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拿上黑斯廷斯,打破肯辛頓體系(1/2)
倫敦1號,威靈頓公爵宅邸。
壁爐中炭火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將沉穩的暖光投射在書房厚重的橡木家具上。
窗外,泰晤士河邊的城市霧靄未散,早春的晨寒透過窗縫滲入。
鬢角純白的威靈頓公爵立於壁爐旁,手握著一隻裝著白蘭地的水晶杯,目光銳利地盯著牆上的軍事地圖。
另一側的沙發上坐著的正是亞瑟的老上司羅伯特·皮爾爵士。
他穩坐於椅,指間夾著一張公文,思索片刻,抬頭說道:「陛下的耐心已經快要耗盡了?」
威靈頓公爵聞言將杯子放下,轉身看著皮爾道:「國王陛下實在不能容忍他的弟媳,肯特公爵夫人也同樣以憎惡回報他。他們之間的關係沒有半點的圓滑和忍耐,因此處於對峙狀態並引起惡感是必然的。當然,你我都知道,國王陛下雖然經常粗聲粗氣的說些不合時宜的話,但是他實際上是個不懷惡意的貴族中難得的好脾氣。可話說回來,如果你應付不好,那你就得當心隨時可能到來的狂風驟雨,而目前肯特公爵夫人就處於這種情況之下。」
皮爾爵士相當贊同威靈頓公爵的想法,或者倒不如說他與國王一樣不喜歡肯特公爵夫人。
這不僅僅是由於脾氣不合,更是由於身為托利黨黨魁,皮爾爵士實在痛恨肯特公爵夫人將她的寶貝女兒、未來的英國女王置於一個完全輝格的教育環境下,並對不列顛的傳統美德、生活方式以及托利黨人嗤之以鼻。
肯特公爵夫人從德意志嫁到不列顛已經有16年的時間了,按理說她應當早就學會了英語,但是截止到上周為止,這位來自薩克森-科堡-薩爾費爾德家族的公主卻仍然堅持在社交場合說德語和法語。
如果說她真的是在語言方面沒有天賦,或許還不會讓人這麼生氣,但是威靈頓公爵等人早就從她的閨蜜利文夫人口中聽說了:肯特公爵夫人不僅會說英語,而且還說的非常流利和優雅。
如此一來,托利黨人便只能將她的行為定義為:有意要讓他們這群推崇古老英格蘭的傳統紳士們難堪。
如果她只是位普通的貴族夫人,那托利黨人本著禮讓淑女的原則忍忍也就算了。
但是令他們無法接受的是,這位夫人是王儲的母親!
更糟糕的是,根據輝格黨主導通過的《1831年攝政法案》,如果將來維多利亞公主在繼位時尚未成年,那麼,屆時身為王太后的肯特公爵夫人將會以攝政王身份總攬國王權力!
一個意識形態如此輝格的攝政王對托利黨的打擊無疑是毀滅性的,尤其是在議會改革通過後,托利黨可謂是舉步維艱,他們無論如何都不能接受這種腹背受敵的情況成為既定事實。
而在眾多壞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是,國王陛下威廉四世同樣厭惡那個女人。而在經過議會改革的動亂後,從年輕時起便擁護輝格黨的威廉四世如今正在將立場轉換到托利黨一側。
皮爾爵士點評道:「那個女人太恣意妄為了!」
威靈頓公爵點頭表示同意:「她光是惦念著她自己的地位,她自己的責任,她的義務,她的女兒。她只知道自己是英國王位繼承人的母親。所以,政府必須痛痛快快地把她安置到一個適當的地位,好讓她有威爾斯親王母的優先權,從內庫里撥付她一大筆年金才是。但是她一點也沒有考慮這種要求,放在國王陛下的眼中到底會是怎樣的行為。國王陛下確實沒有合法繼承人,然而他還沒有完全斷了這個念想。但是看肯特公爵夫人的做派,就好像王位已經是她女兒的囊中之物了似的。」
皮爾爵士一想到這件事就感到煩心:「如果不幸發生,英國真的要有一個攝政王,我更願意支持阿德萊德王后。溫厚善良、勤儉持家、愛家顧家,甚至願意接納國王陛下婚前與喬丹夫人的非婚生子女作為家庭成員。早在國王陛下沒有登上王位之前,她就表現出了這樣寶貴的品質,而在她成為王后之後,她的行為也從未改變過。願仁慈的上帝能保佑她儘快為不列顛誕下一位合法繼承人,我簡直無法想像看見肯特公爵夫人在樞密院會議上頤指氣使的發號施令,會是多麼可怕的一種景象。」
威靈頓公爵揮手示意僕從替皮爾爵士倒杯酒,旋即開口道:「作為一個成年人,想要改變她的觀念是十分困難的。至於攝政王的事,國王陛下前幾天在聖詹姆士宮賭氣和我說,他就算吊著一口氣,也一定要活到維多利亞公主成年的那天。這樣一來,肯特公爵夫人就不會成為攝政王了。」
皮爾爵士啞然失笑:「國王陛下是在為了巡遊的事情生氣吧?」
「可不是嘛。」威靈頓公爵同樣覺得那是瞎胡鬧:「我承認,作為不列顛的王位繼承人,維多利亞公主應當見識見識英國的各個地方,因此一連三年的夏天都外出遊歷,到西部、到中部、到威爾斯開開眼界,這完全說得通。但是,公然把公主的行程登在報紙上上,引發熱心群眾的關注,讓當地民眾辦起歡迎典禮,各處都有忠心的市民進歡迎詞,儼然一副國王出巡的模樣,這可就……」
皮爾爵士補充了一句:「我聽說,今年公主遊船經過索倫特海峽的時候,肯特公爵夫人一直堅持當遊船抵達時,懷特島軍港內的所有軍艦和炮台必須鳴王室禮炮。那事情最後解決了沒有?」
威靈頓公爵回道:「你說那件事?當時懷特島駐軍第一時間就諮詢了格雷(首相)和格雷厄姆(海軍大臣),他們倆得知後趕忙私下寫信給肯特公爵夫人,懇請她放棄這個權利。但是她哪裡是聽勸的人,再加上又有康羅伊(肯特公爵夫人的私人秘書及審計長)在後面鼓動她,她自然是分毫不讓。結果這事兒傳到了國王陛下耳朵里,氣的他直接簽署了一道特別命令,從今往後,嚴令禁止皇家海軍向任何船隻鳴王室禮炮,除非那艘船載有在位的國君或皇后。」
「康羅伊,又是這個約翰·康羅伊!」皮爾爵士一聽到這個名字簡直恨不能掀桌子:「那個沒有見識、自命不凡的愛爾蘭人!他不要以為其他人不明白他的心裡在想什麼!」
能夠讓皮爾爵士這樣以溫和有涵養而著稱的人物大發脾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他之所以如此不待見康羅伊,這與康羅伊在過去的10年間,不斷協助肯特公爵夫人打造出的「肯辛頓體系」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在康羅伊看來,肯辛頓體系旨在通過控制和保護維多利亞公主身體健康以及公眾形象的辦法,將她打造為「國家的希望」。
然而,在肯辛頓宮工作的內部人士卻認為,肯辛頓體系的原則在於提升肯特公爵夫人的政治影響力。只有這樣,那麼在必要時,政府和議會才會同意讓她攝政。
若非如此,一旦威廉四世在維多利亞成年前駕崩,執掌攝政權力的就會是那些王室公爵中的一人,譬如坎伯蘭公爵抑或是蘇塞克斯公爵等等。
然而,再嚴密的體系也不可能是密不透風的,即便肯特公爵夫人和康羅伊希望將肯辛頓宮打造成一個鐵桶,但實際上,在維多利亞公主的身邊,卻存在著複雜的三方勢力。雖然他們在不同的問題上未必總是敵對,但這也不代表他們是一條心。
排除公爵夫人的勢力外,她的兄弟比利時國王利奧波德一世也對侄女的教育問題很有話語權。
利奧波德一世的前妻是因為難產而去世的前英國王儲夏洛特公主,在他1831年成為比利時國王前,這位德意志的小邦王子已經在英國鰥居了十多年了。
在維多利亞公主正式被確定為第一順位王位繼承人之前,議會每年撥付給肯特公爵一家的年金只有七千英鎊。
雖然這筆錢在勞苦大眾看來,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了,但是對於要維持大貴族體面的王室成員來說,依然捉襟見肘。肯特公爵甚至不得不把名下的房產和田產作價51300鎊售出,並以此來維持基本生活。
在肯特公爵因病去世後,成了寡婦的肯特公爵夫人日子就變得更難過了,這既是因為家庭沒了頂樑柱,更是因為她們的年金收入被議會削減到了每年6000鎊。
不過好在她的弟弟利奧波德由於曾經是英國王位繼承人夏洛特公主的丈夫,再加上他十分討喜的性格和普遍的民眾好感,所以即便在夏洛特公主去世後,議會依然沒有削減利奧波德每年50000英鎊的年金撥付。
利奧波德看到姐姐的日子如此難過,於是便主動負擔起了姐姐一家人的日常支出,尤其是維多利亞公主的教育支出。
這筆資助常年在一萬鎊左右,而在利奧波德成為比利時國王以後,他還慷慨的額外負擔了姐姐一家人每年的旅行度假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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