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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180章 國士無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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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己方來說,真正吞併北國的機會,還是要靠著北國內亂,方可北上。

這一點林墨頗有信心,大局上他也一直是這麼運營的。

一切看來,都在掌控之中。

唯獨一件事,就是張楊回河內,他一直都覺得這次事件後張楊會留在徐州,他這一回去,必然被曹操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奉先一直都說你這小子是個曠世奇才,今天我倒也算領教了一番,連曹操那頭都讓你給算計進去了。」

儘管林墨已經把事情的嚴重,可張楊還是不為所動,「河內呢,我是一定要回去的,這麼些年了,我的根就算是扎在那裡了。我手上還兩萬人,對那裡的一草一木也比任何人都熟悉,他曹操想動我,也沒那麼容易。」

看這樣子,張楊是鐵了心要回去了,呂布嘆了一口氣,看向林墨,「允文,河內那個位置,曹操若要下手,我斷難施救,有沒什麼辦法?」

林墨低頭沉思,張楊卻大咧咧的一擺手,「什麼話,真當我泥捏的了?行了允文,你小子就別在我身上費心了,好好輔佐你岳丈就成,他日若有事要我幫忙,儘管開口就是。」

林墨沒理會張楊的揶揄,走到台案前拿出了一塊帛布寫下一段內容後,放入了一個錦囊里,同時又拿出了另外一個錦囊,一個有帛布,一個是空的,把兩個都交給了張楊。

「勞煩叔父親自跑一趟官渡吧,這有帛布的錦囊是用以換回顏良的,沒有帛布的錦囊是用以震懾曹操,至少令他短期內不敢對河內有想法。

只要我們最後占了北國四州,叔父便可高枕無憂。」

張楊接過兩個錦囊,咧嘴一笑,「好好好,省的讓你們擔心,聽你的就是。」

「對了叔父,此番還有件事要麻煩叔父。」

「但說無妨。」張楊灌了一口酒,揚了揚額。

「我讓笮融準備了兩萬金讓叔父帶回去,請叔父以此為我找一人。」

「找人?」張楊有些茫然,就連呂布都不由瞧了過來,找什麼人自己不能找,還得麻煩我兄弟。

「三言兩語說不盡,笮融已經在來的路上了,到時候他會與叔父說清楚的,就不贅訴其中了。」

聞言,張楊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緩了一會,才看向呂布說道:「奉先,有個事你得給我交個底。」

「說吧,什麼事。」

「曹性、宋憲和成廉他們幾個你到底怎麼想的,跟了你這麼多年,生死相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麼就成馬夫了?」

都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張楊有點打抱不平的味道,皺著眉頭看向林墨,「我知道是你小子的主意,你要想懲罰下他們,磨一磨他們的銳氣沒問題,差不多就該收了,你若要軍中立威,這種手段可要不得。」

八成是這幾日裡他們跟張楊訴苦了吧。

這要是換了別人林墨確實可以不買帳的,但開口的是張楊啊,呂布尚且要給三分面子,作為後輩的他,當然不能太飄了。

事實上真論起來,張楊的地位比遼神還高,而且他願意為了呂布做出的犧牲,也實實在在的讓林墨敬佩,當即站起身作揖道:「叔父說吧,要我怎麼做,我全聽你的就是了。」

還真擔心因為這事兩人掐起來呢,聽得林墨這麼懂事,呂布便放寬了心。

「都說你小子是個刺頭,我看著也很懂事呀。」

張楊哈哈大笑了起來,「差不多時候就讓他們官復原職吧,該派任務派任務,該鎮守的鎮守。當然啦,真要是再敢造次,回頭告訴我,叔父替你揍他們。」

啊這

并州漢子是不是都有些童心啊。

林墨笑著點了點頭,張楊都開了口,老岳父其實也一直有這個意思,就順勢放他們一馬吧,不過要說派任務就免了,丟個犄角旮旯去鎮守,算給面子了。

「對了,玲兒呢,怎麼沒跟著你一起,是不是有喜了?」張楊想起好些年沒看到玲兒了,大婚的時候又沒能來參加,有些惋惜。

「她在彭城折騰紅袖招,說要把那些將士遺孀都給安頓好了。」呂布很是無奈。

「紅袖招?瞎撲騰。」張楊覺得有些扯,只是多說了幾句讓林墨加把勁快些為呂家開枝散葉。

好吧,又被當成上門女婿了

笮融第二天就趕到了,金子都是用馬車來拉的,點了一隊軍士護送著張楊往河內去。

現在這個階段倒不擔心兗州地界會為難他,一來去的人本就不多,只有百十號人,擋一擋山匪罷了,二來聯盟期間,這點人借道,曹操肯定已經分派了下去。

林墨唯一有些不放心的就是,歷史上的袁紹可沒有像斥候說的那般玩命攻打曹操,但願他能撐到張楊抵達官渡呀。

這是一種博弈去早了,曹操實力保存的太強,對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事。

張楊一走,老岳父又開始盤算著拿手頭上這一萬多北國軍戰俘換點糧草的事情,沒有了文丑,交換的性價比大打折扣,但換幾萬石糧草應該沒問題吧,總好過每天等著吃飯,自己還得倒貼糧草,這辦的什麼事。

「幾萬石糧草有什麼用,不如等官渡戰罷,直接送還給袁譚實在一些,好歹能拉近一番關係。」

對於林墨的說辭,呂布有些恍惚,「我跟他拉近什麼關係,他恨不得我死吧。」

林墨乾笑了起來,「現在是恨不得我們死,不過晚些時候就會想跟我們親近了。」

這筆帳林墨還是認真計算過的,首先幾萬石糧草對於如今這麼大個盤子,確確實實沒什麼大作用;再者這些也不是什麼精銳,跟一般的屯田軍戰力差不多,只要你有糧草養活,隨時可以招募到這麼一批人。

既然如此,還不如用他們來做個順水人情呢。

當然,不能是現在,免得他以為自己慫他了,無端生出了野心。

「你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啊。」呂布眼見從最初用戰俘換糧草、金錢和戰馬的計劃變成了只能換糧草,已經夠心疼的了,到現在,不僅什麼也沒換來,還得倒貼上萬石糧草,如何不難受。

「岳丈大人,我不是說過,我軍俘虜袁譚都可以放回去,就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

林墨從容笑道:「岳丈大人拭目以待便是,早晚我軍入主北國,還得靠袁譚。」

袁譚這小子有這麼大能耐?呂布權衡了一會,喃喃道:「討好袁譚,入主北國有這種好事?那倒不妨試試。」

雖然聽來有些天方夜譚,這就好比請狼入室,怎麼會有人蠢到這種地步呢,不過自家女婿這般自信,這事八成是有戲的呀。

值得期待。

收到袁紹佩劍和回信的時候,袁譚的心情五味雜陳。

慶幸於自己能從這場戰敗中摘了出來,不至於被打壓;可同時又難過於北國要折了一員智囊。

對于田豐,他素來是很敬重的呀。

他明白,殺田豐這件事,固然有袁紹對他的不喜,可更多的還是因為自己歪曲事實的戰報。

說到底,田豐是死在了他袁譚的手裡。

廣縣議政廳內,袁譚看著台案上袁紹的佩劍,久久不能回過神,一直從正午坐到了天黑。

最後,他還是站了起來,雙手捧著袁紹的佩劍來到了田豐的臨時住宅。

看到袁紹的佩劍和信件後,田豐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這件事說是他設計的不假,可從頭到尾他就不贊同立刻開戰。

即便是到了青州戰線,他也是力勸穩妥徐進的,只是袁譚苦苦哀求,他才不得已動了計。

退一萬步說,要追究責任也不至於像他信里說的自己好大喜功、目空一切吧?

依著這封信上的控訴,八萬大軍的陣亡,文丑的折損,全然因為自己一人。

他是何其聰明的人,只片刻恍惚,就反應了過來,自嘲的大笑了起來。

「無非是要選一個棄子罷了,早料到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會是這般局面,主公啊,權術心術過人,卻如此急功近利,又做不到賞罰分明,遲早必自毀」

袁譚嘆了口氣,單膝跪在了田豐的面前,「先生,此次兵敗,皆我一人之罪,請先生不要怪恨父親」

田豐接過袁譚手中寶劍,緩緩抽了出來,看著劍身上映照的那張臉,曾經意氣風發,如今也是充滿頹然。

回想起昔日與袁紹種種,不由心頭一片蒼涼,終究還是被辜負了啊。

「公子啊,你不必自責,我知道你寫給主公的信里,定是把罪責都往我一人身上推脫了。」

田豐一手執劍,一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袁譚,苦澀道:「以主公的心術,你這點伎倆是騙不過他的,可他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愛子深切,這無可厚非。

只是感慨,我田豐一身才學本欲報效主公,不曾想卻落了個棄子的結局,讓人唏噓,讓人痛心啊」

說著,田豐哽咽了起來。

生死於他而言,不是天塌下來的大事,甚至相比於被辜負這件事,死亡反而顯得微不足道。

他難過的於自己對袁家赤膽忠心,最後卻成為了一枚護住子嗣威望的棄子。

這當中固然有袁譚、辛家兄弟的讒言,也許官渡那頭,也為此吵翻了天,但是啊,田豐很清楚,這最終的結果還是袁紹做出的選擇。

哀莫大於心死。

或許是感念於袁譚剛才那一跪,也可能是心中對於袁紹身旁饞臣的不忿,他還是忍不住要在臨走前把心裡話都拋出來。

「公子,你擔心三公子爭位,故而立功心切,這無可厚非,但你別忘了,你首先是袁家的子嗣,若是為了爭位而無所不用其極,最後必將自食惡果的。」

袁譚羞愧難當,低著頭,甚至都不敢與田豐對視,只是訥訥的點頭。

「北國陣營里,郭圖、審配、逄紀和辛家兄弟之流,皆為阿諛諂媚之輩,實無經國濟世之才,這一點請公子自行辨明。

許攸、荀諶之流雖有才華,然私心太重,萬事以家族利益當先,公子可用之也需防之。

沮公乃北國柱石,公子若能重用之,必可平定亂世。」

豆大的淚珠滑落,袁譚抽泣著點頭,「先生之言,我銘記在心。」

田豐沒再說話,而是握著寶劍朝著廳外緩緩走去。

來到廳外空院,他抬頭看著夜空,神情凝重。

不知過了多久,他背對著袁譚,沉聲道:「公子啊,北方上空,主星幽暗,客星明亮,按照易理,不利大軍征戰,我死後,還請公子莫要再強行對徐州用兵。

官渡戰場,想來也是情況不容樂觀,但願沮公與能力挽狂瀾吧。」

這一刻,袁譚已經淚流滿面。

田豐到底是何等樣人啊,明明知道自己成為了棄子,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卻依舊是在為袁家的未來所憂慮。

這樣的忠肝義膽,這樣的熱忱灼情,袁譚能想到的,只有四個字,國士無雙!

他甚至開始後悔了,不應該把罪責往他一個人身上推,否則也不至於害殺了一個對袁家這般忠心的臣子啊。

「主公!」

田豐將寶劍懸於脖頸,朝天吶喊,「我,田豐,從未負過主公知遇之恩,在下先行一步了!」

三尺青峰滑落,鮮紅灑濺,這北國的基石啊,便是以如此荒唐的方式告別了這個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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