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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1章 國王駕崩了?快叫御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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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格落在溫莎城堡書房的橡木書桌上,投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威廉四世正坐在高背扶手椅上,披著那件他最喜歡的藍呢馬甲,圍著松垮的白綢圍巾。他的手裡握著拐杖,拐杖輕輕敲擊著地毯,節奏急促、雜亂,正如他此時的心情。

「她拒絕了?」威廉四世嗓音沙啞,眼睛半眯,像是在確認一則荒謬到可笑的傳聞:「當真嗎?」

張伯倫勳爵猶豫了片刻:「陛下,公主殿下確實……親手抄寫了一封回信,信上她提到了自己的年輕和缺乏經驗,並且說,她願意留在母親的保護之下,不願違逆母親的意見,而且願意將財政與府邸之權繼續委由母親掌管。」

「她抄寫的?」威廉四世重複了一遍:「到底是她抄寫的,還是她寫的?」

「陛下,根據字跡,我確定這封信確實出自公主殿下的手筆。」亞瑟平靜的補充道:「但我不能確定這封信是否是由她本人起草的。因為根據我對公主殿下的了解,這封信里有許多用詞習慣是我曾經三令五申要求她,必須儘可能避免的。」

威廉四世緩緩起身,動作比從前遲鈍了許多。

他走到壁爐邊,背對著兩人站定,望著火爐上那幅描繪特拉法加海戰的油畫。

「他們敢這麼做……他們竟敢!」威廉四世低聲喃喃道:「這封信肯定不是德麗娜寫的。」

張伯倫勳爵上前一步,試圖以平穩語氣勸慰:「陛下,或許只是暫時受母親控制,她並非出於本意……」

「她當然不是出於本意!」威廉四世怒喝道,「這正是我無法容忍的地方!」

他猛地轉身,眼中布滿血絲:「我當年曾經在加勒比海上熬過瘟疫,也在直布羅陀頂著風暴操過舵,但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我從未像今天這樣,感覺大不列顛這艘大船馬上就要觸礁沉底了!」

「她是王儲,是未來的女王!」他抬起手杖狠狠敲了一下地面:「但現在她卻像是康羅伊和那個女人養在金籠子裡的小鳥,連啄食的時間都要聽命於人!我要讓全國知道,她不是他們的小玩偶,至少不會再是了!我要在她十八歲生日那天,親自把權杖交到她的手上,讓她明白,她屬於整個帝國,而不是……」

話音未落,威廉四世的臉色陡然發白。

他身體猛地一晃,拐杖砸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咚」。

亞瑟眼疾手快,趕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

「陛下!」張伯倫勳爵驚呼道:「您沒事吧?」

威廉四世的額頭汗涔涔的,他的眼神短暫渙散了一瞬,背也挺不直了,就像是被子彈擊中了脊柱。

他抬起手,半張著嘴試圖說話,然而卻只發出一聲模糊的喘息聲,隨即整個人便沉沉地向後倒去。

亞瑟一手托住他肩背,一手扶住臂膀,將他輕輕放倒在靠椅上:「快,快去叫御醫!」

張伯倫勳爵已經衝出書房,而亞瑟則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探查著他的呼吸。

威廉四世嘴角輕微顫動,似乎還有意識,他艱難地睜開眼睛,望著身邊的亞瑟,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亞瑟俯身問道:「您有什麼需要的嗎?」

他沒有急著說更多話,也沒有大聲呼喊,只是這樣低低地問了一句。

這世上恐怕再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與死神交涉的感覺了,當年他倒在倫敦塔下的時候,只希望整個世界都能安靜一些。

威廉四世半睜著眼,喉頭髮出輕微的咳嗽。

他虛弱地抬了抬手,指了指靠椅旁的軟墊,示意亞瑟扶他坐正。

亞瑟趕忙俯身將他扶穩,一邊拿起身旁的靠墊,墊在他的背後。

「水……」他沙啞地說出這個字。

亞瑟聞言,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他轉身倒了杯溫水,用銀匙試探了下溫度,然後才遞到他唇邊。

威廉四世抿了一口,又閉眼休息了片刻。

良久,他終於緩緩開口:「亞瑟,我的好小伙子……你告訴我……我能不能……活到德麗娜生日那天……」

亞瑟看著他,輕聲點頭道:「一定能的,陛下。」

誰知威廉四世聞言卻輕輕搖頭,他的眼神一瞬間竟然清明了許多,那種清明,不像是病中昏聵後的康復,更像是一個老水手,在回港前最後一次確認天氣與潮汐。

剎那間,亞瑟恍惚從威廉四世的身上看到了傑里米·邊沁先生的影子。

他還記得當年議會改革前夜,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邊沁先生時,也是這種感覺。

「我知道我撐不了太久……這副身子……一陣風就能吹倒……」威廉四世自嘲般低笑一聲,又猛地咳了幾下:「但只要能看到她……站在我身邊……由我親口宣布她已經獨立,是不列顛的繼承人……那我就算死在第二天,也……也死而無憾了……」

他微微閉眼,又緩緩睜開,眼神像是穿過了書房的天花板:「當然了……如果上帝憐憫……我還想……我還想活到六月十八日……滑鐵盧紀念日那天。」

他斷斷續續的念叨著:「如果我能……能在滑鐵盧紀念日那天保持清醒的……穿上這件馬甲……再次走進聖喬治禮拜堂,哪怕只是坐在最後一排,聽一場為陣亡老兵們舉辦的彌撒……我會感謝上帝……然後心滿意足的去見霍雷肖·納爾遜、去見約翰·摩爾,去見我的兄弟和父親……」

他說完最後這句話時,聲音已低得幾不可聞。

亞瑟俯身傾聽,卻發現威廉四世的頭顱已經緩緩垂下,那雙先前還透著一點神采的眼睛此刻已經緩緩閉上,睫毛垂落,映出一抹蒼白無力的陰影,他的手還搭在扶手上,卻再也沒有力氣緊握。

「陛下?」亞瑟輕聲喚了一句,沒有得到回應。

他並沒有立刻驚慌,而是伸出手按住國王的脈搏。

脈搏仍在跳動,只是極其緩慢,就像多年沒有上油的老懷表,走到了最後幾圈發條。

亞瑟輕輕為他整理了下披巾,順勢握住他的手,那隻曾在甲板上指揮水手、在御前會議上揮拍定奪的手,如今卻冰涼如雪。

書房裡靜得出奇,只聽見鐘錶滴答,仿佛連時間也放慢了腳步,等著這位風燭殘年的老國王寫完他最後的航海日誌。

亞瑟沒有起身,也沒有喊人,只是靜靜的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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