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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7章 吾輩平生夙願,不過僅此而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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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季秋與墨翟到了那一間草廬前,最後看到的一幕,便是那名為長桑君的醫家魁首,對著季秋身側的那布衣老人微微一笑。

隨即,化塵而去。

天上的微雨還在下著,只是更大了,那瀰漫天地的草藥味兒愈發濃郁,好像是隨著最後一味缺失的主藥加入,所以衍變出了某種升華。

生靈氣回到這片大地。

於高處俯瞰整個魏國的一百餘座大城,還有那些個不計其數的小鎮與村落,可以明顯見得,與之前瘟疾纏世,一片苦哀的景象徹底不同的是。

本自隨著瘟氣入了五臟六腑,堪稱回天乏術的民眾,經過一尊大能獻祭自身,以為救世大藥而化於偌大魏土,他們那顆微弱的心臟,終是慢慢恢復了之前的跳動。

無論是神血後裔,亦或者普通凡民。

當這些人掙扎的站起身來,將屬於生命的『心火』續上後。

他們的神色之間所浮現的,一個個儘是茫然,仿佛是方從鬼門關前走回,那痛苦的回憶還在頻頻襲上心頭,所以什麼都記不得了。

但冥冥之中,卻又有記憶,叫他們心頭有所察覺。

那就是,他們本應是已『死』之人。

不過是有人用著自己的道,將他們從死局中帶了出來而已。

他們不知那人是誰。

但看著從天而降,下起驅散瘟疾的這一場微雨時。

每個人的心中,卻都不約而同的,有著淡淡的悸動升起。

或許,從今天過後。

魏的『瘟』與『疾』,就再也不存了。

這是在此之時,存於每個人心中的明悟。

而大部分人,或者說幾乎所有人,對於此中的細節,都是一無所知。

可,只要有人知道不。

只要做到了,無論知與不知,其實,

都顯得沒有那麼重要了。

不是麼?

醫家,草廬前。

眾多門徒面露悲戚之色,趕赴而來的墨翟,自是聽到了長桑君的最後一句話,因此停了下來,有些感傷:

「我和這位認識的時間不長,也就是入了魏境,才有了幾分交情而已。」

「他是醫家框架最早開闢的幾位先行者之一,一直身處魏國,不曾去往稷下立過學說,也不曾著書立傳,廣收門徒,名揚四方。」

「一直以來,都是秉承著所謂『醫者』理念,做著最為純粹的事情。」

「此番以己身而渡整個魏境的芸芸蒼生,他年我輩若是能掃清蒙昧,這芸芸青史,當有其一筆也!」

季秋伸出手來,觸摸著那若有如無的光點,亦是一嘆:

「會有那一天的。」

後世他掃清天下,雖已斷代。

但那些燦若星辰般的名諱,即使不被大眾曉得,可卻依舊在典籍之中,留有一筆濃墨。

簡簡單單,三言兩語代過的一角,曾幾何時,或許也曾波瀾壯闊,如同史詩,被無數人所銘記著。

就如同是那一盞盞高懸於上的薪火一般,即使微弱,卻也未曾磨滅。

二人駐足於此。

那本隨侍於長桑君身側,身形瘦弱修長,看上去頗為儒雅的男子,此時站起了身子。

他名為扁鵲,是醫家除卻長桑君外,最得醫家精要的諸子。

而隨著長桑君的逝去,他那一身醫家之根,也已盡數傳授於他,這便代表著自今日始,百家之一的醫家魁首,便隨之換了人選。

向著長桑君羽化的方向叩首作罷,扁鵲望向木柵欄外駐足的季秋與墨翟,拜了一拜:

「兩位先生。」

「師長臨逝之前,曾一觀魏都大梁動亂,因此我輩曉得,這魏土千載陰霾,能終於今日,兩位功不可沒。」

「平生夙願得償,我替師長與諸位醫家同道,謝過二位了。」

他的聲音誠摯。

緊隨其後,那環繞周遭的醫家門徒,也是望向二人,即使眸中難掩悲色,可卻依舊蘊含著濃郁的敬意。

「我輩,謝過二位先生!」

魏巫王以及苦神君立下的這塵封腐朽之統治,叫得這瘟疾之災,在魏國蔓延侵蝕了上千載。

能終於今日,那一手造成之人,只在此片土地而言,是確確實實的功在千秋!

只是對此,墨翟不聲不響的側了下身,有些避讓。

墨者講究事了拂身去,不求名與利。

況且話說回來,此事決定性的因素,也並非是他,他若受此一拜,實是心中有愧。

畢竟墨翟自個兒不覺得,自己能比以身化道,挽此天傾的長桑君,要來得更加重要。

至於季秋,則是顯得有些怔然,不過慢了半拍後,這位白衣真君,亦是擺手搖頭:

「嚴重了。」

「我與長桑君雖素未謀面,但他之功績,整個魏土的芸芸諸民,卻都不可不忘。」

「若非他舍道出手,這終年不散的魏土大瘟,我拿之亦沒有任何方法。」

「這一拜,還是用來送別長桑君吧。」

說完,季秋有些感慨的看著眼前的扁鵲。

他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位醫家的諸子,而今的魁首。

此前在趙王城。

曾在有一段時間裡,季秋也聽聞過這位醫道聖手之名,並在東君負傷時,見識過他那妙手回春般的醫道之術。

毫不誇張的講,他對於醫道的造詣,已是不遜色於長桑君了。

而經此一役,當長桑君羽化後的精氣神,如醍醐灌頂般,注入扁鵲的心神。

想來,假以時日之後。

這位魁首,也當能繼承其師長之名,成為當世頂尖的,蒼生大醫。

二人於這簡陋的醫家院落中,寒暄片刻,送了長桑君最後一程。

便見得那沉浸在悲意之中的眾多醫家門徒,便一個又一個的起身告辭,欲要週遊諸城,查漏補缺,看看有沒有去了瘟氣,仍舊有性命之危的諸民。

如今,雖長桑君已去,但醫家之志,卻還未墮。

斯人已去,於風雨飄搖之時徒留追憶,是為不智。

真正應該去做的,是背負著這生死性命之重,繼續砥礪前行。

如此,才不負那『醫者』之名也!

看著庭院前去去來來。

季秋與墨翟並肩。

二人抬眉,望向撥開雲霧,見了晴天的雲霄,即使一掃魏國塵埃,可心情卻也是怎麼都高興不起來。

或許,也唯有度盡此世苦厄災劫,將那頂上星河之中的諸神眸光盡數剔除。

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罷。

「季先生之後意欲去往何處?」

墨翟背手,忽然開口。

「我想將魏國之事傳訊於秦政,叫他收攏此境,然後收拾收拾,便往楚國走上一趟。」

「之前我應下了一個承諾,所以此去南楚,意圖刺王殺駕!」

季秋想起之前與干將的承諾,再加上收攏九鼎,正好順路,於是回應。

「那何不與我一併回返東齊,先斬姜齊,再平南楚?」

「我聽聞道家那位因你之故,神通大成,於之前遙隔半個九州,便取走了西秦之主的性命,已然當世無敵!」

「此去正好,將九州這些舊日的諸王斬個乾淨,隨後請那周天子,摘了冠冕,便是天下安生!」

側過身子,墨翟不由發出邀請。

而對此,季秋卻是哈哈一笑,遙望東方:

「眼下與此前,早已是大不相同。」

「當年我離去稷下,諸子百家的諸位,並未確定掀起變革之風,所以無論姜齊之主如何試探,稷下都不會表態。」

「因此就算夫子與李老先生能夠鎮壓一國之王,也會心有顧慮,以明哲保身為主,不會用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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