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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4.第312章 第三百一十一 安豐敗局(已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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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第三百一十一 安豐敗局(已改)

先敗兩場,主將又在三軍陣前斗將輸給了對方,緊接著又是連續五天的叫罵,說軍心搖搖欲墜呢,誇張了一點,士氣低下卻是一點也不假,很多軍士都出現了怯戰情緒。

這種狀態下,就算真的是設伏,他們的戰力也會大打折扣的。

所以,戰前的動員必不可少。

在這個時代短時期凝聚軍心的辦法還是有不少的。

譬如開倉放糧,非戰時期一天一頓,忽然就變成了一天兩頓甚至是一天三頓,這種辦法效果比較一般。

譬如激發將士們的求生欲望,告訴他們,敵人已經把我們團團圍住,並且對方聲稱要斬盡殺絕,不留活口,想活下去,只能拼死一擊了,圍三缺一正是這個道理。

再譬如畫大餅,告訴弟兄們,我們的援軍到了,準備合擊呢,又或者對面有我的暗子,已經提前知道了他們的行動計劃。

而關羽是選擇雙管齊下的,他讓魏延把百夫長以上的將官全部叫到了校場後,開始訓話。

「弟兄們,我知道這些日子來,營中士氣低迷,皆以為我軍必敗無疑,今天我想告訴你們,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在眾人面面相覷、狐疑不解的時候,關羽將手中帛布高高揚起,露出習慣性的蔑視笑容,「我收到軍報,明後兩日,呂軍便會夜襲我軍大寨,諸位可隨我埋伏於寨內,只待呂軍入寨,便可為戰死的袍澤報仇,為你們自己建功!」

眾人一怔,有內應?

真的假的,若是真的,那這一仗可就有的打啊,提前部署,以逸待勞,勝之不難。

問題是,這有內應,第一次怎麼還被打了伏擊呢?

看著關羽冷傲的臉上浮現的興奮,也沒人敢問啊。

見是無人附和,魏延發揮出他捧哏的職責,揚起右臂大喝道:「建功!報仇!建功!報仇!」

人都是有盲從心裡的,尤其是魏延這種跟他們有同鄉情義的將領振臂一呼,便是威望比不得黃忠,到底也是一呼百應的存在。

於是,開始有人跟著吆喝,最後百多人開始齊聲吶喊。

魏延還是好用啊,關羽心裡少有的會對除了張飛外的人覺得是個人物。

待得吆喝差不多時,他壓了壓手,中期十足的喊道:「讓糧官拿出營中酒肉,給弟兄們飽餐一頓,建功立業!」

「必勝!必勝!必勝!」

「侯爺還是太謹慎了一些呀,依著我看,這紅臉賊眼看就要敗走了,收拾完他便去廬江把江東小兒給斬了。

廣陵城下文遠可威風了,咱哥倆也該抖一抖!」

收到了林墨的回信,並沒有像他們以為的那樣給出化腐朽為神奇的破敵之策,反倒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先撤回廣陵去。

起初他們還以為是不是送錯信了,可細細一想又覺得無可厚非。

隔著一千多里的,戰局變化無常,人林墨就是三頭六臂也不能遙控指揮啊。

更何況還是處於這種腹背受敵的境況。

「休要胡言,侯爺只是建議我們撤走,卻也沒說一定要立刻撤走,況且信上也說了,可由子敬先生相機而動,此事還是聽子敬先生的。」文丑是越發的有大將之風了。

除了時刻的冷靜,最重要的是聰明啊。

他好像永遠都會記得自己是降將的身份,在呂營這種明面大家同聲和氣、可底下又是暗流涌動的圈子裡,儘量都別得罪。

尤其是作為起家班底的徐州士族。

魯肅輕笑頷首,反問道:「將軍言重了,安豐戰局將軍才是主將,在下到底是監軍,不知將軍是何意?」

文丑一怔,大概沒想到魯肅性格這麼隨和吧。

這要是早年的北國,站在魯肅位置上的謀士早就開始大放厥詞了呀。

他看了一眼顏良,又看了看地圖,帶著試探的語調說道:「我覺著,眼下劉軍兵無鬥志,便是強攻傷亡也不會太大。

只要趕跑了關羽,休整過後,未必不能退江東孫策的。

侯爺海量,不計我等失城之罪,可我等既然提領安豐就有責任守土退敵。」

「兄長說的對!想當初的晉陽城裡曹操棄而不顧,在沒有援軍、糧草不多、深處絕境的情況下,伯寧尚且死戰,更何況我們兵精糧足,緣何要退呀?」

顏良笑著說道:「這要是都退了,回去見了伯寧,還不被他笑話我等?」

話糙理不糙。

魯肅笑而不語。

他明白林墨的用心,這封信嘛,只是告訴他,情況不利的話,可以放心大膽的撤走,絕對不會追究敗軍之罪。

但同時,他又沒要求立刻撤走,而是讓自己相機而動,因為他太明白,戰場情況瞬息萬變,為人主者,最忌在缺乏對等訊息情況下,貿然做出對策,一著不慎,會禍及三軍的。

到底是允文。

如果現在的情況跟當初如出一轍,以魯肅沉穩的性格,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撤走。

反正,以呂林目前的實力,丟幾個郡還不至於造成太大的衝擊,待得重整軍力,隨時都可以反攻的。

但,現在的情況跟最初寫信的時候可大為不同了。

安豐戰局的全面劣勢已經有所扭轉,甚至出現了反敗為勝的曙光。

文人相輕的內核,其實還是因為書籍未能普及,暢遊書海的文人們也伴生了傲骨,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而魯子敬這樣的老實人,並沒有在四書五經、戰策兵書里迷失自我、拔高自己的身份,這也是林墨對他推心置腹的原因。

可這不代表他是個唯命是從的人,毫無原則,他可以不爭,也可以不像老陰貨、郭奉孝那般耀眼,甚至不會為了家族榮耀而致三軍於險境的放手一搏,但他總還是願意證明給自己的伯樂看,自己不會讓人失望。

更何況,最初他擔心來人是諸葛亮,大局上處於劣勢的己方,如果不能從謀略上逆轉,到最後確實會無法收場,可兩番大戰下來足以證明,關羽的身旁根本沒有像樣的謀士。

如今關羽敗局已現,收拾了他,再去退江東之兵,這條路理論上確實是走得通的。

「在下,贊同將軍的選擇。」

議政廳內最有分量的三個人想法都一致,文丑卻沒有直接發豪言,而是看向久不開口、面露沉思的郝昭道:「伯道有什麼想法嗎?」

作為剛剛入營只參加了平定烏桓之戰的郝昭資歷上來說是沒有開口提建議的資格,迎上文丑的發問,心裡有些詫異,趕忙搖頭道:「末將無異議,只是」

「但說無妨。」

「孫策不是有三萬大軍嘛,三日就破了皖縣,照理說早就該拿下廬江全境進攻九江堵死我們的退路了,為何他會遷延這麼久?」

這思維有些跳躍啊。

但,這個問題文丑也很想弄明白,不由的看向魯肅。

大概,只有顏良比較隨意一些,反正,打哪不是打。

「如我猜測不錯的話,孫策與劉備的協議里應該是由劉備軍牽制安豐城,讓孫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克廬江和九江,以此堵死我軍退路後,到時我們便成了困獸。」

這一節,大家似乎都能想到,魯肅便繼續道:「這樣的安排有利有弊,利者取廬江、九江可勢如破竹,到最後兵臨安豐城下,我軍必成孤軍,孤軍者,兵無鬥志,彈指可下。」

說到這,郝昭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想起了滿寵斬白馬凝軍心的晉陽城,可不就是這樣的孤軍嗎。

「然,弊端亦很明顯,一旦沒了退路,將士們也是有可能憑藉著求生意志,以一當百,但這個時候孫策又無法圍三缺一,最終的結果就算是勝,怕也是慘勝。

這是孫策不願意見到的,因為即便他拿下了淮南三郡,也得守得住,若是打成強弩之末,溫侯和允文調動彭城軍來攻,他又如何抵擋。」

這麼一說,眾人的臉上就浮現了一抹瞭然的表情,不由紛紛點頭。

原來是這樣。

事實上,也正因為這樣,讓魯肅看到了一絲反敗為勝的機會,若說是兩方聯盟真的精誠合作,這樣的局面,其實已經是必敗無疑的了。

至少,魯肅是這麼認為的。

喝了一口茶潤潤嗓子,方繼續道:「現在,他定是收到了關羽兩敗的軍報,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的預料,他沒想到我軍會和關羽打成這個樣子,索性便將戰期拖上一拖,好利用關羽和我們消磨一番,最後他可坐收漁翁之利。」

到這,就連顏良都聽明白孫策打的是什麼算盤了,不由的笑出聲來。

攤上這號盟友,劉備也是倒了八輩子大霉了。

而文丑和郝昭皆是面露沉思之色,對孫策有了明顯的改觀,這種大局觀,可不簡單。

「那,先生,末將瞅著時間也差不多了,該動手了吧?」顏良撇開話題繞回主線。

「耕牛準備好了嗎?」魯肅看向郝昭。

「監軍放心,早就備好了,兩千頭耕牛就在北營,隨時可動。」郝昭拱手。

聞言,魯肅看向文丑,後者頷首示意後,他便鏗鏘道:「聽令!」

「明日白天讓將士們休整,入夜後,火牛陣開路,顏良將軍領八千兵馬強攻關羽大營!」

「得令!」

顏良拱手後,魯肅繼續道:「請文丑將軍領五千軍守住寨口,若遇臨變,是戰是退,俱由將軍裁決。」

「得令。」文丑眉頭微蹙,有些不太能理解,但終究沒有說什麼。

來到呂營的日子不算短了,跟過林墨打仗,也見識過賈詡的手段,這兩人各有所長,但用起兵來都是一個比一個奇。

可魯肅給他的印象,卻是主打一個穩字。

就眼下關羽軍的士氣來看,稍微激進一點的人都會選擇玩命進攻就行了,可他竟然還部署自己負責接應,這是不是小心過頭了。

火牛陣開路啊,這種玩法很傷根基的,明年開春後還得問徐州要耕牛做補給,否則就算有曲轅犁都會造成無法耕種的局面。

為了節省兵力,在最短時間內給敵人致命一擊,這也能理解了。

可在這種情況了,還需要接應,屬實有些謹慎過頭了。

得虧是顏良進攻他接應,互換任務的話,顏良估計能急的跺腳跟魯肅吵起來。

「郝將軍領一萬兵,埋伏於孟固山,天亮後不見來敵,便可撤回安豐城。」

「得令!」

關羽的大寨在北,孟固山在東,可謂是南轅北轍了,但郝昭接令卻是很痛快。

「誒,監軍,關羽戰敗後就是逃跑也是往西去,你讓伯道去孟固山幹嘛?」

郝昭是個得力幹將,顏良還想著帶著他一起衝殺大寨呢。

不等魯肅解釋,郝昭自己就說道:「末將猜想,監軍是擔心江東兵馬趁兩軍血戰之際忽然下手,攻我不備。孟固山不算是進入安豐的必經之路,卻是最快的一條路。」

「斥候也沒回報啊。」顏良雙手一擺。

「將軍,善戰者,可將千軍萬馬遁於無形,淮南一帶,山嶺雖不算多,可匿藏個萬人大軍行進,也不是辦不到。」

魯肅不急不躁的解釋道:「況且,一連叫陣五日,明天白日卻不叫陣,關羽自是能想到我軍要發動總攻了,小心些,總是沒錯的。」

「監軍大才。」顏良聽後目光中帶著同情看向文丑,兄長啊,我還以為伱那頭另有特殊安排,看來不是,你只是我的後備力量。

翌日。

破天荒的,呂軍沒有帶著人大搖大擺的跑到寨子外罵陣,這可把劉軍給高興壞了,你們終於也累了吧。

而這在關羽看來,卻是一種興奮。

這證明,今天晚上,就是呂軍動手的日子了。

他們不可能做到大白天在外面叫喚一整日後又來攻寨,發動總攻前,自是要保證將士們的銳氣。

現在,一切的安排,都妥當了,就等著這一刻。

一雪前恥的日子,該到了。

這一天,過的很安靜,頗有暴風雨前夕的寧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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