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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1章 亞瑟爵士,我懷疑蘇格蘭場可能存在憲章派的內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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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碾過濕潤的石板路,馬車在艦隊街邊緩緩停下。

相較於幾年前帝國出版剛成立的時候,正門上方的銘牌看起來老舊了不少,但在艦隊街這種地方,這反而傳遞出了一種象徵著悠久歷史的成熟自信感。

亞瑟先迪斯雷利一步下了車,他的腳剛踩上人行道,目光便下意識地在編輯部門口掃了一圈。

那不是刻意的警覺,而是老條子下意識地肌肉反應,甚至於亞瑟自己都已經不記得他是什麼時候養成的這種習慣了。

或許是在他第一次被倫敦流氓堵在小巷子裡暴打的時候?

又或許是在遭遇利物浦金獅旅館爆炸案之後?

當然,也不排除是在倫敦塔槍擊或者巴黎的路易·菲利普遇刺案之後的某個時間節點。

但不論如何,在人群、在建築、在看似平靜的街景中尋找不協調之處,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儘管不是每一次觀察都能有收穫,但今天顯然是亞瑟的幸運日。

他很快就看見了他們。

三個人,分散地站在門口與街角之間,看似各不相干,一個靠在燈柱旁低頭整理手套,一個站在街對面像是在等人,還有一個則正與編輯部的門房低聲交談,姿態自然得近乎鬆懈。

統領警務情報多年的亞瑟心裡很快便給出了判斷,這是蘇格蘭場的暗探,或者說的更文雅一點,這是三位尊敬的便衣警官,而且還不是那種剛從巡邏隊調上來的新手。

迪斯雷利緊隨其後下車,他注意到了亞瑟的停頓,於是便順著亞瑟的視線看了一眼:「怎麼了?」

「沒什麼。」亞瑟將手杖夾在胳肢窩,不緊不慢地套上白手套:「我去買幾瓶氣泡水,你先上去吧。」

迪斯雷利聞言倒也沒有多想,畢竟亞瑟喜歡喝氣泡水是出了名的,帝國出版上到董事會成員下到編輯門房,幾乎都知道亞瑟爵士有幾個癖好,第一是抽菸,第二是藏書,第三就是氣泡水了。

當然,喝氣泡水不代表他不喝酒,只不過對於亞瑟來說,喝酒更像是工作上的應酬,但當他獨處的時候,氣泡水永遠都會是第一選擇。他對氣泡水的愛好在艦隊街都是出了名的,以致於艦隊街上的一家飲品店還專門推出了「亞瑟·黑斯廷斯口味」。

不過說是「亞瑟·黑斯廷斯口味」,實際上就是在橘子味的汽水裡加上一小撮鹽,但或許是亞瑟·黑斯廷斯這個名字在倫敦出版界風頭實在太盛,以致於同行們都想嘗嘗鮮,所以這款略顯奇怪的飲品竟然意外的銷量不錯。

迪斯雷利對此並未抱有太多疑慮,反倒是十分自然地開口道:「給我帶瓶桃子味的。」

「知道了。」

就在迪斯雷利上樓之際,那名站在門房旁的男子已經轉過身來。

他穿著一身毫不起眼的深色外套,剪裁普通,帽檐壓得不高不低,既不會遮住視線,也不顯得刻意。

亞瑟一眼就認出了他,那是去年剛剛調入警務情報局五處任職的考利警官。

「爵士。」考利走到亞瑟身邊,聲音壓得很低:「打擾您了。」

亞瑟點了點頭,神色如常,仿佛他們是在蘇格蘭場的走廊里偶然相遇,而不是在艦隊街這樣隨時可能被記者盯上的地方。

「今天輪到你出外勤?」

考利微微側過身,既擋住了編輯部窗戶玻璃後可能投來的視線,也避開了街對面報童那雙過於機警的眼睛。

「臨時調派。」考利訕笑一聲:「最近人手緊,凡是能邁得開腿的幾乎都派出去了,局裡現在甚至連休假都不敢批。」

亞瑟聞言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在手杖柄上敲了敲:「等加冕典禮結束了,局勢就能緩和些,這兩個月大伙兒是得辛苦點。」

考利點了點頭,像是想接話,卻又在開口前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越過亞瑟的肩膀,那名原本靠在燈柱旁整理手套的男人已經直起了身子,他把手套重新塞回外套口袋,動作隨意,然而卻在邁步的瞬間換了一種走路的方式,不再是閒散的駐足者,而是明確地朝著目標來了。

亞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這是他手下的「得力幹將」萊德利·金。

儘管在亞瑟最信任的舊部絕不會是這個兩面三刀的小子,但不得不說,放眼整個蘇格蘭場,唯有萊德利是最得黑斯廷斯之神髓的。不論是偵查手段,辦案方法,甚至於這身易容便裝的本領,哪怕是蘇格蘭場公認的第一斷案高手查爾斯:

菲爾德警司都不敢說他能比萊德利更像黑斯廷斯。

遠遠看去,萊德利這副裝扮幾乎稱得上乏善可陳。

深色呢外套穿得有些舊了,肘部的位置還被細心地補上了一塊顏色略深的布料,褲腳並不完全合身,右側稍微短了些,露出一點靴筒的邊緣,像是二手市場裡隨手淘來的現貨。

但萊德利真正高明的地方,並不在衣服本身。

他的臉色被刻意調得有些灰,像是常年在室外奔波,又沒怎麼睡過一個好覺的人。下巴上留著一層並不均勻的胡茬,看起來像是忘了刮,卻又不會讓人懷疑是刻意蓄的。左側顴骨下方還做了道極淺的舊疤,被鬍鬚和陰影巧妙地掩住。

最妙的地方在於他的眼神,萊德利的目光略微發散,視線焦點總是比真正的觀察對象偏上或偏下半寸,即便偶爾與人對視,也會在一瞬間移開,像極了習慣站在街角消磨時間,但又不得不隨時提防被人找麻煩的小人物。

這是最難偽裝的部分,亞瑟很清楚這一點。

衣服可以換,口音可以學,步態可以練,但那雙被權力長期馴化的眼睛,往往才是最容易出賣一個偽裝者的東西。

而萊德利,在這一點上,做得幾乎完美。

萊德利走近時,先是像個普通的路人,略顯遲疑地放慢了腳步,他的目光在編輯部門口和街道之間來回掃了兩次,仿佛是在確認自己是否認錯了人。直到距離縮短到兩步之內,他才抬起頭,低聲開口道:「抱歉,爵士,這裡不方便給您行禮。」

亞瑟倒也沒想追究這一點,他點了點頭,算是回禮:「萊德利,你親自跑一趟,事情看來不小。」

「但也不算大。」萊德利應聲道:「只是有些話,我覺得有必要及時向您匯報。」

亞瑟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側身看了一眼編輯部的門口,迪斯雷利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盡頭。

「借一步說話?」

「走那邊吧。」

他們拐進那條夾在兩棟印刷作坊之間的小巷,巷子不算深,卻很窄,地面終年潮濕,牆根堆著尚未清走的廢紙包和木箱,陽光只能從上方狹長的縫隙里落下來,像被刀削過一樣,落在地上斷成一截一截的。

萊德利走在前面,剛剛走進小巷,便立刻換了一种放松的步態。但這位如今分管倫敦西區的總警司並未停下腳步,而是抬手在胸前做了一個極不起眼的手勢。

跟在兩人身後的考利警官立刻會意,他退回巷口,與兩名便衣一左一右地站定,各自占住了位置,一個倚著牆點菸,一個則彎腰整理靴帶,最後那個則乾脆站在街口,假裝翻看一張不知從哪兒撿到的傳單。

從外面看,這裡只是多了幾個無所事事的閒漢。

從裡面看,巷子已經被徹底封死。

亞瑟停下腳步,手杖的金屬杖頭在濕漉漉的石板上輕輕一磕:「說吧,我趕時間,今天還有貴客要接待。」

萊德利轉過身來,認真的匯報著:「按照您的要求,我們最近對激進主義的支持者,做了一輪全面梳理。範圍不限於公開的核心人物,還包括各區的組織者、印刷傳單的負責人、負責籌款和聯絡的中間人,以及幾家固定為他們提供集會場地的酒館和裁縫鋪老闆。」

他說到這裡,稍微停頓了一瞬,像是在確認亞瑟是否需要更具體的說明。

看到亞瑟點頭,萊德利這才繼續:「目前為止,激進分子在倫敦範圍內的每一次正式集會,我們都至少安插了一名暗探。規模較大的,會增加到兩至三名。

情報人員的來源有舊線人,也有最近新發展出來的。」

亞瑟追問道:「新發展的線人身份都乾淨嗎?」

「儘量乾淨。」萊德利回答得很謹慎:「其中一部分,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在給誰效力。他們只覺得自己是在幫朋友打聽消息,或者是在替酒館老闆看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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