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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第二百零二 并州男兒,報仇不過夜(二合一)

快報是繆尚派軍士送過來的,內容也很簡單,張楊已經被眭固殺死了,眭固則是他們殺死了,並且跟隨他一起作亂的黑山賊全部都殺了為張楊報仇。

雖然他們也想秉持張楊的願望跟隨呂布,可現在整個懷縣只剩下幾千殘軍,根本沒有能力與曹操抗衡,他們準備投曹了,希望呂布原諒。

隨信一起的還有張楊的兵器和他死前身上帶著的錦囊。

林墨看完後整個人都呆住了,怎麼會這樣

張楊堅持回河內,他就知道情況可能有一天會變得很糟糕,為此也做了很多努力。

比如把歷史上殺害張楊的楊丑給除了,比如用了空錦囊去震懾曹操,甚至都想過如果曹操強攻河內要怎麼救張楊。

可唯獨沒有想到的是,河內還是發生了兵變,就像歷史上一樣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上。

這就是蝴蝶效應的可怕之處,一旦先知技能喪失,很多事情都會超出自己的掌控。

儘管,他跟張楊只相處了一段時間,但他對呂布的感情,願意為了呂布做出的犧牲,卻足以讓林墨心甘情願的叫一聲叔父。

如今身死,林墨的心裡有一種壓抑,讓人喘不過氣來。

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得不說是個沉痛的打擊。

但這就是戰爭,這就是亂世,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曹操不會希望曹休、曹純死在戰場上,孫策也不希望黃蓋、孫權死在廣陵城,可是,只要你踏入了這個戰圈,就不可能永遠的置身事外。

林墨嘆了口氣,看向呂布。

他在想,到底要怎麼安慰呂布,這個數次救他命,願意為了他甘願放下一切去北國臥底的多年兄弟就這麼死了。

一定很難受吧

從側面看去,呂布似乎沒有任何的表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呂布合起竹簡,輕輕的嘆了口氣,沉聲道:「允文,我想靜靜,是戰是和,你自行決定吧。」

說完,他就朝外走去,冷靜的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溫侯,這是張將軍的長槍。」軍士將一桿烏黑髮亮的長槍雙手奉上。

呂布看了一眼張楊的兵器,又四處張望了一番,好像想找個地方擺放,最後發現這裡並沒有合適的地方了,於是點點頭,接過長槍,一語不發的走了出去。

「允文,溫侯他沒事吧?」趙雲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林墨搖了搖頭,沒有回答。

他知道,呂布現在是什麼狀態,他還沒緩過勁來,後世的心理學上對這種至親突然離世後沒有任何傷心的狀態叫做自我包紮。

是指一個人,在遭遇了巨大的變故之後,心理上會選擇性的把這份悲痛強行壓制下去,以至於整個人都好像沒有任何的異樣,就跟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至於什麼時候能夠衝破這種桎梏是因人而異的,有的人在一兩個小時後就會爆發出來,有的人幾年後才會爆發出來。

林墨也不知道,呂布到底在什麼時候緩過這股勁。

所以,他回答不了趙雲。

回到自己軍帳的呂布直接躺在了榻上,輾轉反側,睡也睡不著,但要說傷心,好像也沒有想像中那般山呼海嘯。

他甚至努力的去回想自己跟張楊在并州的點點滴滴,在回想他們在匈奴部落里飛揚跋扈的廝殺,如今天人永隔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覺得難過。

很奇怪。

呂布索性不睡了,坐了起來,嘆了口氣,「稚叔是我最好的兄弟啊,莫非是我變得涼薄了?」

他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喊了一句,「來人,上酒。」

很快軍士就抱了一罈子酒過來,笑道:「溫侯,這是上次在平原的時候袁譚送給我們的北國烈酒,溫侯今日有雅興可以試試。」

「北國烈酒?」

呂布笑了笑,直接揭開了酒封,「好,下去吧。」

他將酒罈里的酒倒在酒杯里,直接灌了一大口,饒是喝過邊疆烈酒的呂布也被這股勁沖了一道,鼻子眉頭都擠成一團。

「呀,想不到在這還能喝上這麼烈的酒。」

呂布一直以為只有在并州才能喝上這種酒呢。

正準備再喝一碗的時候,軍帳被掀開,一個彪形大漢走了進來,笑盈盈的看著他。

「不是,你怎麼來了?來怎麼也不說一聲?」

呂布興奮的站了起來,大笑著擺上另外一個碗,「快快快!伱嘗嘗,這酒你保管喜歡!」

男子走上前,跪坐在了呂布的對面,兩人碰碗後一飲而盡。

「怎麼樣?沒騙你吧?」

對面男子依舊是笑而不語。

呂布還想再倒酒的時候,男子已經起身,朝著呂布拱手作揖,「奉先,替我報仇。」

說完,男子轉身離去。

「稚叔?稚叔!」

呂布追了出去,並沒有看到張楊,連忙問起一旁的軍士,「稚叔呢?」

軍士有些茫然的對視一眼,弱弱道:「溫侯,沒有人來啊。」

「不可能啊,剛才稚叔來與我飲酒了,他他就在那坐著。」呂布轉身指向剛才張楊坐著的位置,眼角餘光卻瞥見了被他帶回來的長槍,然後,他就怔住了。

整顆心好似落入了無底的深遠,一雙眸子瞬間暗淡了下來。

曾經的種種,昔日的歡聲笑語,一起出征匈奴,一起喝著慶功宴,一起找的舞姬享受,那些畫面在呂布的腦海不斷的翻湧著。

他緩緩走向那杆立在兵鑭上的長槍,伸手撫摸,這一刻,他的天都要塌下來了。

積壓在內心的情緒終於崩潰,淚如雨下。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殺害張楊的眭固已經死了,連帶著一起造反的黑山賊也都被肅清,你連報仇都不知道找誰。

等等

剛剛稚叔走的時候跟我說報仇

不管是不是幻覺,張楊的那句話都給了呂布最後一個發泄的點,他胸膛劇烈起伏,終於轉身走了出去。

「你認認真真,從頭到尾,把這件事情說一遍,記住,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都不許落下。」

林墨的軍帳內,他把從河內過來送信的繆尚部下給叫了過來。

他可以肯定這件事絕對沒有這麼簡單,眭固要造反早該在張楊去北國的時候就造反了,沒理由拖到現在。

他不敢造反除了畏懼張楊的親信外,後續也是個極大的問題,並不是拿下了河內就能成為河內之主的,還需要有世家豪強的扶持。

你區區一個山賊,哪來的勇氣自立?

如果說他想像歷史上的楊丑投奔曹操,那他根本不會死的這麼蹊蹺才對。

他敢於在這種時候動手一定是得到了什麼人在背後支持,否則一切都解釋不通。

只要找出這個人來,相信答案就會明了了。

傳信兵不明所以,但還是按著林墨的要求,把事發經過說了一遍,林墨終於聽到了一個關鍵性的人物,司馬懿。

「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這就能解釋為什麼眭固敢殺叔父,然後他又為什麼會死的這麼蹊蹺了,一切都是這傢伙搞的鬼,目的就是兩頭都不得罪。」

歷史上的司馬懿是在曹操得了八州之地才選擇投奔,那時候大概都以為曹操肯定能得天下了吧,這就是世家的下注方式。

林墨一直沒有考慮這個點,也是因為不認為他會在曹操這般不利的情況下出手。

否則,張楊早就沒了。

事實上,到現在林墨也沒弄明白司馬懿為什麼會摻和進來,如果只是為了幫曹操那根本不需要這般費盡心機去布局,因為你站在了曹營一方就註定了跟呂營是對立的。

不過這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

即便沒有在現場,即便沒有目睹,即便看上去這一切都跟司馬懿沒有任何關係,他也確確實實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但他忽略了一點。

司馬懿自己就是痕跡。

一定是他給眭固灌了迷魂湯、許諾了重利支持他才敢於殺張楊,之後再把眭固坑死,世上知道這件事的人就統統閉嘴了。

也只有這一種可能,才能讓整件事所有不合理的地方都能夠說的過去。

在當時那種情況,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能辦到這件事。

再者說,歷史上連曹操都要幾次三番去請才能請出山的人,會跑去投奔明顯處於危機之中張楊?

他方方面面都算計的很到位,唯獨算漏了一點,林墨對他整個人生的了解。

林墨緩緩抽出腰間的白虹劍,看著劍身上的映照,眸子冰冷,「叔父,我以此劍盟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是誰害了稚叔?」一個低沉仿若猛虎的聲音傳來。

林墨這才反應過來,呂布不知何時出現在了軍帳外面。

剛才那一幕,不管是自己的幻覺,還是張揚魂歸千里,呂布都打算找林墨問清楚這裡頭是不是還有軍報上看不到的一些陰謀。

沒曾想,卻聽到了林墨的復仇誓言。

這一瞬間,他確信了,張楊就是被人害死的。

很簡單,血債血償,誰害了張稚叔,誰就準備好用命來填。

林墨看了一眼呂布,他知道,自己把答案告訴呂布,只怕他會把司馬懿滿門都給殺盡。

可是啊,司馬一族就連手握天子的曹操都需要忌憚三分,真要是不用手段粗暴的把他滿門殺盡,這種手法跟自取滅亡沒有任何區別。

孫策並沒有直接動手殺陸康,但廬江一戰就跟陸家變成了死敵,到最後直接引發了連鎖反應把四大家族都給逼著下場了。

司馬家在中原的影響力,只怕要比四大家族在江東的影響力還大。

殺,是要殺的,可是還需要想想怎麼殺才能穩住大局,不至於落了個江東孫策與四大家族對立的局面。

「允文,說。」呂布冷聲問道。

林墨嘆了口氣,要拔除一個司馬家,確實不是一時半會能想得到辦法的,勢力太大了,只能無奈的說道:「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司馬家害的叔父。」

「河內,溫縣,司馬家。」

呂布點了點頭,「好,好。」

隨後,他轉身,低沉道:「傳令,三軍集結,揮師南下,再持我虎符到蕭關、安豐,令高順、張遼領兵向河內進發。」

林墨一聽直接懵了。

是要報仇,咱也沒這麼個報法啊,先不說高順、張遼的人要去河內得經過兗州和豫州曹操答不答應,就是這兩萬先鋒要去河內也得問袁尚借道,這都馬上打起來了,人家能給你借道?

而且,你這麼個玩法根本不是報仇,純粹就是去送死,想著拿這幾萬人去換司馬家的命吧。

「岳丈大人!」

林墨趕忙擋在了呂布的面前,「叔父的大仇是一定要報的,但不是這種報法,曹操和袁尚怎麼可能看著我們的人進入他們的地盤無動於衷?我們這點人,自保且難,怎麼可能通過他們的地盤去殺人啊!」

「所以,你想怎麼做?」呂布看起來很冷靜,但林墨知道,他已經失控了,這種時候,什麼事情他都能做得出來,這一點林墨絲毫不懷疑。

「請岳丈大人允我些許時間,北國的局我已經布好,最多半年必成定局,到時候便可從冀州南下河內,收拾司馬家!」

呂布乾笑了兩聲,搖搖頭,輕聲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張揚張稚叔,是我過命的兄弟,沒他我早就死了。

我要報仇,不是半年後,不要三個月後,我要的是現在立刻馬上!」

林墨皺著眉頭,無力問道:「為此,就算把三軍將士的性命搭上也在所不惜嗎?岳丈大人,這裡已經不再是從前那支幾百上千人的小隊伍了,將失一令則軍破身死,三思啊。」

呂布沒有再說什麼,只是直直看著林墨,眼眶紅潤。

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副模樣。

也不知過了多久,呂布從懷裡拿出一個錦囊遞到林墨的手上,深吸了口氣,輕聲問道:「允文,以後稚叔入夢問我為什麼不幫他報仇,難道你讓我告訴他,我還在三思嗎?

當初你身陷蕭關生死不明的時候,我帶著弟兄們連雲梯都沒有便準備動手,那時候我有三思嗎?」

聞言,林墨身子一顫,再沒了剛才直言死諫的態度,目光變得柔和,鼻頭髮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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