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笑話(2/2)
單青城知道壞事了,臉紅的跟猴屁股似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李玉州三兄弟萬萬沒想到有人能認出這種冷門的波斯國秘寶,本以為有杜威幫場,一定能引到【捨身針】上,矇混過關,卻不想事情敗露,局面一下子反轉。
千鶴道長和鳴蟬大師睜大了眼睛,看向李玉州三人。
「你……你們……」
之前萬鶴卿說幫棋劍樂府提升勝算的時候,他二人避嫌,並不知道實情。
剛才看單青城一臉沉重地拿出金針,再聽杜威那一聲喊,他們先入為主,下意識就以為萬鶴卿給的是【捨身針】。
財神幫的生意遠達波斯、南洋,之前為開闢西北商路,曾經跟西域重光教大打出手,此事人人皆知。
她能拿出【捨身針】不足為奇,一切都合情合理。
就是沒想到,真相是這樣……
本來,他們用【補心針】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傳出去難聽一點,敗了更難看。
可他們非要用【捨身針】的名號,強行挽尊,擺出一幅康慨赴義的模樣,打量著戰敗了也能吹精神可嘉。
別人不知道,單青城和李玉州三人、張沖、裴勝肯定是知道的!
單青城事後要裝「油盡燈枯」,另外幾人跟萬鶴卿是直接交易對象,他們不可能不知道!
那之前的種種作態,毫無疑問,都是演戲!
他們把在坐的賓客當傻子耍!
眾人回過味來,不約而同看向第一排的李玉州幾人,想聽聽他們有什麼說法。
畢竟這事乾的太下作了,他們一時還有點不敢相信,這居然是九門之一,棋劍樂府的掌門、長老級別想出來的!
那些二代弟子也傻了,尤其那個出頭的女弟子,看著眼前羞愧捂臉的大師兄,感覺人生都幻滅了。
這是我們敬愛的大師兄?
這是讓我們驕傲的師門?
像個笑話!
所有人都看向了李玉州幾人。
他們如坐針氈。
李玉州身上那股一貫的儒雅裝不下去了,臉色陰沉地能滴水,他做夢也沒想到會以這樣的方式聲名掃地。
沒有驚天動地的內情,也沒爆出大奸大惡的髒事,就因為一場比斗,讓他在一眾英雄豪傑面前露了底。
何等窩囊的方式!
他心心念念想要重振棋劍樂府往日聲威,為此無所不用其極,結果,卻因為這樣一個小事,成了笑話……
李玉州大腦嗡嗡作響。
人設崩塌的後果是嚴重的,以小見大,誰都會聯想,他之前的那些「義薄雲天」,是不是也都是這樣演來的?
「哈哈哈!」
一片安靜中,曹謹行放聲大笑:「棋劍樂府?要我看,乾脆改名『千島湖戲班』得了,這樣才名副其實啊。」
之前演的有多情深義重,現在就有多可笑,單青城和李玉州都是臉皮一抽。
那些二代弟子聞言,面紅耳赤,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大膽!」
李玉峰勃然大怒,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怪誰?全怪秦照南!怪他這兩個小雜種!沒有他,他們怎麼會丟了九霄環佩琴?又哪來的十年之約?沒有這兩個小雜種瞎摻合,又哪裡需要靠秘藥,全是你們的錯!
他憤怒拔劍,殺向曹謹行:「我宰了你們兩個小畜生!」
「住手!」
「放肆!」
人群中其他人看不下去了。
丐幫大義分舵舵主宋憲滿臉嫌惡,迅速欺身,鎖住他一隻手。
蜀山劍宗執劍長老也冷冷出劍,先一步擋在曹謹行身前。
一前一後兩大高手將李玉峰死死夾住,李玉峰狀若瘋癲,還要攻擊,宋憲一巴掌抽過去,李玉峰半邊臉立時腫的老高。
「難怪你們棋劍樂府『洞庭會武』一年不如一年,滿腦子的蠅營狗苟,我呸!名琴盛會,盛你媽個頭!」
宋憲是粗人,說話毫不客氣,他一一掃過李玉州等人:「我丐幫恥與你們這幫豬狗輩同居九門!噁心!」
執劍長老冷眼看著李玉峰,哂笑道:「樂聖李龜年何等英雄人物,怎麼有你們這樣不堪的後輩,居然還有臉以正道自居。今天有老夫在,你們休想傷他們一根頭髮!」
李玉峰不敢動了。
大傢伙反而熱鬧起來。
「他這是惱羞成怒了?棋劍樂府就這?就這?!打不過先耍陰招,耍陰招也打不過就演戲,現在演戲被人拆穿又惱羞成怒……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要是一個兩個也就算了,哪門哪派都有敗類,可這些人演戲的時候可是同心協力啊,全他媽是敗類!可見是從根子上爛了!」
「中原武林的名聲讓他們丟盡了!」
「江南魁首?義薄雲天?李玉州?呵呵。」
「宋舵主說的對,名琴盛會,盛他媽個頭!浪費時間!」
「散了散了!」
「可惜了好琴。」
人群居然開始自發地往外走。
尤其那些已經成名的高手,走的比誰都快,棋劍樂府名聲已臭,誰也不想再跟它搭上關係。
那張名琴【念奴嬌】就放在台上,此時卻沒人在意了。
「唉。」
千鶴道長長嘆一聲,何苦來哉。
鳴蟬大師搖了搖頭。
淮南楊家楊林謙嘆息離開。
韓棠笑了聲,轉身離去。
「萬會首,你說得對。」
曹謹行看向面色冷漠的萬鶴卿,重複她之前那句話,笑道:「『誰勝誰敗,還不一定』……我們走!」
「嗯。」
秦璇璣名正言順贏得勝利,【九霄環佩】已正式歸屬於她,到中原來的頭等大事辦成,她也放下了心。
「多謝兩位前輩仗義出手。」
曹謹行對宋憲和執劍長老抱拳行禮:「這場鬧劇已經落幕,我二人不想再摻合,先行一步。」
「慢走。」
這兩位來自東海,宋憲還有點難堪,這事看著不大,可它丟臉啊……都丟到東海去了!
宋憲誠懇道:「二位若有閒暇可來君山洞庭湖。少年英傑,丐幫歡迎之至。」
蜀山劍宗執劍長老也道:「劍宗亦是如此,劍池寶劍眾多,這位璇樞小友習成《浩然劍》,有資格入劍池取劍。世間多一劍俠,正是我劍宗樂事。」
「多謝兩位前輩厚愛。」
曹謹行笑道:「日後若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請。」
「請。」
曹謹行帶著秦璇璣無視棋劍樂府眾人,大步離開。
「哼!」
萬鶴卿一揮衣袖,也懶得再在這待著了,她才是最虧的,棋劍樂府這幫狗東西太沒用,交易還沒達成就聲名掃地,害的她白白損失了五根【補心針】。
還好老娘自己另有準備……
「秦璇樞……」
萬鶴卿深深看一眼曹謹行的背影,想起他之前那幾句強硬叫板的話,冷笑一聲:「吃慣了送上門的,偶爾來次強硬的,倒也別有意趣。你以為你還能逃出我的手掌心嗎?我看上的,遲早會是我的,沒有例外!」
萬鶴卿施展絕頂輕功《迎風逐浪步》消失無蹤。
在她身後是杜威。
杜威算是這齣鬧劇的幫凶,要不是他那一嗓子「捨身針」,大傢伙兒還真不一定這麼容易相信。
畢竟,財神幫走南闖北,見多識廣是出了名的。
他走眼的可能性不大,千鶴和鳴蟬都很清楚,這應該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就是不知道這主意是李玉州自己想出來的,還是萬鶴卿想出來的了……
如果杜威一口咬定就是走眼,那別人也拿他沒辦法,誰讓他們自己相信的。
歸根結底,最大的問題還在棋劍樂府,經此一役,棋劍樂府聲名掃地已成必然,再想起來,難上加難!
等曹謹行二人安然離開,宋憲和執劍長老懶得再看其他人,鬆開李玉峰,各回各家。
這樁爛事,江湖自有公論!
餘下的跟棋劍樂府有舊的高手,比如千鶴道長,鳴蟬大師,也紛紛嘆息著離開。
原本熱熱鬧鬧的大會,轉眼就門可羅雀,只剩下棋劍樂府自己人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
精神尚有些恍忽的李玉州聞到了一陣奇異的酒香,他抬頭看向高台——之前秦璇璣坐的位置落了小半個葫蘆底兒,裡面還有獨特的酒香飄出。
應該是讓單青城音刃砍碎的……
「這味道……難道是……」
陡然間,李玉州童孔勐縮,看向府門,「秦氏兄妹」離開的方向:「……【酒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