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驚世駭俗呂奉先(1/2)
行軍作戰的時候,哪怕是獲得了前所未有的大勝,主帥也不會輕易的敢拿出酒來給將士們享用。
這玩意,少了,人家不盡興;多了,就怕對面來偷家。
所以,想要開懷暢飲的慶功宴,通常只有大戰結束後才有可能享用。
除此以外,就只有壯行酒了。
壯行酒分兩種,一種是賜予了二爺傲視天下資本的溫酒斬華佗,用來壯膽的;
還有一種就是眼下曹營里上演的這種,為掩護大軍撤走,必須要留下一支準備好了埋骨他鄉的敢死隊,在撤走前夕,他們有機會喝上一場酣暢淋漓的壯行酒。
曹軍中,挑選出了三千人用以斷後,這種部曲的挑選更多時候不以精銳程度論,主要是自願為原則,因為留下來的人,基本是沒有太大可能活著回去了。
如果不是心中懷揣著赴死的念頭,怕是起不到阻嚇敵軍追殺的作用。
這些人除了會給予高昂的撫恤金外,也會承諾照顧家小,這也是為了讓他們不再留有任何的顧慮,可以放手一搏。
僅僅這樣還不夠,還要配備一名足以凝聚軍心、讓將士們甘願捨生忘死的重量級人物參與斷後,一如官渡時候的沮授,以文儒之身定軍心。
放眼目前潼關戰場上的武將,張郃與徐晃都沒有這個本事,就更別提泠苞、鄧賢和劉璝這幾個新拜營的益州武將了。
不管曹操願意不願意,這虎賁雙雄要麼是都留下,要麼是留下其中一個,其他人可都無法勝任斷後的重任。
冰城軍帳內,典韋和許褚相對而坐,一人豪氣暢飲,酒液順著戟張的虎鬚流下,一人黑著臉悶聲喝酒。
「誒,誒,誒,你有完沒完,差不多得了,這才多長功夫,給你幹了三壇了,這九釀春可是陛下御用的,總共就那麼八罈子,照你這么喝我還能剩多少?」典韋一把推開許褚伸來的手。
難免會換來一陣凌冽的瞪眼,不說一言,只怒目盯著就讓典韋有些無所適從,於是放開了手,嘟囔道:「伱最多就喝這壇了啊,不然我自個都不夠。」
許褚不言,揭開酒蓋便是整罈子灌了起來,臉色已經醉紅,他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一手抱著酒罈,一手指著典韋,大聲道:「老典,你他娘的有什麼好能耐的啊,敢跟我搶這斷後的任務,你給我回去許昌,我留下,我這就去跟司空說去!」
「得得得,汝不能飲可與稚子共桌。」
典韋笑呵呵的一把壓下許褚,隨後冷嗤了一聲,「老許啊,我知道,你許家呢出身豪強,當初也帶了鄉勇和財帛來投奔司空的,這方面我比不得你,老典我還是個殺人犯,連縣城都不敢回。
可要說在軍中的威望,嘿嘿,你也不去打聽打聽,司空治下的這群弟兄,誰敢不服我這古之惡來?」
「放屁!那司空還喚我虎侯呢,要不讓你的雙戟嘗嘗火雲刀的威壓?看誰差勁些?」
許褚眼睛瞪成了銅鈴,「你要打不過我,就給我老老實實回許昌去!」
兩人爭執期間,曹操揭簾而入。
一看到曹操,這虎賁雙雄就趕忙起身行禮,再不敢造次了。
依著從前,這種時候定是躲不過曹操一頓罵的,最不喜歡的就是這兩貨喝酒了。
不過今天,曹操顯然沒這個心情,只是壓了壓手,隨後就坐到了正中席位上,虎賁雙雄像兩個乖巧的學生端正坐姿,不敢說話。
「典韋啊,你是初平年間到我麾下的吧?」聽不出是喜是悲,曹操好似拉家常般問道。
「是是是,跟著張邈將軍投奔過去的,不過司空知曉末將還是在興平年間了,那次也是打呂布。」典韋嘿嘿笑道。
曹操緩緩頷首,「對,濮陽之戰嘛,我還記得。」
說完,又長嘆了一口氣,苦笑道:「恍如昨日」
言畢,帳內又陷入了沉寂。
分別的氣氛從來就不會讓人慷慨的。
曹操少有的自己斟滿一碗酒,敬向典韋,這可把典韋嚇夠嗆,趕忙回敬。
別看典韋戰功赫赫,不乏救主,曹操呢也實實在在的把他當成曹家人一樣看待和信任,但從來他們相處的時候,典韋都會把這條明晰的界限劃的很低。
「知道為什麼同意讓你留下來嗎?」曹操舉著酒杯卻沒有一飲而盡。
典韋自覺搖頭。
曹操笑了一聲,「宛城那一戰,兇險程度其實不弱於眼前,可你典韋都能挺過來,我知道的,你一定能辦得到。」
「司空放心!」典韋心底泛起一股暖意,雙手捧著酒碗傾瀉。
曹操看著典韋,好像有很多的話想說,至少來之前心裡是憋了很多的話,可真正看著他了,又不知道該說哪句,甚至不知道說點什麼好。
往昔的記憶浮現,典韋在戰場上的兇猛,慶功宴上的憨態,以及貼身保護自己時候的盡責,不免有些鼻頭髮酸。
最後,都化作一聲長嘆。
復而起身,走出軍帳,虎賁雙雄欲起身相送,卻被他揚起的手示意不必。
帳口處曹操定住身子,背對著典韋和許褚,許久許久都沒有動彈。
等他轉過身來的時候,眼睛有些晶瑩,雙手搭在典韋的肩頭,「元讓走了,奉孝也走了,留在我身邊的人越來越少了,我有時候也會想,你說這人要是永遠也不會分別該多好。」
「司空」
典韋方才起韻,曹操就笑著拍了拍他的胸膛,搖搖頭,轉身出去。
走到許遠才傳來一道聲音,「我在許昌等你,這是命令,記住了。」
「喏!」典韋重重作揖。
「老匹夫,厚顏無恥,狗屁的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簡直就是個潑皮無賴!」潼關城內的呂布被氣的面紅耳赤、青筋暴出。
能讓呂布這麼生氣的人,自然是鍾繇。
這事還得從魏越接防長安後把鍾繇送到潼關說起。
原本,偷襲糧草的計劃失敗後,呂布就一直盤算著有沒有辦法將計就計。
明面上看,等到冰城自然消融,自己騎兵齊出,那自然是摧枯拉朽的碾壓曹軍的。
問題是,連呂布都明白,如果曹操遲遲收不到陳到得手的消息,肯定不會一直死守在冰城坐以待斃的,他會突圍,他會撤走。
這就牽扯到一個追擊問題了,從潼關到冰城足有三十多里的距離,等到斥候回報再去追擊,顯然是距離有些遠了,殺傷力太有限。
要說去冰城外立一座大寨起來,一時半會又弄不來這麼多的木料,這玩意你要不是提前準備,根本不可能備著太多,潼關一帶又不比中原,到處都是林木,這裡沙土居多。
圍城?那更不現實了,別看呂軍兵力占優,戰力也占優,可根本圍不住那座冰城,把兵力分太散了,甚至有可能被曹軍衝破軍陣,反而吃虧。
根據吳懿交代的消息,他們的任務是燒毀糧草後直奔長安接防,剩下的事情他也不清楚了,所以龐統推測,為了確保計劃不會出現被利用的情況,得手後負責傳遞消息這一環應該是在鍾繇的身上,這才有了把鍾繇送到潼關的事情。
原本呢,吳懿也降了,鍾毓也撂了,畫幾個大餅應該可以輕鬆拿捏鍾繇的。
事實證明,呂布還是小瞧了鍾繇啊。
這傢伙來到後直接來了個一推三五六,抵死不認。
而且,這種死皮賴臉的方法還有一套能自圓其說的推辭。
吳懿?他說的話能信?他不過是益州的降將而已,賣主求榮之輩,現在歸降了,為了自保就胡亂攀咬。
鍾毓?我兒子心理素質太差了,沒見過世面,所以一看到吳懿甩鍋他就慌了,但是他現在已經清醒過來了,你要不信現在問問。
同時還不忘表個忠心,自己情真意切的輔佐,卻要是落了個莫須有罪名,只怕往後天下士人都會寒心的呀。
呂布當場就被氣的暴跳如雷,恨不得給他來上一戟,奈何你架不住他這說辭啊。
吳懿作為剛剛投奔曹營的武將,說實話信服力方面確實不太夠,如果單純以此論罪,傳出去後肯定會引發不小的爭議,這可是潁川鍾家,影響力不可低估。
如果陳到願意站出來指正就不同了,畢竟他跟了曹操有五六年時間,問題是,這傢伙骨頭硬的不行。
現在倒好,不僅沒能讓鍾繇幫著自己將計就計,連他本身都處於一個可以勉強自保的處境。
「老匹夫,我給他機會將功贖罪,他卻不珍惜,我早晚拆了他的骨頭!」呂布憤憤不滿的罵道。
「溫侯,此事鍾繇當然不會承認,畢竟他也知道沒有直接的證據證明,甚至那些被他挪用的糧草,他肯定都料理好了帳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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