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 林墨錦囊,震驚曹營(1/2)
第181章 第一百八十 林墨錦囊,震驚曹營
「昔日齊桓公見東郭野人也只五次往返,這劉皇叔今已算是第六次尋你了,莫非不心動?」
臥龍崗,一處山林下,鬚髮皆白的黃承彥與一名二十出頭的少年正在煮茶。
那少年身長八尺,面如冠玉,飄飄然有神仙之姿,他右手握著茶壺柄給黃承彥倒茶,輕聲道:「還差幾件事,他可能要跑第七次了。」
隨後雙手捧起茶杯笑看黃承彥,「岳丈大人請用茶。」
黃承彥有些茫然,喝了一口茶才問道:「哪幾件事?」
「我回來有些日子了,發現除了劉皇叔,草廬外還有幾個手持青鋒的陌生面孔,已經讓蒯家幫忙去調查來路了。」
黃承彥的女婿,水鏡先生司馬徽口中能安天下的臥龍,遊歷歸來已有一個月了,原本只是想多考驗下劉備的誠意,卻也發現了這幾個來路不明的人。
一次兩次倒也罷了,幾次下來發現他們跑的比劉備還勤,這一個月來,劉備只來了一次,這幾個人竟然來了三次,而且有一次還是跟劉備前後腳出現,顯然並不是劉備派來的人。
這件事,他覺得自己有必要調查清楚些。
「有這事?」
黃承彥倒也不驚訝,四大家族要是想調查荊州這裡的人,能把他祖上三代都給刨乾淨,「那其他的呢。」
諸葛亮一邊喝著茶,不急不緩的說道:「第二件事,我昨夜夜觀天象,發現袁紹天命將至,他一死,中原必將陷入很長一段時間的混亂,因此,荊州方面也會進入暫時的穩定。」
先前黃承彥與龐德公、司馬徽討論過這件事,如果袁紹順利拿下的兼併了中原四州之地,那荊州士族大多是會願意投誠的,到那步田地,劉表必然無力掌控大局。
同樣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出山輔佐,就算諸葛亮也無法左右這傾倒之勢。
而如果袁紹死了,中原三方混戰繼續持續,諸葛亮便有機會利用背後人脈,為劉琦坐穩世子大位出一份力,只有劉琦能成為荊州之主,劉備才有機會救天子、成大業。
這是天下的大勢,人力都無法抗衡,便是過慧近妖的諸葛亮,也只能順勢而為。
「這麼說來,你若選擇了劉皇叔,便要蹚荊州奪嫡的渾水了?」黃承彥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他諸葛亮若是只代表諸葛家,這樣的事情可以不必擔心。
可黃月英與他成親後,作為岳丈的黃承彥總不能坐視不理。
「岳丈大人盡可放心,小婿定不讓黃家作難。」諸葛亮拱手道。
「你可要想清楚了,如今蔡家實力如日中天,軍政多半落於其手。加之黃家與蔡家亦有姻親,早有言明絕不互相角力,我能給伱的幫助很有限。」
蔡瑁的親姐姐就是黃承彥的夫人,換言之就是諸葛亮的岳母,從這個角度上看,黃家是肯定不可能支持劉琦去與劉琮爭位的。
其實,撇開這一層關係,荊州四大家族本就多有姻親,這些大多是政治婚姻,為的是各家族之間聯繫更為緊密,不輕易的產生了間隙。
能被推選為大家族的領頭羊,考量一件事的時候,永遠都是首先從家族利益出發,這一點,在哪裡都一樣。
諸葛亮點了點頭,「以目前的情況,公子劉琦想保住世子大位幾乎是不可能了,這一點我清楚。」
黃承彥瞥了他一眼,這麼說來是另有打算的,只要不正面衝突,他還是放心的,「準備怎麼做?」
「以退為進,先圖自保,待時機成熟,再重回荊襄。」
儘管諸葛亮說的已經很含蓄了,黃承彥還是大概領悟了其中奧妙,搖頭道:「你這樣會害死劉表的。」
「我觀這西南夜空,主星雖是幽暗,未見墮落。」
「孔明,天象是表,天道是里,你如此聰穎,當知天道無常。」
這個道理諸葛亮當然是明白的,原本只是不願在這個方面跟自家岳丈有意見上的分歧才扯了天象一說,見他抓住不放,便嘆道:「岳丈大人,劉景升家有內亂,外有強敵,荊州遲早易主。
以北國目前的態勢來看,一旦袁紹殞命,這三方混戰,曹操要麼北上與呂布爭奪四州,要麼是取荊襄,讓呂布與北國爭雄,他隔岸觀火。
曹操老奸巨猾,當知與呂布在北國爭雄不智,那這荊州最後還要落入曹操之手,既然如此,為何不替荊州選一位仁義之主?」
諸葛亮的話信息量極大,黃承彥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他一邊喝茶,一邊思忖,好一會過去才呢喃道:「劉備自入新野後,減免稅賦,不押苦役,在百姓里口碑上佳,確實是仁義之主。」
他大概明白了諸葛亮的意思,荊州便要發生巨變,易主只在朝夕之間,為了不讓戰火燒到荊州,也為了世家利益,劉表的處境會變得極其危險。
不出意外的話,他死後就是劉琮上位,蔡家執纛,依著蔡瑁幾兄弟的性子,當然會順應天下大勢,選擇名義上的投降。
屠城的曹操,仁義的皇叔,這種選擇題上,就連黃承彥都知道,荊州更需要誰。
「即便如此,你要走的路也是千難萬險,畢竟不管荊州是姓劉還是姓曹,你總是繞不過蔡家的。」
「世間本無兩全法,既然要有所抉擇,就得做好打算。」劉備已經六次來臥龍崗找自己了,而且每次他都是帶著關羽張飛的,這份誠意,諸葛亮心中動容。
其實在第五次的時候,他就有想法與劉備見面了,只是因為那幾個來路不明的人,還有北國大勢未定,他還不能完全的確認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直到昨夜天象浮定,他也為劉備規劃好了一條未來的康莊大道。
如果沒有這些底氣,他是不會貿然出山的。
「你就不怕劉皇叔失了耐心,不來這第七次?」黃承彥見諸葛亮心意已決,乾脆就不再談論這件事,轉而回到了最初的話題。
「賢臣擇主而事。皇叔要覓大才,我亦要覓賢主,絕非一廂情願可從之。」這話也算透徹了,你若能為我跑這第七次,我就不讓你失望,相反的,你若中途放棄了,證明你也不是我要找的賢主。
「這樣也好。」
黃承彥點了點頭,「劉皇叔的底子太弱,今後還需仰仗你的才華,七顧草廬求賢才,方可讓他往後不忘這番艱難,對你言聽計從。」
諸葛亮微微一笑,舉起茶杯恭向老岳父,「岳丈大人用茶。」
袁紹這頭是真的狠,原本他的大營和曹操的大營相距五十里左右,為了便於讓張郃、高覽進行高強度的進攻,直接在曹營之外十五里處築起了一座營寨,讓十部軍駐紮。
然後,張郃與高覽分別率兵,每日猛攻曹營,而且他們只瞄準東寨一個方向猛攻,一連半個月過去,北國軍死傷慘重,曹操也是岌岌可危,兩度寨門被攻破都被他反擊了回去。
這當中,除了仰仗曹營猛將的戰鬥力外,陳到和霹靂車起到了無比關鍵的作用。
作為遠程的火力壓制,曹操在東寨設了十台霹靂車,一應石頭、檑木、桐油罈子不斷地砸,死在霹靂車下的北國軍沒有五千也有四千。
而陳到自跟隨曹操後,便得了指令訓練精銳,從十萬大軍里,挑選了五百人,投入重金後也打造了一支重甲步卒。
這些人擋在寨門之後,兩次北國軍攻入,都是被他們給殺退的。
總體而言,肯定是攻寨一方的北國軍傷亡更為慘重,畢竟他們要攻寨,首先就無法避免的要承受霹靂車的壓制。
不過到了後面,連石頭都用完了,更別說桐油罈子,每天黃昏時分,都能見到東寨里外堆屍如山,曹軍一半,袁軍一半。
「司空,清點過了,今日我軍陣亡一千八百三十人,輕重傷過三千人了。如今軍中可戰軍士不足六萬了。」
「這張郃果然厲害,已經半個月了,攻勢絲毫未見減弱,每次北國軍攻擊乏力的時候,他往那一站,軍士們便會軍心大振,北國四庭柱,名不虛傳啊。」
是夜,涼習如水。
中軍帳里,曹操斜靠在帥椅上,有氣無力的呢喃。
這些天來,高強度的防禦戰就連主帥都疲累的受不了了,遑論是手底下那群軍士。
繼續這樣下去,破寨不過是時間問題,畢竟人家有三四十萬大軍,跟你進行一比一的置換,玩的過嗎?
當然,真正的置換比倒也不算是一比一,由於大營危機日重,軍中謀士倒也幾度發力。
比如郭嘉獻計固守七日,忽發夜襲,許褚典韋領精騎五百深夜劫營;
比如荀攸曾集中營中桐油,在露了破綻讓東寨被攻破,待北國軍一擁而上的時候,一口氣把桐油罈子都投擲了出去,燒的北國軍陣亡數千。
可這些手段面對源源不斷的北國軍,終究顯得有些乏力。
顯然這一回袁紹是打算端個一力降十會,在這種完全不講究傷亡、不講究謀略部署,單純凸出一個莽字的打法裡,反倒是讓謀士們失去了可以靈活用招的機會,有那麼點盲拳打死老師傅的味道。
其實,更多的時候,各種謀略都是在於雙方勢均力敵的時候,見招拆招。
如果雙方實力懸殊過大,而占據著絕對優勢的一方不跟你講傷亡、講謀略的時候,很容易能把你壓垮的。
「這種程度的進攻,我估計再有十天,中軍大寨必被攻破,即時沒了大寨的護佑,北國軍會像狼群一樣撲上來的。」
曹操長嘆了一口氣,眸子裡掛著疲倦瞥向謀士們,「諸位可有良策。」
這樣的問題,曹操不止問過一次了,事實上每天晚上的議兵都會問一句。
但,便是聰明如郭嘉、荀攸,在這種時候也會心有餘而力不足。
你想玩謀略,人家不跟你玩啊。
最後,只有程昱站了出來,作揖道:「為今之計,只能夜遣一支精銳脫離大營往周山設下埋伏,三日後大軍撤走,待張郃追擊之時,伏兵將其殺退以護大軍順利南歸。」
曹操吐出一口濁氣,搖頭道:「退則必亂,亂則必敗。況且就算退回許昌,袁紹大軍壓境,為之奈何。」
「將北國軍的補給線拉長,我軍也就有更多的機會劫掠繞後,疲乏袁紹啊。」程昱的看法似乎沒有得到其他謀士的支持。
聽來挺靠譜的,但北國軍的騎兵和戰車都沒拉出來呢,這些兵馬追殺時候可是兇悍的一批。
更何況,一旦把戰線拉回到自己的州郡之內,只會讓各大世家豪強不安,無端生出野心來。
「難道我曹操,真的要敗亡於此了」曹操托腮的手捂住半張臉,對於這一仗,前所未有的焦慮。
前些日子,收到東線戰報的時候,他還為此興奮的睡不著覺,暗喜自己的策略成功了。
在曹操的部署里,自己作為防守方,輕易不去招惹袁紹,等東線戰局分出了勝負,他大概率會分兵過去救援,這樣一來西線戰場的壓力就會減弱不少。
再不濟,也會讓他軍心動盪。
尤其是文丑也在這次的戰鬥中失蹤了,曹操一度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得到較長時間的休整才對,沒曾想對面這般玩命。
呂布給你找的麻煩,拿我曹孟德出氣,這叫什麼事。
可惜啊,由於歷史的改變,這場官渡之戰也提前了一年多就展開,自然沒有了許攸投敵這件事。
事實上,歷史上的官渡大戰,如果不是許攸投曹,就憑他前期取得的那一些優勢,到最後還是會難逃敗亡的命運。
正如今日他所面對的一樣。
「報!」
正當曹操心亂如麻的時候,一名軍士跑了進來,「司空,寨外有一人自稱是河內太守張楊,有要事面見司空。」
「張楊?」曹操從帥椅上坐直了身子,眸子閃爍不定。
他來這裡做什麼,根據先前的戰報,河內發生了奪權之亂,張楊兵敗逃往了北國投奔袁紹,再往後就不清楚了。
何以突然會出現在官渡這裡。
曹操眸子轉了轉,遲疑了一會,還是揮手道:「帶進來吧。」
「在下見過曹司空。」進入中軍帳後,張楊照足了朝廷禮儀對著曹操行禮。
「哈哈,稚叔,多年未見了,怎麼今日會跑到這官渡來?」身邊跟著典韋和許褚,曹操的膽子自然大很多,直接走到了張楊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胸膛。
他跟張楊也算是老熟人了。
當年酸棗會盟、十八路諸侯反董勤王的時候,張楊也是其中一路諸侯呢。
不過當時他是并州上黨郡的太守,曹操呢,只是以朝廷驍騎校尉的身份,頂著刺董威名參加,可說到底也算是一起共過事的。
張楊再次拱手,笑道:「慚愧慚愧,多年未見司空已位極人臣,在下依舊是一介太守。今日前來確實有要事相商,不知司空可否借一步說話?」
曹操上下打量著張楊,匹夫莽漢一個,能有什麼要事相商,也不看看中軍帳里都是什麼人,我要是摒棄左右,讓他們怎麼想?當即笑盈盈道:
「稚叔不必見外,在這裡的都是自己人,沒有什麼事是不能對他們說的。」
程昱、鍾繇、杜襲等人一聽,心裡還是挺高興的,有時候抬面子的一句話,就能讓人心情舒暢。
尤其在這種危難之際,更能團結人心。
張楊有些為難,又見曹操如此堅持,只能沉聲道:「今日來此是送一樣東西給司空。」
「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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