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92章 龍淵劍(2/2)
他複雜地望向風允。
龍淵,他之鑄就,但並非他之能所用之劍。
此時異動,思其風允所傳之名望,所傳之名事。
他想除卻風允外,少有原因。
但……他乃越國人,越君被風君大辟頭顱。
若非風君治水在先,他早已拔劍相向,何來篝火同坐。
可……
歐冶低喃:「我此生入鑄劍之道矣,此劍亦非越君能用之劍!」
「越君待我無情,是越國待我有恩,恩之以報,而越君已經給予我報答的方式。」
思及此,歐冶不再猶豫。
他以鑄劍入道,成就異人。
他之道途-鑄劍,此時皆在龍淵之身,豈能放棄!
「風君不若試試此劍,觀其鋒利也好。」
歐冶禮舉龍淵,示意風允接劍。
風允心中對龍淵亦有所喜。
此喜非是聞古之寶劍,而是其劍之氣息,亦感親切。
不做客氣,風允接劍而起。
劍招之事,風允無多花哨,唯有基礎之式。
可即使是基礎,在龍淵加持之下,劍氣如墨,行之如七星躍步,揮之若皓月流光。
但劍氣內斂,恍若行舞,揮之而樂。
仿佛作畫,大起大落間,讓人目光深陷而難離。
「浩瀚若淵,鋒藏其間,正是龍淵啊……」
歐冶子眸中精光陣陣,淚流而無察覺。
「不枉矣,此番見龍淵擇主,吾身死亦不枉矣!」
「咳咳咳……」
「咳咳咳!」歐冶捂住心口,卻又被極寒之氣刺痛。
如今心臟處已感覺不到任何觸碰,血液也有凝滯之象。
他近乎要倒,費勁地撐著身子依靠在馬車之旁,額頭之上不斷冒著冷汗。
而取水歸來的莫見之,緊忙快跑,小心護住手中盛水,來到篝火旁。
風允停下劍舞,亦來至其旁。
見到寒氣積重,風允也是無法,他非醫者,身上就一未學成的巫醫蠱術,擅自施展,救人不成,恐先殺之。
「阿父,您莫激動!」
看見歐冶心口起伏,將寒氣帶往身體各處,莫急得低泣不絕。
但她手中動作不斷,極其麻利地準備淬火匕首。
可利索之間,其慌亂難壓,竟想赤手而拿。
風允蹙眉,壓制其手。
「莫傷了手。」
隨即風允以龍淵而割,從身上衣物割下一塊布,以布沾水,這才纏繞劍柄。
「請。」
莫滴淚,點頭拿住布纏的劍柄,淬入水中,這才起身來到歐冶面前。
但始終難以下手。
「莫啊,伱再不出手,阿父就真的得沒了…」歐冶虛弱,苦笑道。
莫這才狠下心,用淬過水的劍刃,炙灼歐冶心口。
歐冶悶哼一聲,面色一獰,這宛若酷刑的治療,若非他常年在火爐之側,見慣了烙燒,怕是也沒膽氣用此法壓制寒氣。
立竿見影。
灼燒之下,心口寒氣得到抑制。
歐冶也重新感受到了心跳。
似乎察覺自己阿父情況好轉,莫使勁又按,滋滋灼燒,一股焦肉之味……
風允在一旁看得心頭一跳。
干將趕回時,也在一旁不敢出聲。
「啊…好了,莫啊。」歐冶面目扭曲,手腳強扣,緊忙道:「心裡的寒氣可不是這烙印能祛除的,且罷手,嘶…」
「呼……」
莫一鬆手,歐冶長舒一口氣,仿佛重新活了過來。
但觀其心口,灼燒劍印下,寒氣依在,若是不除寒氣,這烙印之苦,怕是要伴隨一生。
風允想到巫醫蠱術中,五行之克之法。
寒屬水之異變,似寒冬臘月。
以五行之說。
風允能想到的有三法,但前提是他能施展蠱,不然只是空談。
「歐冶先生,越地可有良醫,不若歸國醫治?」
風允將龍淵劍遞給歐冶:「劍歸還先生。」
歐冶眼中一急。
「不敢在風君前稱先生…」
風允輕笑:「達者為先,先生在鑄劍一道上先之世人多矣,稱之為歐冶君也不為過。」
面對風允的稱讚,歐冶面色羞赧。
「不敢不敢,風君治水方可稱君,余不過一火爐冶工罷了。」
望向風允遞來的龍淵,歐冶先是沉思一二,接過。
但又道:「風君請坐,歐冶望能與風君一談這鑄劍之道。」
風允不曾接觸冶煉之工,倒是不通其術。
但亦想一聽。
「請。」隨即相對而坐,似行論道。
歐冶一笑,這還是第一次以君子之禮論道。
恍惚間,他想起了青年時,與干匠蹲在冶煉爐旁,爭論鑄劍之術。
「風君可讓將也來一聽,當年若無老友之論,我也要走不少彎路,算是承之以情,報之以恩了。」
「可。」
風允示意干將近身。
干將不敢太近,遂只找了個平地,在下首以弟子居之。
一旁的莫無奈,她知曉父之脾性,何況……
龍淵出,其劍上的氣息與風允隱隱相和,莫心知肚明阿父所想。
而她,望向風允,思之:風君持龍淵,方能不墮龍淵之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