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2/2)
老道士一頓,睜開了惺忪的睡眼,看向曹謹行,目光很是複雜。
曹謹行道:「天師府的事,晚輩……」
「別說了……」
老道士搖了搖頭坐了起來,長嘆道:「子孫不肖,累及師門,百年之後,自有我等去向歷代祖師請罪,與你無關。當日經過,我已知曉,天師府傳承落入你手,也算幸事,不必再提了……至於這酒……」
老道士百無聊賴地苦笑:「如今,我除了喝酒,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當初他為了半塊【五雷天師令】入鎮撫司甘為驅使,為的是龍虎山,為的是天師府。
但如今龍虎山尚在,天師府卻已成廢墟,且因通倭之罪,給死死釘在了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老道士心中痛苦,但他深明大義,知道這是張銘演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因此更加苦悶,只能借酒澆愁。
「當初師尊駕鶴西去,老道亦贊同張銘演繼承天師之位,誰能想到……唉。」
老道士連連嘆氣,只能慶幸當日陸炳因陶仲文、劉振遠出身龍虎而暗中網開一面,沒有趕盡殺絕,不然天師府傳承徹底斷絕,死後更沒臉面去見歷代祖師。
他又喝了一大口酒,收起腦中紛亂的想法,看向曹謹行道:「來這兒是取物吧,何物?」
曹謹行不再多勸,道理誰都懂,但不是那麼好過去的……
他遞出令牌,直言說道:「晚輩來取【方相面具】。」
「地下三層。」
老道士拿出鑰匙遞給他,頓了頓,說道:「【四公面】給別人了?」
「嗯。」
曹謹行點頭,接過鑰匙。
老道士道:「又要離京?」
「是。」
曹謹行道:「開封出了些亂子,等回來再跟您喝酒……」說到這,他忽然想到之前的疑惑,便問道:「前輩,倘若敵對雙方有生死大仇,毫無轉圜餘地,那除了慈悲之外,還有什麼原因能在一方重創時不但摒棄前嫌、放其自由,還幫忙治好其內外傷?」
「既然不做善事,那就只有一種可能……」
老道士喝了口酒,幽幽說道:「……當敵人不再是敵人之時,仇恨自然也就沒了。」
當敵人不再是敵人……
曹謹行念叨著這句話,忽然靈光一閃,猛然醒悟,他想起來了。
安期生推算出神獸將有大動作,玄武念及最後一絲慈心,這才沒與火鳳、麒麟一起對人間發難。
既然它們連玄武這個聖獸都找了,那凶獸呢?
別忘了,這世上可還有逃出來的那尊四凶之二——【窮奇】!
而【窮奇】的天賦神通就是:【道心種魔】!
也是這世間最強的攝心術!
有它在,就可輕鬆化敵為友,駕馭萬千生靈!
趙希真或許真的活著,只不過他已不是他,而是窮奇麾下走狗!
那當日跟他一起的王道宗、李重樓、季文峰、江月白……
還有失蹤的那兩位唐門太上長老、劍宗劍痴、丐幫掌棒龍頭、大禮分舵舵主等等,難道也是……
曹謹行臉色倏地陰沉下來。
情況不妙啊!
……
當天中午。
曹謹行取了面具,秘密告別諸位兄弟和下屬,駕馭熒惑,直飛開封!
京城距開封一千兩百多里,以熒惑最快的速度也飛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到。
曹謹行在開封府外三十里處改步行,命十四跟熒惑在山中等候,自己戴上方相面具,將內力壓制在通幽八層境界,再將體內混元真氣全部轉化為吸功大法煉化的魔教邪功,然後找了個民間驛站買馬,一路騎到城門口,下馬牽著牲口入城。
在通過城門的時候,有一股強大真氣掃過,曹謹行面具後的臉露出冷笑。
「難怪李金生不敢跑,這夥人居然把住了四門,膽子真是大啊!」
這麼嚴防死守,一旦有開封李家《點石成金》內功出現,肯定不會放過。
也能防止有人夾帶【秦王照骨鏡】出城。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能隨意轉變真氣屬性,也不是每個人都有乾坤袋,能把東西悄悄運出去。
曹謹行如今的扮相很顯眼,但如果配上通幽八層修為和《吸功大法》真氣,這就一點也不奇怪了。
魔教妖人嘛,鬼鬼祟祟的很正常!
那股真氣消失了。
曹謹行大大方方進城,身後有高手跟著,但他絲毫不在意,就近找了個客棧開了間上房開始睡覺。
暗處盯梢的人倒也沉得住氣,就算他睡著了也沒離開,像木偶一樣一絲不苟地看著,畢竟只是開封府,忽然來一個通幽八層的高手,就算不是朝廷的人,萬一對照骨鏡有想法,也需要早做準備。
很快,天色暗了下去。
夕陽西下,夜幕降臨。
暗處的人仍舊縮在房樑上,盯著下面酣睡的人影,忽然,眼睛一睜一閉間,床上的人影鬼魅般的消失了,正驚疑之際,一個冷冷的聲音在身後響起:「看了一下午了,還沒看夠啊……」
不好!
那人大驚,就要朝身後出掌。
曹謹行一指點中他背後麻穴,搶先拉下面巾一看,眉頭一挑:「果然……」
這人四十多歲,面目普通,滿臉滄桑,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破衣爛衫,上面縫著八個口袋,像是乞丐。
曹謹行認出了他——丐幫大禮分舵舵主,古承恩。當初方臘寶藏助戰的丐幫高手之一。
此時,他的眉心多了個黑色印記,雙目也變為紅色,戾氣激增,理智大減。
古承恩的出現驗證了曹謹行的猜想,那些失蹤的人都是被窮奇操控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是精挑細選的,還是因為什麼原因順帶的……
「在這待著吧!」
此時情形不明,不好解救,未免打草驚蛇,曹謹行點穴之後,直接收斂全部真氣,出了客棧,直奔開封府大相國寺——李金生信中言明的藏身之地!
「事態發展越來越詭異……看來,得先找到他問清楚了。」
至於李金生所謂「安全抵京才能說」的條件,曹謹行不屑一顧。
落到我手裡,說還是不說,可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