跟我沒關係了。」
「真的跟乾皇有關?」
老羊無語的看著餘子清,不說話了。
「不止乾皇?」餘子清又問了一句。
老羊轉身就走。
餘子清氣的嘴都歪了。
「你們這些人的謎語人玩法,能不能別把我當傻子,讓我後知後覺。
是不是改天,你們想要互相交流,都得先創出一個法門丟出去,以你們的語言來隔空交流了?」
老羊的腳步一頓,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咦,你這法子倒是也不錯,我回頭試試。」
「……」
餘子清一拍自己的嘴,讓你嘴賤。
以後怕是人家明目張胆的交流,他都聽不懂人家說了什麼。
他回頭就苦修大衍初章,以後?
??要創出一門,究極謎語人交流之法,噁心死老羊!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別多想了,從我踏出第一步開始,我就做好了暴露的準備。」
「無所謂了,我不知道這些,做的事情,也是拱火,看看能不能拱出來一個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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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子清隨口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眼角瞥見老羊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沒聽明白,餘子清頓時咧著嘴笑了起來,他也不解釋。
看來不止是他要做的事情,需要太子,老羊這邊恐怕也需要太子。
可不能讓太子死了,說要助他登基,那就真的會助他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