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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軍銜低於元帥的,就不要讓亞瑟爵士接待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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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皮爾哈哈大笑道:「我們在山裡趴了很久,直到天色泛白,我們看見主陣地上冒出一片火光,緊接著是隆隆的炮聲,這是公爵閣下和我們約定的進攻信號。我一收到信號,便立馬開始組織衝鋒,緊接著我看見52團和95團的行動也開始了,人一旦開始往前沖,腦子反倒空了,眼睛只看得見眼前的坡度、耳朵里只有呼吸聲,能感受到的只有肩上的槍。

第一排人倒下的時候,我們甚至來不及意識到那是中彈,只是覺得前面忽然少了點什麼。」

亞瑟沒有插話,只是順著納皮爾的敘述,望向那艘尚未靠岸的法軍戰艦。

「法國人的反應也很快。」納皮爾繼續道:「炮火從側翼掃過來,山脊上的土石被炸得四散飛濺。那不是一場漂亮的進攻,更像是一場摔跤,雙方都卯足了勁拼命想把對方摔倒。也不知道戰鬥進行了多久,我只記得當時忽然有人喊了一句:蘇爾特撤退了!」我聽到這話,立馬從山上往下眺望,這才發現總攻已經開始了,威靈頓公爵的九個師在五英里寬的戰線上扇形展開。當第三師攻占阿莫茨橋後,蘇爾特兩翼部隊的聯繫被完全切斷。

法國人的防線迅速瓦解,潰散的法國士兵就像螞蟻一樣密密麻麻地,真是壯觀!」

亞瑟聽到這裡,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這麼說來,蘇爾特元帥似乎並不像報紙上宣傳的那樣無往不利、算無遺策。」

豈料納皮爾聽到這話,幾乎是立刻轉過頭來:「這話可就不公平了,亞瑟爵士。尼韋勒戰役不是蘇爾特最好的一仗,但也絕不是他最差的一仗。更重要的是,一位軍事統帥的才能不能只用失敗的時刻來衡量。請你不要忘了,蘇爾特在科倫納給我們帶來了什麼?」

亞瑟聞言開口道:「我聽說科倫納的災難主要是由於約翰·摩爾爵士的指揮失當,當時對他的批評有很多。」

納皮爾聞言立馬反駁道:「是的,這種說法我聽過不止一次。甚至在摩爾爵士下葬還沒多久的時候,就已經有人開始這麼說了。可這些批評,大多出自兩類人。第一類人,從來沒有在撤退中指揮過軍隊。第二類,甚至連戰場都沒有上過。摩爾爵士接手西班牙戰局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輸了。西班牙人希望我們替他們打一場民族戰爭,倫敦希望我們打一場體面的歐洲戰爭,而法國人,法國人只是在打他們早已熟悉的那種戰爭。摩爾爵士看得很清楚。如果他繼續向內陸推進,軍隊會被法國人慢慢吃掉,他只能撤退,他別無選擇。」

亞瑟並沒有駁斥納皮爾的言論,雖然他未必完全同意納皮爾的說法,但是他也知道沒必要與對方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畢竟摩爾爵士是納皮爾的老上司,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伯樂,因此無論怎麼討論這個問題,都是客觀不了的。他也不想為了這點小事,傷了與納皮爾的感情。

況且,正如納皮爾說的那樣,當時摩爾面對的局勢確實異常糟糕。

當拿破崙親率二十萬法軍在埃布羅河沿線布陣時,他甚至公開向西班牙代表宣布:「我率領的是曾在奧斯特里茨、耶拿、艾勞戰役中取勝的百戰之師。試問,有誰能阻擋他們?顯然不是你們那些不懂作戰的西班牙軍隊。我將在兩個月內征服西班牙,並取得征服者的一切權力。」

皇帝許下豪言壯語,而他顯然也不是嘴上說說那麼簡單。

拿破崙十月接管西班牙戰局,到了12月初的時候,西班牙軍隊就已經兵敗如山倒了,而身為英軍統帥的摩爾也正是這時下定決心必須撤退,倘若不是此時奧地利即將對法國宣戰,致使拿破崙必須返回巴黎籌備對奧作戰,摩爾麾下的英軍能不能順利脫身都得打個問號。

但即便拿破崙離開,留下負責西班牙戰局兩位法國元帥蘇爾特和內伊同樣不是善茬。

英軍在撤退途中數次紀律崩潰,在卡卡韋洛斯戰役中,倘若不是目前正在警務情報局任職的托馬斯·普倫基特警司大發神威,精準狙殺了蘇爾特摩下的騎兵統帥科爾貝,致使法軍混亂,說不定摩爾爵士那時候就被法軍俘虜了。

不過,從延長摩爾生命的角度來說,那時被法軍俘虜或許不是個壞想法。

畢竟如此一來,他就不可能在科倫納戰役中戰死了。

就在亞瑟還在琢磨半島戰爭的時候,碼頭那頭忽然安靜了下來。

隨行軍官下意識地讓出通道,英國方面的隨員自動調整站位,連原本在一旁低聲交談的外交部官員都停住了話頭。

亞瑟抬起頭。

披著斗篷的蘇爾特已經下了舷梯。

他的制服剪裁得體,佩劍懸得很低,幾乎貼著腿側。

這位法國元帥並沒有停下來等人介紹,也沒有在甲板邊緣做任何刻意的停頓,接受眾人的歡呼,而是徑直踏上碼頭。

他的目光很快鎖定了亞瑟和納皮爾。

納皮爾也看見了他。

老上校原本還帶著幾分談笑餘溫的神情,但現在卻迅速收斂了。

蘇爾特在兩人面前停下,先是向亞瑟這個曾在巴黎沙龍上見過的年輕後輩微微頷首,隨後露出了一個故人相見的自然笑容,徑直握住了納皮爾的手:「這應該是我們第一次在和平場合見面吧?上校先生。」

納皮爾握住了對方的手,笑容滿面的拍了拍他的手背:「我倒是想在戰俘營里見到您,但是您沒有給我這樣的機會,公爵閣下。」

蘇爾特聞言哈哈大笑:「巧了,我也是這麼想的。」

說到這裡,他又不免打趣道:「您的兄長,查爾斯·納皮爾先生最近身體如何?」

「他還活著。對一個差點死在科倫納戰役中的人來說,這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了。」老上校倒也不避諱兄長當年的糗事:「感謝您摩下的那名鼓手,當年倘若不是他發現查爾斯還有一口氣,並把他背去了戰俘營,恐怕我那個哥哥三十年前就死了。」

說到這裡,納皮爾又強調道:「當然,我也得感謝您,感謝您當時同意讓他返回英國接受治療。」

蘇爾特聞言笑著擺了擺手:「用不著謝我,因為那是內伊的決定,假是他批的,責任也是擔在他的肩膀上。不過現在回想起來,您的兄長確實是個信守承諾的人,倘若他在傷愈之後,沒有返回內伊的戰俘營,事後皇帝追問起來,我還真不知道內伊該用什麼理由去搪塞皇帝呢。」

兩位老兵笑成一團,亞瑟看到他們聊得差不多了,恰到好處地向前邁了半步。

「公爵閣下,威廉爵士。」亞瑟他側身指向不遠處那輛已經候在防波堤內側的馬車:「多佛的海風對剛下船的人來說,並不算友好。」

蘇爾特抬眼看他,笑著也向他伸出了手:「亞瑟爵士,咱們也有好幾年沒見了吧?」

亞瑟笑著握上了對方的手:「如果您不介意的話,可以上車後慢慢聊。恕我多嘴,威靈頓公爵先前聽說您要來,特意把這周末的時間給空了出來,而且還專門向我囑咐了,說是您到倫敦之後,一定要第一時間把您拉到倫敦一號。」

「威靈頓公爵在等我?」縱是蘇爾特這樣的政壇老狐狸,聽到這話也不免心動:「是他主動提出的要見我?」

「當然。」亞瑟笑著點頭道:「公爵閣下說了:他之前在戰場上沒能抓住你,這回可不能讓你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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