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第180章 國士無雙(1/2)
第180章 國士無雙(二合一大章)
袁紹在收到袁譚的信後,整張臉唰的變了色,握著竹簡的雙手也不由抽搐了起來。
自己分了八千騎兵給他,還把最精銳的先登營,大戟士,戰車都配給了他,結果卻是一戰折了八萬餘眾,還要把三軍上將文丑都給搭了進去。
那可是文丑啊,數十萬大軍的信仰,這事若是傳開了,三軍都要為之膽寒的呀,你打的什麼仗!
越想越氣的袁紹,渾身抖若篩糠,將竹簡重重的砸到了地上。
這些日子以來,官渡戰場雖然沒有取得傲人的成績,也算把曹操打的每天龜縮不敢動彈。
許攸還設計以糧車為誘餌,引曹軍劫糧,打了個伏擊,賺了他三四千人,再加上自己也一路在伏擊著曹軍的後勤路線,幾次得手。
這一切看來雖都沒有直接改變戰局,但好歹也是一直利好,就等著士氣養的差不多時,一鼓作氣再攻曹營。
結果,東線戰場卻傳來了這般慘澹的消息,讓他如何不心疼。
「父親,田先生博學多才,智謀超群,而且向來做事穩重,不像是這般好大喜功之人啊!
更何況,在父親麾下的時候,田先生雖是過於剛直,但父親素來駕馭有道,為何到了青州卻這般糊塗,讓人不解。」
這話聽來是表示對田豐的痛心,可明眼人都知道,他這是把戰火往袁譚身上引呢。
對於袁尚來說,這件事是不是田豐的鍋不重要,重要的是袁譚作為主帥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別想就此抹過。
「三公子有所不知啊,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在幽州時候,田豐獻計休養數年再行開戰,此等匹夫短見自然不會被主公採納的,當時主公欲將他打入大牢,只是念及舊勛姑且饒他罷了。
可田豐到了青州後,急於證明自己的才能,便開始目空一切,這再正常不過,表面看來他是急於立功重回中樞,實則是要證明給世人看,是主公辱沒了他的才華,其心可誅,請主公斬此獠狗頭,以正軍法!」
郭圖一出手,便知有沒有啊。
對付田豐這件事上,他幾乎是不需要任何猶豫的,這裡頭的牽扯於他是最大的。
在奪嫡之戰中,他是袁譚的擁護者,護主驅使下他要把鍋甩給田豐;陣營隊列里,他是潁川派系,河南謀士,對著河北人還需要客氣嗎?
「主公,此事郭圖所言只怕不假,在下聽聞去往青州的路上田豐幾度大放厥詞,聲稱庸主不聽他言,早晚大敗,他為證明自己能力,冒險用兵,完全有可能的。」
並不屬於奪嫡之戰中任何一方陣營的許攸也開口了,他是南陽人,也是河南人,對抗河北人,義不容辭啊。
如果不是因為袁尚先開了口,不敢明面上跟自己擁護的主子唱反調,同為南陽謀士的逄紀也是要落井下石的。
「此事只怕未必如郭圖所言這麼簡單,田豐跟隨主公多年,什麼秉性主公最清楚了,他不像是貪功冒進的人,若是主公有疑,或可先罷免了田豐,後續調查清楚再做定奪。」
河北人沮授出列,他說話就要高明很多了,也不說這責任在誰,只說先拿下田豐,後續去了解清楚就是了。
這本來應該是較為圓滿的收拾方式,可郭圖不答應啊,冷哼了一聲,「沮授!當日就是你力勸主公放田豐一馬,若非如此,田豐此時便在大牢,自然不會有青州大敗,文丑將軍也不會生死不明。
這件事,你也有責任!」
內鬥這事有段位的話,郭圖肯定是白金。
他太清楚什麼時候該說什麼話了,這種言辭一出來,連帶著沮授都一起拉下了水。
「胡扯!郭圖之言真乃無端進饞,佞臣妄言!」
「郭圖不過是據實而言罷了,審配伱莫要無的放矢,中傷好人!」
「好人?田豐屢有軍功,如此情況未明郭圖便急著治他於死地,實乃徹頭徹尾的佞臣!」
「我雖武將,卻也知道田先生對主公是忠心不二的,絕不可能像郭圖所言那般。」
一時間,中軍帳里熱鬧非凡,河南人與河北人掐的形同水火,就連武將都參與了進來,畢竟張郃、高覽這些也都是河北人,自然是站隊幫田豐的。
可是,他們忘了一件事,袁紹自己就是豫州人,如果說非要論個偏袒,那也是偏向於郭圖他們這些河南人的。
這場爭吵跟往常一樣,以袁紹怒拍帥案作為終止。
「田豐好大喜功,致使我八萬大軍一夜盡毀,若是就此抹過,何以服眾!」
袁紹眯著眼,聲音低沉卻極具威懾力,「著人取我佩劍送往青州,讓田豐自裁吧。」
沮授還想再勸的時候,袁紹已經先一步壓下手來,冷聲道:「若有再言,與田豐同罪論!」
待刑罰兵將兵鑭上袁紹的佩劍雙手取下,轉身出了軍帳,袁紹才繼續道:「三姓家奴竟然害殺了我的八萬大軍和上將文丑,諸位對接下來的應對,可有良策?」
東線戰局上,兩戰折了十萬人,可東西兩線的總體兵力,依舊有五十萬眾,袁紹自然不慌,這麼問無非是轉移下剛才的爭論點,順帶也聽一聽大傢伙的意見。
或許是因為田豐的死期將至,袁紹這麼一問,反倒是有些冷場了,河北謀士們紛紛選擇了緘默。
不過沒關係,河北人不說話的時候,往往就是河南人最活躍的時候,郭圖站了出來,「主公,如今我們兩度斬斷曹軍後勤,莫不如趁此機會將大軍分為十部,每日輪番強攻曹軍營寨。
此舉不僅可將兵力優勢發揮,更能讓曹軍後勤完全阻斷,時間一久,即便曹操守得住大營,許昌的後勤也進不的官渡。」
「主公,曹軍在官渡的大營防務堅實,強攻只恐傷亡過大,況且曹操這些日子一直在夯實內防,不敢出擊,在下還是建議主公兵分兩路,留下三十萬人在此地對峙,挑選精兵強將數萬,奇襲許昌,如此曹賊必亡!」
上回的分兵建議被袁紹否了,這一次許攸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不同的是,在兵力上做了調整。
他考慮再三,其實只要去幾萬人就足以洞穿許昌城池了,而且這樣的提議,應該更容易讓袁紹接受吧。
「主公,根據大公子的戰報,此番東線上雖然折了八萬大軍,可依舊有十萬眾人,且騎兵絲毫未損,反觀呂布,經此大戰,軍力危殆,惶惶不安。
在下建議,讓張郃領精兵五萬沿河而下,至青州與大公子兩線夾擊呂布,如此首尾難顧,呂布必敗,只要呂布敗亡,曹操便可不攻自破了!」沮授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辦法可以救田豐了。
一旦張郃過去了,肯定能暫時性的保住田豐的命,而等呂布敗亡,這件事便有了迴轉的餘地。
當然,從大局上考慮,這種做法,他覺得得勝的機會也確實非常大。
袁紹杵著下巴,沉思片刻後,還是覺得郭圖的提議最合自己心意,便道:「不,我要在官渡這裡收拾了曹操!
儁乂(jùn yì)、進勇!」
「末將在!」張郃高覽紛紛出列。
「令你二人將前軍分列十部,每部一萬五千軍,自明日起連續猛攻曹營,若有破寨者,所部皆有重賞!」
「遵命!」
郭圖低著頭,姿態謙卑,嘴角微微勾勒,主公果是天下明主呀,總是能從善如流。
對於袁紹願意聽從自己的斬了田豐,還按照自己的用兵方略進軍,郭圖覺得袁紹很英明,自己的前途也很璀璨。
是夜,張郃、高覽還在營盤裡做整備,袁紹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去到將士們中間鼓勁。
他一個人躲在中軍帳里,苦澀的喝著悶酒。
他先是倒了一杯,奠在地上,嘴裡喃喃道:「文丑,呂布殺你,我便取他首級為你報仇,可眼下曹軍已成強弩之末,我不能白白錯失良機,你且稍待便是,讓三姓家奴多活幾日」
隨後自己也喝了一杯,就當是與文丑陰陽對飲了。
第二杯酒,他再次奠在地上,苦笑著搖頭,「元皓,此事我知道八成跟你是無關的,可我沒辦法不這麼做,可若不把你推出去,譚兒日後只怕再無法於軍中立足了」
他太清楚文丑在軍營里的威望有多高了,就算是自己用兵失了手,對三軍也得有個說法才行,更何況是袁譚這種年輕德薄的人,在不少人看來,他畢竟是蒙受祖蔭多過真才實學的。
要說袁尚和袁譚誰做世子更合適,袁紹自己一時半會也確實拿不定主意,但不管是誰當世子,畢竟都是自己的兒子啊,人都是自私的,怎麼可能棄之不理。
為了袁譚,只能犧牲田豐了
「奉先,這戰車不錯啊,給我點上三百輛吧?」
「這就是袁紹先登營用的重弩,聽說這玩意極難精用,我帶兩百副回去試用下。」
「嚯,奉先,陳昭他們幾個怎麼還是百夫長,都是多年的老兄弟,你如今的地盤不封個校尉給他們,也不怕寒了他們的心。」
張楊在軍營里巡視,看這個也不錯,看那個也挺喜歡的。
跟著一起的呂布對於他所提的要求永遠都是一個回答,「兄弟喜歡拿去就是了。」
其實,并州出來的弟兄們,只有張楊算的上是跟呂布一個檔次的,從官職上論,他是大司馬、安國將軍拜晉陽侯,再加上昔日的習慣,就沒喊過呂布一聲溫侯。
當然了,呂布對此絲毫不介意的。
他張楊是什麼人?可以為了自己連河內的土皇帝都不當了跑去做臥底,這可是玩命的活,而最後這一戰的制勝關鍵,恰恰是因為他在袁譚的營帳里,才有機會用出天燈提醒。
雖說是林墨安排的計劃,可要論犧牲付出,張楊對呂布真可謂是性命相拼了。
所以,哪怕如今他坐擁九郡之地,對於張楊也只當是最親的兄弟,不論實力。
「我跟你說笑呢,這些玩意留在你身邊作用更大一些啦。」張楊嘿嘿直笑,好像得到了滿意的答案也就開心了。
回到中軍帳的時候,張楊大口的喝著酒,慵懶的挺了挺身子,「差不多該回去了,我出來的日子已經太久了。」
「叔父,這件事後,曹操必然知道你與岳丈大人已經到了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日我們若與他起間隙,肯定會先拿你下手,河內處境危險,還是留下來吧。」林墨有些擔心的說道。
「兄弟,還回去作甚,不就是一個郡嗎,我下治九郡之地,你喜歡哪個給你哪個,你開口,就是彭城郡我也會讓這小子挪個位置。」連呂布都知道,張楊這一回去處境肯定要比從前危險許多。
最關鍵的是,河內位置太尷尬了,處於兗州以西,徐州在兗州以東,剛好被曹操分隔開,真有個風吹草動,呂布想救都救不了。
「笑話,他曹操如日中天的時候我也沒怕過他,而且我是朝廷封的太守,在那裡待了這麼些年,早就習慣了,突然讓我換地方」
張楊撇著嘴搖頭,又嗤笑道:「更何況他曹操如今被袁紹四十萬大軍兵圍官渡,早上斥候回來的時候不是說袁兵正在猛攻曹營嗎,他能不能活下來還倆說呢。」
「曹操不會敗給袁紹的。」林墨沉聲說道。
張楊歪著腦袋看向林墨,「允文此話何意啊?」
「我已經有了破敵之策。」
「你有破敵之策關他曹操什麼事,你總不至於想幫他吧?」張楊一臉不可思議。
「不幫不行啊。」
林墨無奈的搖了搖頭,「袁紹勢大,敗上幾場也不至於立刻滅亡,反而是曹操,一旦被袁紹攻破,我軍根本無力抵抗,所以,我不是幫曹操,我只是在自保而已。」
從官渡趕回來的斥候,不僅帶回了袁軍猛攻曹營的情報,也帶回了林墨安排他們探測的敵情。
而且,是袁紹敗亡的敵情。
如果可以,林墨當然是希望袁紹和曹操兩方在官渡敗亡,自己坐收漁翁之利的。
但,這種理想化的結果,做個夢就好了,現實里是不可能出現的。
眼下袁軍正在猛攻曹營,曹操的傷亡肯定也不小,到最後就算是取勝,也當是險勝,這已經是很不錯的結果了。
還有另外一層考量,也關乎了青州戰線。
別看現在袁譚也算元氣大傷,可人家兵力依舊碾壓己方,數千騎兵蓄勢待發,自己這四萬人里,真正的戰力撐破天只能視作為三萬,萬一袁譚狗急跳牆,後果也是不堪設想。
而官渡戰線上,如果曹操能擊敗袁紹,袁譚就不得不放棄再次南下的打算,這一切,是無可奈何,也是唯一可行的途徑。
至於說戰敗北國軍後,以曹、呂雙方目前的實力,根本都吃不下北國四州的,大概率會進入一個較長時間的休整。
對於己方來說,真正吞併北國的機會,還是要靠著北國內亂,方可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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