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八章 暗戰(2/2)
此時,鄭耀先再次用手指打出了摩爾斯碼:「你是誰?」
杜蔚國輕輕的搖了搖頭,語氣略微有些唏噓:
「老周,我不會負責你的審查工作,我今天是臨時陪同郭處長來的,之後,還是由他繼續負責。」
杜蔚國用摩爾斯碼回復到:「知情人,即將遠行,一去不回。」
鄭耀先再次皺了皺眉頭,抬起眼皮,細細的打量了一下杜蔚國,他沉浮幾十年,經歷無比豐富,略作沉吟之後,大概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傾軋,無處不在,他淡淡的嘆息一聲,語氣略顯失望:
「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杜領導,您說我到底啥時候才能沉冤得雪啊?唉~」
他說話的同時,也用手指打出一個問題:「去哪裡?」
此刻,杜蔚國目光灼灼的看著他,不過語氣卻非常平淡:
「老周,我們的原則是絕對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清者自清,你耐心一點。」
同時,杜蔚國也用手指有些吃力的敲出了一個短句:
「南下,過海,保重,同志。」
看見同志這個詞,鄭耀先眼神猛地一縮,隨即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過了很久,他才聲音沙啞的說了一句:
「好,好,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耐心的。」
同時,他也慢慢的打出了:「保重,同志。」
此時,他的淚如雨下,聲音哽咽,再也無法繼續了,杜蔚國起身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周,你別這樣,堅強點。」
像鄭耀先這樣的人,可以為了信仰,捨棄一切,他是一個偉大的人,同時也是一個可憐人。
這世界上,唯一能讓他動容的,恐怕就只有這一聲同志了。
何為同志?志同道合者也,來自於杜閻王的一聲同志,讓堅韌如鋼的鄭耀先直接破防了!
此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鄭耀先猛地搭住了杜蔚國的胳膊,手指飛快的抖動著。
老郭臉色鐵青的推門走了進來,語氣低沉:
「行了,今天咱們先到這裡吧,周志乾,你先回去吧。」
回程的路上,老郭始終陰沉著臉,一言不發,杜蔚國瞥了他一眼,溫聲安慰:
「咋的?老郭,心情不好?像鄭耀先這樣的大魚,身經百戰,自然不能奢望畢功於一役,沒事,慢慢的尋找新的線索,水磨功夫唄!」
老郭白了他一眼,語氣沉悶:「杜蔚國,咱倆之間,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吧?」
杜蔚國挑了挑眉頭,略微有些詫異:「老郭,你這是咋了?突然說這幹啥?當然是了。」
老郭沉默了好久,語氣沉悶,:
「這間小閱讀室里,已經提前布置了竊聽器,你們的對話,我都聽見了!」
「嘶!」
一聽這話,杜蔚國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演技這一塊,他現在也算是小有所成了。
杜蔚國口乾舌燥,語氣游移,略顯尷尬:「老郭~」
乾巴巴的喊了一聲,卻不知道繼續說些什麼,郭漢鴻又白了他一眼,語氣生硬:
「你知不知道,這個黃銘處長外號笑面虎,外表看起來大咧咧,甚至有些不著調,其實他陰的很,好在今天我也在場,已經清除了手尾。」
杜蔚國一腳剎車,把車停住,表情冷冽的追問了一句:
「老郭,你確定嗎?你真的清除乾淨了。」
老郭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嗯,肯定乾淨了,我可是干偵訊出身的,再說了?看你這架勢,難道還想明火執仗的殺回去啊?幼稚!」
杜蔚國語氣訕訕的:「是,是,老郭,您教訓的對~」
老郭扭頭看了他一眼,杜蔚國此刻眼神閃爍著幽光,老郭心裡猛然一驚,急吼吼的說道:
「小杜,你可千萬不要亂來啊,笑面虎這傢伙雖然手段陰險一些,但他不是壞人,他是自己人,他不會害你的~」
嘿,演戲嘛,一定要演全套才過癮,杜蔚國挑了挑眉頭,老郭這傢伙,繞是你精似鬼,到底還是被我給騙到了吧?
「老郭,你想到哪去了?我在想那個鄭耀先,他會不會真的就是我們的人,如果是真的,他如此忍辱負重,到底值不值?」
老郭輕輕的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猶豫,過了好一會,才語氣幽幽的說道:
「小杜,我知道你最近兩次去港島執行任務,都是九死一生,而且還遭受了不公待遇,心中有了防備。
采玉昏迷,你心中五內俱焚,生出離去之意,但是你不能所有人都防備,這樣你會把自己逼瘋的。」
杜蔚國知道老郭說得是今天他和風箏的對話,沒有據實已告,老郭心裡有些埋怨。
杜蔚國苦笑,也沒有發動汽車,就這樣停在路邊,搖下車窗,給老郭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支。
吐出煙氣之後,杜蔚國語氣滄桑:
「老郭,我並不是防備你,而是今天鄭耀先這件事,本來就是我單方面的推測而已,毫無證據支持,怎麼跟你說啊?」
老郭臉色不善的哼了一聲:
「推測怎麼就不能說了,你不說,我特麼成天就像個二傻子似的一條道走到黑,絞盡腦汁收集證據,還得設計審問,你~唉~」
老郭語氣沉悶的停住了話頭,長長的嘆息了一聲,心裡委實難受的不得了。
郭漢鴻可不是泛泛之輩,當他聽到了杜蔚國的猜測之後,頓時就豁然開朗了,一切疑點馬上就說得通了。
為什麼這個鄭耀先能把手尾處理的如此乾淨?為什麼他總能料知先機?為什麼他總是仿佛如有神助一般?
必然是有人在替他遮掩,處理手尾,而且老郭懷疑,甚至就連黃紹這個笑面虎,都是在替他打掩護。
黃紹這傢伙,表面憊懶,其實城府深沉似海!
可笑自己,還如同是見到了肉骨頭的傻狗一樣,想盡一切辦法來搜集證據,竹籃打水,全是無用功,人家杜蔚國只是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想到這裡,老郭的心裡就更加難受了。
像杜蔚國這樣的人物,身手冠絕天下,思維敏捷,如有神助,多次完成了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今卻生生被逼遠走了。
痛失干城,特勤司相當於自斷一臂,老郭心中悲涼,扼腕嘆息,痛徹心扉。
杜蔚國自然明白老郭的意思,他輕輕拍了拍老郭的肩膀,笑著寬慰道:
「我說,老郭同志,你別整得這麼傷感,好像要生離死別一樣,我的本事你是知道的。
天下間,能取我性命的人,鳳毛麟角,之所以離開,就是為了再見,如今形式詭譎,我人在外,對你們來說,也算是多了一份保險。」
杜蔚國坦誠布公,老郭心情激盪,眼圈都紅了,他自然明白杜蔚國說的保險是什麼意思。
之前敲山震虎的行為,就是杜蔚國留下的警告,簡單粗暴,敢動我的逆鱗,不管是誰,都特麼得好好掂量一下。
事實證明,這個動作的效果真的很好,遠勝預期,最近某些人非常消停,很多小動作也都偃旗息鼓了。
老話怎麼說的?橫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而杜蔚國,可是專門要人命的。
嘿嘿!
「小杜,你放心,但凡我郭漢鴻還有一息尚存,都不會讓人動你家人的一根汗毛。
胡司之前也和私下我說過,不能讓你流血又流淚,老領導也是這個意思,他們嘴上不說,但是心裡也是有數的。」
「哈哈哈!」
杜蔚國縱聲大笑,心中暢快,不管如何,自己之前披肝瀝膽,衝鋒陷陣,總算是沒有眾叛親離,有這麼一句話,值了!
繼續回城的路上,杜蔚國的手指有意無意的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著,這是鄭耀先最後在他手臂敲出的內容。
這是一組阿拉伯數字,結合起來,也是一組位於境外的坐標,杜蔚國大概的計算了一下位置,嘴角不由的勾了起來。
有點意思!
杜蔚國輕輕的捏了捏自己酸脹的太陽穴,今天和鄭耀先這樣的神級特勤玩了一把暗戰,雖然大開眼界,受益匪淺,但是大腦也有點過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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