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6.第304章 第三百零三 一日破盡關中十部(2/2)
不行,我不是龐統,不是鳳雛,我是龍廣!
這是龐士元最後的遮羞布了,不能撕開,要臉。
在馬騰軍寨里的激戰時長遠非糧草大營的伏擊戰可比,一直持續到了黃昏。
一方是滿懷信心去接收糧草大營結果被打個伏擊一路追殺、士氣崩塌的馬騰;一方是先損兵馬,再丟大營,又折至親的韓遂。
註定了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如果不是因為到最後肉眼可見身邊已然跟著不過幾百人,滿地屍體甚至戰馬都無處下腳,韓遂依舊不會選擇撤退。
這一天的血戰下來,除了馬超和龐德幾個尚有餘力,其他人當真是累的喘不過來氣了,即便是潰敗之軍也沒有人想去追殺,他們只是拄著長槍,看著韓遂離去,眸子裡甚至有些欣喜,終於跑了。
這一仗,很慘澹,隨行而來的一萬多騎兵僅僅只有兩百多騎跑了出來,不過楊秋、侯選和李堪倒是都跟著。
而馬騰所部的狼藉程度讓人無法直視,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死屍,想要打掃戰場都不知道如何下腳。
夕陽如血,照在勉強站立的將士們臉龐上,五桿被微風輕扯的大纛,還有此起彼伏的呻吟聲,薈聚成了一幅淒涼的沙場血戰圖。
有人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西涼人從來就不相信眼淚的,如果是過去,馬超上前就是一鞭子了,可即便是像他這樣堅硬的心,在這一刻也破防了。
馬騰渾濁的雙眼也模糊了,韓遂被打跑了,可他並沒有贏,他輸了,輸的那麼徹底。
這個世上不會再有關中十部了,甚至不會再有馬字大纛。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馬騰到現在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報!」一名斥候跑了進來,看著眼前的一幕,顯然也被嚇傻了,臉色煞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直到龐德開口提醒道:「說吧。」
那斥候面如死灰,絕望道:「主公,糧草大營被呂軍占領了」
「呵」馬騰輕笑了一聲。
意料之中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值得驚訝的。
十幾萬兵馬都因為自相殘殺剩不了多少了,還在乎那幾屯糧草?
「報!前方發現呂軍,兵馬不下萬人,中軍處有『林』字大纛!」
又一名斥候跑進來的時候,喘著大氣的馬超終於不能忍了,厲聲道:「令明,整軍,隨我殺出去!」
就連龐德都沒法應諾了,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周遭早已沒了鬥志的將士們,想問問馬超,怎麼打,拿什麼打?
「別逞能了。」
馬騰再次笑著搖搖頭,「放下兵器,迎接蘭陵侯吧。」
「父親,父親」
馬超心有不甘,策動著里飛沙向馬騰迎過去。
即便是如里飛沙這樣的神駒,在這一刻都顯得很笨拙,它太累了,又是踩踏著屍體,以至於短短十幾步的距離都走的很吃力。
「您不是說誰都能降,唯獨我們馬家不能降嗎?」馬超輕聲問道。
馬騰苦澀的嘆了口氣望向天空,不是馬家不能降,是他馬騰不能降。
可走到現在這一步,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別說來人是林墨,他就是來的當年的蛾賊咱也打不過了。
「我老了」馬騰轉而看著那輪殘陽,有一種英雄遲暮的錯覺。
沒關係,大不了就當第二個袁尚,終歸不至於把全家人的性命都給搭進去。
聽說袁尚也只是被軟禁而已,家小什麼的都得到了善待,這也是馬騰唯一可以欣慰的了。
要說還有什麼是無法釋懷的,那應該是出征前的雄心萬丈,與此時此刻的淒涼形成的對比是那樣的讓人刺痛吧。
聽到馬騰願意投降,將士們的心為之一松。
經過了這樣的一輪血戰,很多人的心裡都產生了想要解甲歸田的念頭。
就連素來好戰的羌人都覺得回到那片苦寒之地的日子是艱難了一些,也總比眼前要幸福百倍。
林墨可不是呂布,不敢一馬當先,在前頭開路的是滿寵,身旁是趙雲貼身護衛,周邊還有八百并州狼騎,這樣很穩。
進寨後,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讓林墨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再看滿地屍體和把皸裂大地都漚成了淤泥的鮮血,也算是見識過戰場無情的他都不禁心頭一顫。
「罪將馬騰,挾吾兒馬超、吾侄馬岱願降蘭陵侯。」
伴隨著馬騰跪下,馬超和馬岱,以及身後眾人都跪了下去。
自然,也包括程銀他們一干人。
「起來吧。」
林墨不帶任何情緒,甚至都沒有下馬,畢竟馬超在他旁邊,上前攙扶做出一副相見恨晚的樣子?沒這麼作。
勝利者就該有勝利者的姿態。
「我岳丈稍後就到,讓你們的人先把戰死的將士們掩埋了,百夫長以上的全部到校場候命。」坐在戰馬上的林墨只是冷漠的下達指令。
這些傢伙,害的自己被困在此地,就連淮南三郡的險情也無暇顧及,用不了給好臉色。
作為投降方的關中人馬不敢有任何的不滿,老老實實的按著林墨的吩咐去做。
至於林墨帶來的人,不會參與其中,只是在一旁看著,他們的任務現在是警戒,在整頓完這些西涼兵以前都不可以掉以輕心。
「對了,司馬朗呢?」林墨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馬騰問道。
「在後軍吧,激戰了一天,也不知道他跑了沒有,我立刻著人去尋他。」對於林墨的軍令,馬騰不敢怠慢,讓馬岱親自去找。
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可就在眼前這個年輕人的一念之間,這種畏懼讓他敬若神明。
林墨不想待在這裡聞這些血腥味,估計裡頭中軍帳附近會更加慘烈,於是打馬沿著寨沿走去,順帶看看他們還有多少戰馬吧。
在西涼兵的指引下,來到了馬廄,這裡早就空空如也,沒辦法,西涼軍善騎射,是個人都能騎馬當騎兵的。
咦也不是空空如也,怎麼還關了個人。
林墨有些好奇的走了上去,發現籠子裡的人見著自己立刻就低下了頭,似乎不敢直視自己。
「他是什麼人?」林墨扭頭看向一旁搬運屍體的西涼兵。
「稟侯爺,此人原是主公哦不,原是馬騰將軍麾下的參軍,自詡見多識廣,可犯了戰敗之罪被馬騰將軍關押在此。」
「龍廣?」
好熟悉的名字,林墨抬頭想了想,阿這龐統好像也化名過龍廣。
但天色太暗,看不清楚他的長相,於是林墨指著一旁軍士道:「把人放出來,再點個火把。」
待得龐統從牢籠里出來的時候,因為多日被關押在狹小的空間裡,已經直不起腰,還是兩名軍士攙扶著他。
借著火光看去,此人面相醜陋,濃眉掀鼻,黑面短髯,形容古怪。
有點意思。
會是他嗎?
應該是,林墨回憶了一下趙雲初敗的時候自己就懷疑過馬騰的背後有高人指點,當時還以為是成公英呢,現在看來,應該是這傢伙。
不過就算是,估計他也不會承認,這事傳出去,荊州龐家的臉可就都被他丟盡了。
歷史已經改變,龐統沒有去江東,也沒有跟劉備,這不奇怪,怪就怪在他怎麼會跑到馬騰身邊,而且還是用的化名。
林墨準備詐一詐他,輕笑了一聲,「想不到大名鼎鼎的鳳雛龐士元竟然被關押在了這種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