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吾輩平生夙願,不過僅此而已!(2/2)
「因此就算夫子與李老先生能夠鎮壓一國之王,也會心有顧慮,以明哲保身為主,不會用出全力。」
「但現在已經不同了。」
「姜齊之主,焉能是道尊的對手?」
「君只管去。」
「待我功成身退之際,想來這天下之間,神血的統治,也將就此落下帷幕!」
季秋的語氣帶著自信,墨翟聞言,稍顯驚愕,但待到感受著那股子醉來狂氣不肯收的豪情後,也不禁有些被其感染,心緒稍稍回升了幾分:
「若是這樣。」
「那我便祝先生此去,一切順遂了。」
「正如此言一樣。」
「諸王皆落幕,姜齊,又豈能免俗?」
待到那天上大日灑下光來。
二人隨即告別,各赴一方。
只餘下原地有一株桑樹苗兒,在那照破雲霧的光線下,飛速成長著。
招搖之間,便已成參天之狀,點綴著方才停歇的微雨,沐於輕輕吹來的微風,隨意擺動著泛綠的枝芽。
仿若人間,換了新天。
趙王政,三年。
西秦之主隕於函谷關下,王政披堅執銳,舉虎狼雄師十五萬,遣古老者叩關,以血脈正統之名,破函谷而長驅直入。
此役,連破西秦七十六城,後鎮一古老公侯,並西秦入趙,自此統御兩國。
瀕臨咸陽的古戰場。
風沙拂過面容,露出了秦政隱於其下的堅毅與殺伐果決。
刀劍橫插於地,無數旗幟折斷倒塌,大地血跡乾涸,有無數坑窪裂痕。
飄揚著『趙』與『政』的旗幟,是此地唯一仍然挺立不倒的火種。
它昭示著這處戰場最後的勝利者,究竟是屬於誰。
長吁一口氣。
秦政收起那柄季秋曾為他請來的王道之劍,然後站在一具巨大的古屍之前,一雙眸子睥睨四野,如騰飛穹霄的真龍,俯瞰著那些落敗者。
他身懷西秦最後的血,是不可忤逆的繼承人。
但總有些心懷叵測,意圖執權之輩,想要乘亂而起,取締西秦,所以用他弒殺了初祖的事跡,抵制秦政的收攏。
可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那具古屍,便是此前西秦赫赫有名的一尊古老者,他想要與秦政掰一掰手腕。
所以,他隕了。
滿是血跡的鎧甲,為秦政增添了幾分嗜血的氣魄。
望向蒼茫大地,那些簇擁自己的悍卒們。
秦政高舉手臂,而在他背後,旌旗獵獵!
「大風!!」
這一聲大喝,宛如觸發了導火索一樣。
一瞬之間,鋪天蓋地的嘶吼聲緊隨其後,陣陣不休!
「起兮!!」
伴隨著轟鳴唱罷。
待到太陽落幕,翌日再度升起。
寰宇之內,皆為王旗!
東齊,臨淄。
那座最古老的王宮。
有一隻鮮血淋漓的手臂,跌落於地,緩緩從王階之上滾落下來。
曾經高高在上,俯瞰塵世的姜齊之主,此時目光森冷。
一成不變,統治了齊地數千載的姜齊王室,發生了政變。
九卿之一的上卿田氏,其血脈源頭的古老者,顛覆了臨淄,妄圖替代了他,做這偌大東方的主人。
本來,姜齊之主視他不過為跳樑小丑。
但.
其竟勾結了稷下學宮,並引出了幾尊恐怖如斯的大能人物!
尤其是,眼前之人。
姜齊之主從未想過,在他眼皮子底下,只不過是被他看作探尋新道之工具的凡民們,竟然能在短短近千年的時光中,走到這一步。
昔日的王者,看著眼前那渾身上下清氣環繞的道人,喉嚨幾度滾動,終是道出了聲:
「既然有著如此經天緯地般的威能。」
「為何不想著成為一代王侯,稱宗做祖?」
他看著自己跌落的手臂,便知自己決然不是眼前這道人的敵手。
常年收集稷下的情報。
姜齊之主識得此人的身份。
諸子百家,道家一脈的執牛耳者,名為李耳。
事實上,就在不久之前,他也收到了西秦之主隕落,疑似道脈高人隔空出手的消息,當時他只覺得匪夷所思,並未在意。
卻不想,竟真的是事實。
他雖知曉自己的壽命不多,也想過很多死法,只是令姜齊之主自己都沒想過的是。
在最終到來之前。
將他的一切取走之人,竟不是那天上曾經賜予過他權柄的神聖。
而是
一介凡人。
待到又是一番交鋒,卻被那清靜無為的道印給打的神魂蒙昧之際。
朦朦朧朧間,在生命流逝的最後關頭。
姜齊之主,只聽見了最後一句話語入耳:
「殺你,不過是因道不同而已。」
「王侯公卿,稱宗做祖」
悠悠一嘆作罷。
這尊古老的王者失去了意識。
唯只余那尊道人巍然屹立,將那座經過大戰,略有些黯淡的巨鼎收起,隨後背負著雙手,如萬物之初,萬物之始:
「幾千年的時光過去,哪怕是神血之王,也免不得歸於塵土。」
「這些俗世的權柄,如不是為了道,那將毫無用處。」
「有些東西若是開始不懂,那麼終其一生,也是不會懂的。」
望向一夜過去,天翻地覆的齊地。
李耳的眸中深邃,仿若看穿了一切。
其實,季秋模擬之中的稷下破落,不過是因為選擇不同而已。
以稷下解散,行蟄伏之舉,並非是怕了姜齊的王。
只不過是因為在那些魁首眼中,在一切的時機未曾到來之前,不能一舉顛覆地上神血的統治,那麼短暫的意氣爭鋒,便將毫無益處。
可現在不同了。
當季秋以一隻蝴蝶的身份,將這場變革之局掀起。
那麼得到了法相元神體系的完善,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的道家魁首,鎮殺姜齊之主
不過點頭而已。
因此,姜齊的覆滅,也早已在趙國生變的那一天開始。
便已成定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