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五章 無盡棋局,天狗食月(1/2)
「大離已經輸了。」
沈羿看著善和宇文殤,淡淡說道:「這是一個野蠻的時代,一個以力為尊的時代,喪失力量的下場,就只有敗亡。」
而被北辰天葬送大量兵力,還失去了皇帝的大離,就是失去力量的一方。
大離接下來只有兩個結果,落到沈羿手中,或者落到妖道人手中。
「確實,大離是輸了,」善亦是認同這個說法,但他不認同沈羿的言語,「但我還沒輸。」
大離師相主掌朝政多年,又是星宮成員,哪怕是北辰天失蹤,也無法真正影響朝局。
不錯,失蹤。
至少在明面上,北辰天會是失蹤,甚至會是再度閉關,絕對不會是已經死了。
反正有善在,大離就不會大亂,他完全能夠和妖道人斡旋,甚至讓妖道人居於幕後,支持他掌握大離。
沈羿不由注目於善,他仔細觀察善,視線似是看穿其內心,將其所有的念頭思想都看個透徹。
「原來如此。」
沈羿突然笑了,「是我小覷了你,你這樣的人,又怎麼會甘心臣服於他人?又豈會為了大離而臣服?」
善是一個自傲的人,他不會臣服於任何人,哪怕是北辰天和妖道人。
他也是一個沒有任何掛念的人,哪怕是一手締造的大離,也無法影響他的決定。
大離是北辰天的工具,亦是善實現抱負的工具。他不會因為這個工具而違背心意,哪怕這個工具花了他數十年的心血。
「你該知道,選擇我,才能真正保存大離,否則的話只會讓大離成為欲界的下一個目標。但你不願——」
沈羿已是走到近前,宇文殤不由握緊手中紫金槍。
「因為你,不想輸。」
大離的存亡不是關鍵,善的輸贏,才是關鍵。
這位大離師相終是睜開微闔的雙眼,目中閃掠的神光,將此前落寞一掃而空。
「我想再與你對弈一局。」善深深說道。
「有趣。」
沈羿露出一絲微笑,「那麼賭注呢?」
「便是你我,」善一展摺扇,光線縱橫交錯,化作棋盤,豎於二人之間,「你勝,便是大離聖上,我之一切都將歸於你手;我勝,便要封印你這最後一條後路。」
伴隨著棋盤的出現,周圍空間多出了道道陣紋,若隱若現。
「上一次,陳天元能與我對弈,便是依仗你之助力,你的算力從何而來,我亦是有所猜測。所以,便看看我之智慧,能否勝過你之神通。」
一人之智,能否勝過千萬人匯聚起來的驚世智慧?
善的雙眼中似有烈焰在燃燒,他只覺自身從未有一刻是如此的亢奮。
這一戰輸得太冤了,分明已經勝券在握,卻因為北辰天的計劃而一敗塗地。善甚至連天溟海都沒能踏足。
但是沒有關係,他還有機會。
縱橫交錯的棋盤上,有百條光線交織,棋路遠超正常棋盤,甚至還可繼續擴張。
從理論上來講,這是永遠無法下完的棋局。
但實際上,人智終有極限,棋路越多,算力需求就越大,到最後,要麼是棋局作廢,要麼就是棋手作廢,這棋局終會結束。
若是再加上一個時間限制······
「最多兩個時辰,星宮就會抵達擎天關,」善合攏摺扇,說道,「在兩個時辰內,贏過我,我便如同好友一般接受你的度化,大離也會是你的。超過兩個時辰,你就需要與星宮還有勾陳道友一戰了。」
「此局,你敢接嗎?」
以普遍理性來講,沈羿如今的實力對上妖道人,他必敗無疑。
無法在兩個時辰內擊敗善,則將面對星宮、妖道人、善、宇文殤等一干大宗師的追殺。
反之,則是收穫善這一大離師相,順理成章接管大離,就算妖道人知道北辰天已死,也無法阻止大離被沈羿掌握。
所以······
「你先落子。」沈羿果斷應下此局。
話音落下,善以摺扇隔空虛點,一點白光凝聚成棋子,落在棋盤正中。
落子天元。
這是陳天元善用的棋路,卻被善用出。
沈羿面無波瀾,目光移動,一顆黑子出現在左上星位,似是不假思索。
善也是沒有一點拖時間的打算,第二子,落於右下星位。
雙方落子不停,在先後落子星位之後,開始於右邊星位周邊開始纏鬥,落子之快,讓一旁關注的宇文殤都感覺目不暇接。
太快了。
一刻鐘不到的功夫,棋盤上已是遍布棋子,隨後棋路開始擴張,一條條線路交錯,而雙方落子依舊不停。
善是真的想要和千萬人之智對弈,意圖以個人之智勝過阿賴耶之網這一神通。
兩個時辰,只要他在兩個時辰內不敗,便是他贏了。
反之,則為沈羿勝。
是智慧不敵神通?
還是神通不敵智慧?
隨著棋子不斷落下,計算量不斷變大,善的額頭隱現汗珠。
他身上突然有異光閃過,身形無端變得飄渺,一道道光華在身周閃過,有游龍環身,一圖一卷凝聚於手掌,內中浮現無數點與線,不斷組合轉換。
面對沈羿的龐大算力,善顯露出了元神法相,將他的根基示於人前。
善赫然是以術算之道為基,他手上顯化的一圖一卷便是他所煉製的法器,仿照傳說中的洛書河圖而造,專為術算而成。
陳天元一直輸的原因找到了,他不是智不如人,是境界不如人。
境界的碾壓讓善的算力遠超陳天元,以致於無論對弈多少局,都是陳天元落敗。
最後一次對弈,陳天元藉助沈羿的算力,和善來回較量,不落下風,奈何實力不如人,最後還是被善一掌送上西天,一敗塗地。
「一千零三十六手。」
沈羿見到元神法相的出現,淡淡說道:「這是你大腦的極限,接下來,便是元神的極限,法器的極限。時間才過了半個時辰,剩下的一個半時辰,你的元神和法器能夠支撐嗎?」
「無法支撐,便是我認輸之時,」善微微一笑,拭去額上的汗珠,「無需擔心我刻意拖延時間。」
只要刻意往空處落子,讓棋盤不斷擴張,便可一步步拖延下去,但拖延時間獲得的勝利,不算勝利。
而且,當善開始拖延時間,便是他算力已竭,最為虛弱之時。這種情況下,沈羿出手,善幾無反抗之力。
當他開始拖延時間,便是他敗亡之時。
『一個半時辰啊······』
一旁的宇文殤聞言,驟然覺得這時間是如此漫長,『竟然只是半個時辰,就將師相逼入如此境地。』
他看向對面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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