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丞相這是不是另有深意?(2/2)
谷鯷
鄭克臧卻是又跪下誠懇地道:「不管是他不想來還是不能來,我,作為他的嫡長子,祖父的嫡長孫,我認為我都足以代表明鄭一脈。」
劉大炮聞言不由得感慨:「你們鄭家,真是每一代都好孝順啊。」
「孝有忠孝愚孝之別,祖父當年如果愚孝的話,也就不會有鄭明了。」
劉大炮聞言給了他一根煙,讓他起來重新坐好,卻是認可了這鄭克臧代替鄭經與自己話事的資格了。
反正鄭家現在最值錢的也就是那點名望了,而鄭家的名望又是來源於鄭成功,那麼使用這份名望的到底是鄭成功的兒子還是鄭成功的孫子,好像也沒什麼分別。
何況他還是陳近南的女婿,這樣的話對陳近南日後統治灣灣也是有好處的,至於對他本人的心理健康有沒有好處,那就不得而知了。
「坐,我雖然是丞相但我本質上也還是個生意人,所以你的打算是什麼呢,你代替鄭經去泉州,以世子的身份掌握恭親王府大權?還是……乾脆讓他死於意外,你來當新的恭親王?」
「回丞相話,臣……不想去泉州。」
「不想去泉州?那你想去哪?」
「潮州,澄海城,我希望我能留在您的身邊。」
「啊哈?放著封疆大吏不當,來潮州?那你想做什麼呢?那泉州怎麼辦?」
鄭克臧卻搖頭道:「我雖然年紀小,但有些事我是看得明白的,父親對泉州的執念太深,但其實泉州,已經是一塊雞肋了。」
「祖父,乃至於曾祖父崛起於泉州,是因為當時泉州乃是整個華夏的海貿中心,但自清軍入關以來,先屠城,後禁海,泉州城內本就已是人丁凋敝,而丞相建設了澄海城之後,泉州不但已毫無海貿優勢,其境內下轄百姓,尤其是有過出海經驗的百姓,商人,船匠,恐怕絕大多數都已經去澄海謀生路了,這泉州哪還有什麼意義?」
「如果不是如此,耿精忠又怎麼可能會心甘情願的將泉州出讓呢,甚至於若我所料不差的話,他就算讓出了泉州府,其他的地方也一定不會不留後手。」
「更何況劉國軒雖然是我們鄭家的大將,但……我不認為他到了汀州以後還會對我們言聽計從,我就算是繼承了爵位,將來等著我的,也不過是守著一個破敗的泉州養老罷了,臣今年剛二十歲,不想養老,值此風雲際會之時,臣還是想做一番事業的。」
劉大炮一時啞然失笑:「你小子,倒是會政治投機。」
「還請丞相恩准。」
這卻是認準了,劉大炮此時缺少嫡系的這麼個千載良機了,鄭克臧的兵,也就是原本鄭經的親衛軍,跳槽過來給自己當親衛是差點意思的,但怎麼看,也是嫡系中的嫡系了,而且自己也不好苛待他們。
「你想任什麼職位?」
「丞相認為我能勝任哪個職位,臣就擔任哪個職位。」
「潮州的整體軍事體系,在我的規劃中是一分為三的,一部分是海豐縣,也就是原本的潮州鎮綠營兵和續順公府藩下兵,目前加一塊是一萬三千人左右,到時候會擴建一些,以我的財力養兩萬人,我以為是差不多的。」
「你如果想去,我可以給你一個總兵的位置,不過這裡頭派系眾多,都是清廷的將領,起事之後會不會有人鬧事兒,我也不知道,這就比較考驗你的能力了。」
「第二個軍事體系的活是澄海水師,澄海水師將是整個大明水師的一部分,而大明水師,又是我即將組建的這個新王朝的重中之重,預計總數量將超過十萬人。」
「除了駐紮在東南亞甚至美洲的那些我根本管不著之外,我預計是澄海兩萬,金門一萬,廈門一萬,澎湖兩萬,總提督雖然是老勒,但澄海這邊邱輝的自主權應該還是比較大的,直接匯報於我,你如果願意,可以給邱輝做個副將。」
「但是水師的話,一方面你需要克服給邱輝做副將可能會存在的心裡障礙,畢竟他以前名義上也算是你們鄭家的臣子,二來就是我和老勒的關係比較複雜,我不確定你能不能理解,但如果你想要更進一步在水師的體系內晉升,就必須有遊刃有餘的處理我和老勒之間關係的本事。」
「第三個方向就是澄海城了,澄海城的兵可以算作我和陛下的親衛了,還記得我說的三月大比麼,澎湖與海豐兩鎮中表現最突出的營會賜名衛國營,將負責整個澄海城門和城牆的防守,我預計進行一定擴編後要達到四千人。」
「我天地會的鐵血少年團在正式起兵之後會更名成建國營,人數大概一到兩千之間,負責我和陛下的人身安全,也是未來大明的中高層軍官後備役,可以當做軍校來看。」
「另外呢,羅東尼的小兄弟,拉米西會組建一支由西班牙人、荷蘭人、葡萄牙人和澄海本地人共同組建的軍隊,駐紮在城內作為機動部隊,不過實質上都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這些人主要是保護大資本家的,不僅包括歐洲資本家,也包括國內的十大商會,其中的潮州本地人也是十大商會的子弟兵,三千多人的樣子,我叫他們愛國營。」
「這麼來看的話,我確實是還需要一支負責城內巡邏維護治安,以及應對突發狀況的一營嫡系,有時候也會負責幫助澄海的捕快抓個賊什麼的,你可以帶著你的嫡系兵馬擔任此職。」
「不過這種京師駐兵你想擴編的話可能也有限,能有個三千人就是極限了,況且在京師維持治安工作無論如何,肯定是不會太好做的。」
鄭克臧想都沒想便道:「我做這個,維護澄海城治安。」
維護首都治安和巡查,看上去職位不高,也遠比不上在外面當總兵威風,甚至於每天可能都會有各種各樣的瑣碎事情煩心,但每天接觸的人必然都是權力的核心層,他本就有著親王的爵位在身,又有名望,幹個三年五載好好打牢基礎,隨時以後想拿到實權還不容易?
「嘖,到底是年輕啊,那行吧,那就給你們賜名護國營吧,衛國、建國、愛國、護國,共同組成澄海四大營,四大營之上組建殿前兵馬司,由雷震天擔任殿前指揮使,從二品,你們四個營各領將軍職,正三品。」
鄭克臧聞言很是激動不已,連忙道:「多謝丞相厚愛,多謝丞相,末將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只是……」
「只是什麼?」
「四大營加一塊才一萬兵馬拱衛京師,會不會,少了點?」
「不少了,維持治安,保證我和百姓們的財產和生命安全足夠用了。再多的話太耗費國帑了,城裡也沒那麼大地方建兵營,只要訓練足夠,裝備配齊,兵貴精不貴多麼。」
「真要是有朝一日兵臨城下,且不說海豐不是還有兩萬兵可以互相倚仗,潮州水師也不是不能陸戰,最關鍵的是,潮州是個工業城市,工人稍微操練一下就能當兵用,守城足夠了,甚至亂世之中資本家是不可能不練兵的。」
「原來如此,丞相高瞻遠矚,真不愧是鬼神之謀。」
「這個馬屁拍得可沒什麼水準,鄭經那頭你自處理好,你能成為我的嫡系,我很高興,我現在正是用人之時,且手頭上確實是無人可用,你還年輕,又有鄭家的名望傍身,只要實心用事,待我功成之日,官居一品不在話下。」
「是,那……您看島內的宗室,要如何處置呢,您,要不要見見。」
劉大炮聞言也是糾結良久,最終搖了搖頭道:「不見了吧。」
承天府內是有很多很多前明宗室的,什麼魯王寧王遼東巴王寧樂安王,等等等等,甚至這些大大小小的宗室拉出來都能單獨組成一個營。
神州陸沉了麼,除了死了的,除了一批跟隨永曆逃往緬甸的,絕大多數有名有姓的藩王都投奔鄭家來了,這也是鄭家聲望最大的來源和底氣,鄭成功時期還能好吃好喝伺候著,到了鄭經時期,鄭經自己都捉襟見肘,慢慢的自然也就養不起了,自然也就越來越不招人待見了。
劉大炮呢,也煩得慌,這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啊呸,是尊天子以討不臣的壞處了。
這幫人接到潮州去,是不是得自己養著?甚至於是不是還得給他們王莊之類的,再去侵占百姓的良田?
客觀來說,明末時百姓過得這麼慘,這些皇親國戚一個個的都是有責任的。
再者,開鋪面賣繡花針,明朝素來都是買賣不大架子不小,眼下諸事艱難,清廷勢大,或許不會有什麼么蛾子,若是戰事不順,那也是萬事休提,可要是萬事順利了呢?
只怕是剛剛有一點起色,這幫人也是要指手畫腳,甚至挑撥九難與自己的君臣關係的,萬一萬一九難再給自己整個衣帶詔之類的,自己可受不了。
以曹操的雄才大略,晚年也被那幫漢臣逼得左支右拙,狼狽不堪,自己在權謀二字上可是遠遠不如曹操的。
最關鍵的是,這批根正苗紅的藩王,不用多,有一個落到那吳三桂或者耿精忠之流的手裡,搞不好日後就是一場大禍,他就是長一顆天大的心,也定然是萬萬不敢相信吳三桂對他,或是對九難的忠心的。
所以劉大炮這頭,是真懶得見他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道:「這不還有幾個月才能起兵呢麼,先讓他們在島上待著吧」。
鄭克臧試探性地問道:「海路有風險,丞相忠君愛國,將其接去內地供養,海上遇到風暴,若是船翻人亡,或是海盜劫掠……」
劉大炮立馬拒絕道:「你開什麼玩笑,我可是大明的忠臣,海難海盜,藩王暴死,聽起來多麼的……」
「順耳?」
「順耳個屁,智商大於八歲就知道這是我弄死的,我是忠臣,忠臣,你滴明白?」
「那,那要如何安頓他們?」
「哎~,沒事兒,船到橋頭自然直,此事,就交給你來安排了,我相信你,能安排好的,就讓他們在灣灣,頤養天年吧。」
「頤養天年?是,臣明白了。」
心想,這莫非是丞相給我的考驗?
這其中……會不會另有什麼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