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玄幻奇幻 > 大不列顛之影 > 第825章 懷孕了?你確定不是誤診?

第825章 懷孕了?你確定不是誤診?(2/2)

目錄

當然了,這不是說卡萊爾就真的是個不學無術的人。即便撇開醫學成就不論,單是憑藉他與威廉·尼科爾森發現了電解現象,並將水電解成了氫和氧這一件事,就足以令他青史留名。

至於懷特先生,他更是在繼承了老師怪咖屬性的基礎上,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就像斯諾說的那樣,懷特此人相當沒有時間觀念,經常忘記病人的預約。

但與此同時,他也是髖關節病變時切除壞死股骨頭的外科手術發明者。

如此冒險的手術方式自然引來了醫學界的一片反對,甚至他的老師安東尼·卡萊爾爵士也公開站出來怒斥自己的學生,說他是個置病人安危於不顧的「蒙古大夫」,還揚言要去皇家外科醫學學會舉報懷特這個逆徒。

然而,即便醫學界一片反對之聲,可懷特依然我行我素的完成了手術,並最終大獲成功。

更令人難堪的是,他還免去了患者的手術費,作為交換,他要求康復患者必須挨家挨戶的去拜訪反對者,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的老師安東尼·卡萊爾爵士。

「我跟著懷特先生的日子,說不上輕鬆,但確實很有收穫。」斯諾把酒杯放下,雙手交迭在桌面上:「他手術時很少提前說明步驟,我剛開始跟台的時候,總是被他逼得滿頭大汗,生怕自己慢上半拍。可久而久之,我就慢慢學會預判他的意圖了,看他眼睛一偏、手腕一抖,就知道接下來是要剝離,還是切除,抑或是準備縫合。」

亞瑟微微點頭道:「即便懷特先生不是英國最好的外科醫生,但肯定也相差不遠了。你能跟在他的身邊學習,確實是一種幸運。不過,他們難道沒有安排你去內科見習嗎?」

「安排了。」斯諾笑著開口道:「多虧了馬斯登教授的推薦,威斯敏斯特醫院並沒有單純把我當作外科醫生培養。在內科方面,我是歸約翰·布萊特博士分管的,但布萊特博士不僅是皇家內科醫師學會的理事和資質考評官,而且今年還被任命為了大法官廳精神病事務顧問,因此他平常很少出現在醫院。大多數時候,我主要是跟隨喬治·羅伊博士學習,他是我們的醫學講師,而且同時擁有外科學會和內科學會頒發的兩種執業資格。尤其是在百日咳之類的呼吸系統疾病治療方面,他堪稱權威。」

亞瑟對於斯諾的回答倒是不感到驚訝,他知道斯諾的主要興趣在傳染病方面,因此他選擇追隨呼吸道疾病大拿喬治·羅伊博士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問題在於,他現在對於呼吸道疾病不感興趣,他更想請教婦科方面的問題。

亞瑟抿了一口薑汁啤酒,像是隨口閒聊般問道:「那……在威斯敏斯特醫院裡,女性方面的疾病呢?當然,我說的不是說分娩,我知道那歸產科管。」

斯諾聞言抬起頭,略作思索:「嚴格來說,醫院裡沒有專門治療女性疾病的科室。就像您提到的那樣,分娩和難產歸產科病房,由產科醫生和助產士負責。其他和女性有關的疾病,多半由內科醫生接手,偶爾會轉到外科。不過,我猜您說的女性疾病,大概是那些與情緒和神經症狀掛鉤的吧?如果是精神方面的問題,大部分會被記錄為『歇斯底里症』(Hysterica),歸內科管理,如果情況太嚴重,醫院也會直接建議家屬送去貝特勒姆精神病院之類的地方。」

亞瑟聞言,立馬從兜里摸出了那張藥物訂單:「那你幫忙看看,開這些藥是治療什麼的?」

斯諾接過那張微微起皺的紙,低下頭仔細掃過藥名。

他先用指尖在「勞丹姆」上輕輕點了一下:「這個是通用的止痛劑和鎮靜劑,您也知道,幾乎所有慢性病人和神經衰弱者都會用。」

隨後他的手指滑到「纈草根粉」和「檸檬蜂草茶」:「這兩樣都是溫和的植物鎮靜劑,主要用於緩解焦慮、失眠,如果是開給女性患者,也有可能是為了安撫她……呃,每月周期的情緒波動。」

旋即,他又輕輕敲了敲「芳香安息香酊」那一行:「這既可以做呼吸道消炎,也能用做嗅吸鎮靜,常用在容易暈厥或呼吸急促的病人身上。」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麥角酒」上,眉頭明顯鎖得更緊:「這個就比較特殊了。麥角酒主要用來引產、止產後出血,或者控制子宮的異常收縮。它能強烈刺激子宮平滑肌,所以劑量必須極為謹慎,否則可能引發致命的痙攣。按慣例,這種藥物只會由對病人情況極為熟悉、並且願意承擔風險的醫生才能開具。」

斯諾拿起那張藥物清單,放在陽光下又打量了一遍:「如果這些藥是同一時間採購的,並且由同一個人開方,那幾乎可以肯定,病人的問題不僅僅是情緒緊張。要麼她正在從一次分娩事件中恢復,要麼,就是有人在干預她的生理周期。」

「分娩?」亞瑟一聽到這個詞,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約翰,你確定嗎?」

斯諾又仔細端詳了一下清單:「如果僅僅是通過這張藥物清單來判斷的話,確實有可能是分娩。但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得見到病人才能下定論。因為我剛才也說了,另一種可能是醫生想要干預病人的生理周期。」

斯諾說到這裡,微微頓了頓,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干預生理周期」在非醫學語境裡會引出太多聯想。

於是他放緩了語速,換上了更為正式的表述:「在我們行里,如果寫成catamenial regulation,一般是指為了調整女士的每月周期,而使用藥物手段。至於用藥原因,有可能是周期過長、過短,或者出血過多,或者是伴隨嚴重的經期神經痛。」

他說著,把藥方折起,輕輕放在桌上。

「不過……」斯諾補了一句:「在宮廷或上流社會的病歷里,這類情況往往不會直寫。通常只會用一句『女士的不適』來籠統概括,至於是神經痛、崩漏還是其他問題,只有當事人和開方的醫生心裡清楚。」

亞瑟用指關節輕叩桌面,他默默記下了這個用詞:「那我換個問法,如果是為了隱瞞真正的病因,而故意用這些鎮靜劑和麥角酒混在一起開方,能不能掩蓋病人的真實症狀?」

斯諾略作沉吟:「短期內可以讓外人難以從表面看出端倪,但風險很大。勞丹姆和纈草會讓病人神情平和、反應遲緩,芳香安息香酊能掩蓋氣息中的異味,但麥角酒的副作用無法完全隱藏,尤其是在劑量偏高時,會有步態異常、指尖麻木、甚至面色蠟黃的表現。」

他抬眼看向亞瑟,眼神裡帶著疑惑:「爵士,這藥方您是從哪裡弄到的,開方的人看起來不僅技藝高超,而且還很熟悉如何在不引起旁人注意的情況下使用這些藥。換句話說,這可不是普通鄉鎮醫生能做的事。」

亞瑟沉默片刻,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薑汁啤酒,杯底的氣泡翻湧上來。

「約翰,你這次來拉姆斯蓋特應該不著急回倫敦吧?」

斯諾笑著點頭道:「您不是說您這裡有個病人嗎?我就算要走,也得等出診結束再說啊。」

亞瑟微微點頭,他放下杯子,語氣篤定道:「好,約翰。那你準備好。接下來這幾天,你可能得在拉姆斯蓋特出一次診,而且是一次……極為低調的出診。關於病人的隱私情況,我希望你能遵守身為醫生的職業道德。」

斯諾挑了挑眉,沒有胡亂追問,他只是伸手將那張藥方揣進自己的上衣口袋。

對於上流社會的這些爛事,他其實也早有耳聞。

說破大天,無非就是亞瑟·黑斯廷斯爵士又或者是他的哪位朋友搞大了哪家小姐的肚子,威斯敏斯特醫院裡的那些資深醫生隔三差五就要出一趟這種私活。

斯諾笑著應承道:「您知道的,爵士,我是個職業醫生,我的診金從來不問是誰付,只問能不能救人。請您放心,不該說的,我絕對不會向外透露。」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