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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當你發現一隻黑斯廷斯,就說明他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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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當你發現一隻黑斯廷斯,就說明他的朋友已經遍布肯辛頓了

午間的鐘聲從遠處聖瑪麗教堂傳來,亞瑟收起講義,將一沓寫有詩句摘選的測驗題輕輕放在維多利亞面前的小課桌上:「請殿下參照我今天所講的內容,給這些詩句寫一段短評,談談您對詩中意象的理解。」

維多利亞點點頭,低頭開始奮筆疾書,看得出來,她還沒從獲得丁尼生親筆詩集的興奮情緒中回過神來,也不願浪費哪怕一分鐘去鋪墊自己對這位田園派新銳詩人的熱情。

亞瑟轉過身,來到肯特公爵夫人所坐的沙發對面。

他剛一落座,便看到一隻描金邊的瓷盤被侍從穩穩放在他眼前的桌几上,盤中盛著幾塊剛出爐的斯康餅,熱氣尚未散盡,奶油和覆盆子果醬被小巧的銀匙分別盛放在兩隻低腳銀盞中。

茶壺旁,一壺茉莉花與一壺祁門已經備妥,就連杯中加的是牛奶還是檸檬,顯然都考慮到了他的口味。

亞瑟並不擔心這些午休茶點的風味,因為就算肯辛頓宮的廚房在倫敦排不進前三,起碼也可以穩居前五的守門員。

上流社會的紳士淑女們都知道,肯特公爵夫人主辦的晚宴向來以盛大和華麗而著稱。

肯辛頓宮的廚房雖然沒有聖詹姆士宮、白金漢宮和溫莎城堡的廚房那麼大,但勝在設備完善,而且自從肯特公爵夫人搬到這裡以後,她幾乎每年都會申請專款整修廚房。

只不過,真正讓肯辛頓宮廚房改頭換面的契機,還要等到維多利亞被正式確定為王位繼承人的1830年。

在喬治四世駕崩、威廉四世繼位,維多利亞被議會確立為王位假定繼承人的同一個月,肯特公爵夫人實現了嫁到英國後的夢想,她成功得到一間時尚新穎的廚房,有鑄鐵爐、熱乎乎的水,還有為食物保溫用的保溫櫃。

在此之前,她的烹飪團隊的工作空間都和17世紀威廉三世與瑪麗二世在位時相去不遠,雖然200年前那確實是王室標準,但以19世紀的眼光看,年久失修的老廚房確實已經非常落伍了。

而在此後的三年中,這裡又新增了一間甜點房和一間專司蜜餞、果醬和酒類的蒸餾室,製作冰激凌的設備、蛋糕模具、果凍和各類點心模具也陸陸續續被引入了肯辛頓宮。

這裡的廚房設備齊全,而肯特公爵夫人對廚師的挑選更是可以用嚴苛來形容。

肯特公爵夫人對主廚的唯一要求便是:他必須背負著必勝的信念,肯辛頓出品的每一道菜餚都要勝過公爵夫人的貴族賓客們帶來的食物。而要做到這一點,肯辛頓宮所提供的菜餚就必須在口味繁複和食材包羅萬象上狠下功夫。

不過有意思的一點在於,根據亞瑟從女僕麗齊那裡打聽到的消息,雖然肯辛頓宮對外提供的晚宴菜單豪華無比,但是公爵夫人、康羅伊和他的家人,以及少數幾個近臣參與的家庭晚餐卻寒酸了許多。

至於原因嘛,倒也不是特別難猜,因為肯特公爵夫人一家的日子實際上也沒好過幾年,真正手頭寬裕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三年。

對外大排筵宴既是為了維持體面,也是為了籠絡人心。

而在自家人這裡,自然是該節約的還是要節約。

當然,肯辛頓宮的節約是相較於其他王室成員而論的,如果對照臭腳巡黑斯廷斯當年的兩餐飲食,那顯然還是相當奢華了。

中午來上一杯涼啤酒,嘴裡含上一塊豬皮凍,再咬一口雜碎混著麵糊做的炸肉餅,哎呦喂,那簡直就是至高享受!

後來雖然日子好了不少,但是論起吃食,其實也就是從街頭飲食換到了店裡。

讓這頭約克夏真正吃上細糠的轉折點,還得是當年公海營救大仲馬的事件。

自法國廚子入駐蘭開斯特門十五號開始,亞瑟的食譜總算超過了兩頁。

瑪麗·貝斯特《我們在約克的餐廳》,繪製於1838年

亞瑟剛咬下一口塗著厚厚果醬的斯康餅,肯特公爵夫人便略帶關切地開口了。

「茶點可還合您口味?」

亞瑟笑著應道:「我常聽人說,肯辛頓宮的甜品是倫敦之最,論起火候與調味,連特拉法加廣場附近那家號稱『拿破崙都來買麵包』的法式烘焙坊,都只能甘拜下風。」

公爵夫人聽後輕笑道:「倫敦之最的名頭,實在是不敢當。不過如果說肯辛頓的甜品和其他地方相比,有長處,那我覺得應該在於材料選的對,細節上處理得好。比如這覆盆子醬,就是從赫里福德郡來的,那裡日照不多,但氣候濕潤,所以出產的覆盆子氣味濃郁。」

亞瑟放下茶杯道:「在美食方面,您堪稱老饕,簡直讓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

「您是說大仲馬先生?」肯特公爵夫人頗有些自得,作為《英國佬》的忠實讀者之一,她對作者們的脾性略有耳聞。

「仲馬先生固然是個美食家,但是論起對食材的追求,與您更相似的是達爾文先生。」

公爵夫人聞言一愣,手中的銀匙停頓片刻,臉上浮現出困惑的笑意:「達爾文先生?我以為他是研究動植物的學者,他竟然也講究食材?」

亞瑟微微點頭,眼角帶笑:「講究倒未必完全是為了口腹之慾,而是出於一種幾近狂熱的求知慾。按照查爾斯自己的說法,那就是『如果我不曾把它們吃進嘴裡,我又怎麼能真正理解它們的存在方式呢』。他研究過鱷魚、老鼠、飛鼠和穿山甲,也吃過它們,有些甚至是在親手解剖之後。」

「這……真是前所未聞。」

公爵夫人輕笑著搖頭,不過倒也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驚奇。

或許是因為有著傳承自中世紀的鍊金術師等傳說,又或者是由於雪萊夫人等小說家創作了《弗蘭肯斯坦》這樣的小說。所以,在這個年代,社會大眾對自然哲學的研究者的古怪嗜好總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寬容。

不管是暴脾氣、性格孤僻,抑或是有些古怪習性,大伙兒都覺得這是很正常的。

科學家就應該是個怪人,換而言之,如果他不是個怪人,那又怎麼能成為科學家呢?

相較於達爾文吃遍生物界,肯特公爵夫人更關心的還是達爾文覺得最好吃的是什麼。

「我是個德意志來的小女人,在我來到英國之前,甚至都沒出過國,因此見識也稱不上有多廣博。」肯特公爵夫人好奇的打聽道:「不過,您覺得,如果讓達爾文先生幫忙豐富肯辛頓宮的食譜,他會挑哪幾樣食材呢?」

「嗯……」亞瑟一時之間還真被問住了:「這還真不好說……因為自打查爾斯開始環球航行後,幾乎每次寫信回來,他都會和我分享幾樣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美味動物。」

「比如說呢?」

亞瑟揉了揉太陽穴:「比如說在福克蘭島,他們當時獵殺了一頭母牛,連皮帶肉的切下了幾大塊肉,就直接帶走了。查爾斯告訴我,他們當天的晚飯就是帶皮烤肉,還說那遠比普通牛肉好吃,肉質接近於鹿肉,比羊肉好吃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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