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呵斥(2/2)
「你阿父死了,死了……」兩行清淚滑落在黑犬的脖頸。
「阿父?」黑犬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阿父,阿母你不要騙我……嗚。」
大兄死了?
風允垂眸,一時間沒有緩過神來,無言而對。
怎會這樣突然。
鄰里出來看,一些好心的婦人上前詢問,風允只是搖頭。
見到大嫂手中的竹簡落下,風允屈身撿起——大庭風伏,妻綾,子犬,伏夜遭越國探襲,死為國,賜三十貝幣。
一片竹簡,就只有這些字。
風伏是他長兄的名諱,大庭國有律,風氏子弟庶民三世可稱風氏,以作蔭蔽。
這也是風允和他兄長即使是庶民也有氏的原因。
不過大兄的兒子就沒有氏了,是徹徹底底的庶民。
「阿嫂,節哀……你若是有了打算,儘管告訴我。」風允低聲道,就扶起大嫂。
大嫂啜泣,隨著風允進了屋。
大周有婚嫁之禮,女子亡夫可改嫁,其子可帶走,亦可過繼旁兄。
「你大兄也不知道收沒收到家書,知不知曉你成了士人。」大嫂掩面而哭,她道:「我欲養黑犬成人,小叔子儘管為自己的仕途操心,你大兄的事情我會親自操辦。」
大嫂抹去淚水,堅決道:「我去給小叔子和黑犬做食,人已去,多說妄然。」
她不是優柔寡斷的性子,說罷,就去了廚房。
黑犬見狀,沉默,含著淚跟上。
風允拿著竹片,嘆息無聲。
而門外,原先在典籍宮的護衛推著一車的竹簡到來。
「允上士,這是您的竹簡。」
護衛將車推入院內,見到風允面色嚴肅,不由得有些緊張。
風允望其身上的甲冑,沉聲道:「你可知邊境戰局,那越國如何?」
兄長之死,就如同通過信號,讓風允感到不安。
聽聞風允這般問。
護衛也嚴肅起來,他道:「我在徵兵的兄弟告訴我,邊境這段時間頻頻被越國侵擾,死傷之事已有了多起,司馬大夫已經有行軍鎮守的想法。」
他猶豫,聲音更低地道:「明日恐有大事發生,因為越國之事,朝堂之上已經吵翻了,許多朝堂士人都不想戰火,反對司馬大夫的激進徵兵。
「雙方都不做支持的宗伯都無法忍受朝堂的混亂,氣憤下明日都不準備上朝。」
「不欲戰火?」風允咬牙道:「邊境士兵被越國探子殺害,這赤裸裸的宣戰之態,怎還不下令抓捕那些探子!」
風允的憤怒之言,讓一旁的護衛嚇了一跳。
風允深深呼吸……他心中有怒,有恨。
可群臣無德,竟出昏庸之語,君上剛臨位,豈能由這些人擺布!
若他有力可為,何須惱怒……
……
「抱歉,小哥且回去吧,今日多謝小哥送來竹簡。」風允呼出一口氣,說狠話不如狠下心去做這件事。
「上士嚴重了。」護衛小哥哈哈一笑,將竹簡搬下後就推著小車離去。
而風允收拾竹簡,卻聽到廚內傳來黑犬的大喊:「我要報仇,為阿父報……」
「啪!」一聲響亮的耳光。
「阿母?」黑犬不敢相信,阿母會打他。
「難道你不想為阿父報仇嗎!」
大嫂冷著臉:「報仇?」
「你身子板能遭住幾個窟窿眼,長矛無義,利劍無情,你去,你死在外面了我也好轉嫁別人,省得受氣!」
面上的冷色減弱,大嫂忍著苦楚,哀道:「……報仇豈是容易,你要報仇,可你的仇人是誰呢?」
「是殺你父親的探子,是越國君主,還是整個越國?」
黑犬無聲流淚,他迷茫了。
他的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為什麼!」黑犬不甘心地低吼。
看著黑犬那不屈服的臉,大嫂道:「為什麼?」
「……生死有命,我們只是庶民,死了就死了。」
「你若是能像你叔父那般,成為士,才能有說大話的底氣……但,這是兩個國帶來的禍事……除非君主下令,不然就是大夫也無法報仇!」
嫂子活得清楚,望著做好的飯食。
她道:「安心吃飯,你叔父明日休沐,你好好學字才有能力說報仇之事……切記,別難為你叔父,有本事自己去報仇!」
「沒本事就把嘴閉上,免得遭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