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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2章 亞瑟·黑斯廷斯學院的結業考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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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6年的倫敦大學與1838年的倫敦大學,就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年齡照下的兩張肖像。儘管輪廓相同,但這座校史僅僅十二年的新派大學已經從蹣跚學步的幼兒成長為身強體壯的青年人了。

1826年的倫敦大學,甚至連校園都尚未完全成形。

高爾街一帶成天混雜著施工的聲響,剛一走進校園便會被漫天飛揚的塵土吸引注意力。

儘管那時的學生不多,但他們的來路卻相當複雜。

有人帶著異教徒的身份,有人帶著失敗的履歷,有人則是被教會大學拒之門外的世俗異類。

更糟糕的是,即便你在嚴苛的學業考核下完成了倫敦大學的全部課程,你也拿不到一份合法學位。

而十二年後的現在呢?

儘管校園仍然不算宏偉,但這裡的建築已經學會與街道相處。施工的痕跡被時間撫平,石材的顏色同樣沉穩了下來。每當高爾街上的行人經過這裡時,他們也不再好奇地起腳尖張望這座被稱為「無神論學院」的「怪胎集中營」,而是自然地把它當作城市的一部分。

《倫敦大學的威爾金斯柱廊》英國蝕刻版畫家威廉·蒙克作品,現藏於倫敦大學學院檔案館當亞瑟·黑斯廷斯爵士1826年第一次踏入倫敦大學校園時,他的面前是一片正在施工的大工地。

而當他1837年離開倫敦大學教務長崗位時,他留下的是四個講堂、兩個半圓形階梯教室、一間化學實驗室、一間電磁學實驗室、一個藥物博物館、一個解剖學博物館、一個自然歷史博物館、一個理事會會議室、一座附屬醫院、一所附屬中學和兩個圖書館。

現如今,倫敦大學的教學課程涵蓋語言、數學、物理、醫學、心理與道德科學、英格蘭法律以及歷史和政治經濟學。

在十二年後的今天,倫敦大學已經不再需要向公眾解釋自己是誰。

甚至於,他們還敢於打破英國的高等教育慣例,授予了他們的知名校友亞瑟·黑斯廷斯爵士英國歷史上第一個自然哲學博士頭銜。

與德意志大學不同,在英國傳統的高等教育體系中,碩士與博士頭銜通常與學習能力無關。

在英國,碩士和博士頭銜通常不要求額外學習,更不需要發表論文,在大部分情況下,碩士是在學士畢業若干年後通過象徵性儀式自動晉升的,當然,如果你想要加速這一過程,還可以選擇充值繳費,這一點在英格蘭的某兩所教會大學中表現得尤為明顯。

不過,即便碩士是按資歷晉升,但這並不代表所有滿足資歷要求的畢業生都能成為碩士,而是只有具備一定社會地位的校友才能得到這個機會。

因為一旦校友獲頒碩士學位,他們便會自動取得學院內部事務地投票權,可以合理合法的參與學院的治理工作。

最初的時候,即便是號召新式教育的倫敦大學在這方面也不能免俗。

因此,像是亞瑟、埃爾德、丁尼生這樣的傑出校友幾乎全都在1834年統一獲得了母校的榮譽晉升,從文學學士普升為了文學碩士。這一方面是為了表彰優秀畢業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加強校友與學校的聯繫,從而利用他們的社會資源幫助學校發展。

碩士如此,博士則更是如此。

與德意志博士們通過學術訓練、原創研究、論文答辯的所取得的頭銜不同,英國的博士極其稀少,它更像是一種榮譽頭銜,代表大學認可了某人象徵某領域的最高研究水準。

正因如此,在倫敦大學授予亞瑟自然哲學博士頭銜之前,英國只存在神學、法學和醫學三種類型的博士頭銜。而獲得博士頭銜的人,基本都是在本領域浸淫幾十年的資深從業者。

倘若不是威廉四世那時候急需亞瑟出任哥廷根大學學監,估計他也不會默許倫敦大學特事特辦,給亞瑟的腦袋扣上自然哲學博士這樣荒唐的帽子。

當然,現如今,經過亞瑟爵士全面改革的倫敦大學教育體系已經開始全面向德意志大學的學位授予體系靠攏,不論碩士還是博士都可以在通過學業考核後正常取得。

只不過,我們真的很難推測,亞瑟爵士這麼做究竟是為了學校的發展考慮,還是為了讓他獨一份的自然哲學博士頭銜看起來沒那麼滑稽。

或許兩者兼有?

或許只有其中之一?

人心隔肚皮,我可不敢妄加揣測。

但不論怎麼說,亞瑟爵士短暫但卻意義非凡的教務長任期給這所新時代大學帶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

這不僅體現在他在倫敦大學推行的教育改革,也體現在他為倫敦大學招攬了哥廷根大學的一眾優秀教授。不過,其中最重要的,還是為倫敦大學帶來了穩定生源和教學經費的黑斯廷斯學院。

儘管黑斯廷斯學院的誕生,並沒有被寄予太多學術理想,至少在白廳與學院理事會的正式文件里,它的定位始終是:一所附屬於倫敦大學的專業訓練機構,旨在補足國家在警務人才培養上的結構性缺口。

或者,我們可以說得更直白一些:它是為蘇格蘭場服務的。

學院的第一批學員談不上光鮮,他們大多來自蘇格蘭場各分區的推薦名單。

推薦的理由也是五花八門的,譬如在某次街頭事件中表現出了過人的判斷力,在文書工作中顯露出了罕見的條理性,也有人是因為「一輩子巡夜可惜了」這種語焉不詳的理由,就被上級半推半就地送進來了。

這些年輕警官往往出身寒微,對古典語言毫無興趣,對形上學更是敬而遠之。

不過好在黑斯廷斯學院的教學自標並不是要把他們變成紳士,而是要把他們變成經驗豐富的條子。

沒有長篇拉丁文引文,沒有漫長的神學史回顧,取而代之的是條例文本、案例重構、

模擬問詢與現場推演。

法律課講的是「如何在不越權的情況下行動」,歷史課講的是「先例為何會失敗」,甚至連寫作訓練,都被明確限定在一種用途之內,那就是「如何寫出一份經得起調查和質詢的報告」。

這些課程並不追求優雅,但卻極其有效。

短短几年內,這些從黑斯廷斯學院走出來的學員,便成長為了英國警務體系中的骨幹力量,其中混的最好的,已經成為了地方警局的首腦,而混的差的,起碼也是蘇格蘭場的警長了。

正因如此,去黑斯廷斯學院接受培訓,早就不被蘇格蘭場警官認為是一樁苦差事了。

與之相反的,他們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想要往裡鑽。

甚至於,現如今的黑斯廷斯學院也不單單面向蘇格蘭場的警官招生,也有不少家庭條件較差的倫敦大學夜校學生會向黑斯廷斯學院遞交申請表,希望來這裡博一個前程。

而在今年這批黑斯廷斯學院的學員中,有一名學員的表現格外亮眼,就連來上課的教授們都忍不住感嘆,上一個在倫敦大學像他這樣能以全科滿分通過的學生,還是這所學院的創始人亞瑟·黑斯廷斯爵士本人。

教室內的長桌一排排擺開,考試之前,這裡的桌面已經學生們被反覆擦拭過了,上面的木紋顯得格外清晰。墨水瓶整齊放在右上角,羽毛筆橫放,沒有人提前蘸墨。

窗戶開著一條縫,初夏的空氣混著街道的氣味飄進來,卻沒有誰敢因此分神。

他們都已經在這裡坐了至少一刻鐘。

沒有人說話。

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即便是在學校學習,他們這幫學員同樣要嚴格遵守警隊紀律。

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場警務學員班的最終考核,將會決定他們學業成績單上究竟會被貼上「前途無量」的標籤還是寫下「難堪大用」的評語。

教室前方的長桌後,考官們同樣已經就位。

今天的考官並非學者氣息濃厚的教授們,而是清一色的蘇格蘭場高級警官,或者說,學員們未來的直屬上級。

考官們的肩章標識大小不一,但擺在面前的文件夾卻一模一樣。然而,沒有人翻閱紙張,也沒有人低頭記錄,他們只是坐在那裡,仿佛答案早已被他們刻在了腦子裡,而現在做的,只不過是確認這幫小兔崽子究竟有沒有認真學習。

「獲准在公共街道上移動展示的GG牌的規範尺寸是多少?」

「寬度為20英寸,高度為32英寸。」

「你看到一輛馬車穿過主幹道,車上貼滿了某劇院劇目的GG。車內有人向公眾散發傳單,造成了嚴重的交通阻塞。你會採取什麼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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